唐宋又重生了!
這次他重生到了更早的時間,伊純微此時是名高中生。
高中,是伊純微抑鬱症最嚴重的時期。
唐宋花了一個小時認清自己所處的時間段,隨後欣喜若狂,當機立斷訂了最近一班機票,當天夜裡趕到伊純微高中時就讀的小鎮。
住校高中生,學校是有門禁的,他半夜三更也見不到她,於是在離學校最近的酒店住下,準備等白天她放學時去見她。
那個小鎮的高中管的不是很嚴,白天陌生人進出校園不難,隻要跟保安說一聲是學生家長,能說清楚幾年級幾班叫什麼名字就行。
唐宋冒充伊純微的表哥,有事來學校找她。
找到她的班級時,剛好是早讀時間,伊純微坐在第一組第二排靠窗,穿著校服紮著高馬尾。
唐宋沒有見過少女時期的伊純微,眼前的伊純微比成年時青澀稚嫩很多,少女模樣,臉上還有未退的嬰兒肥,周身籠罩著若有似無的憂鬱氣質。
怕引人注意,唐宋不敢過多逗留,剛想離開,就看到女老師把伊純微叫到走廊談話。
唐宋走進拐角,這個位置剛好能聽到她們說話,又不會被看見。
兩人的說話聲清晰傳進他耳朵中。
老師:“純微,你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伊純微:“沒有。”
老師:“那你最近怎麼很不開心的樣子,課間也不和同學說話,老師都沒見你笑過。”
伊純微沉默。
老師:“學校有心理谘詢室你知道嗎?在五樓級室旁邊,501,心理谘詢老師每周一周五一整天都在,我覺得你如果遇到了想不通的問題,可以去尋求幫助。你不要誤會,老師不是說你有問題,隻是想讓你去找心理谘詢老師隨便聊聊,疏通一下心理壓力。”
伊純微輕輕“嗯”了一聲。
老師:“行了,你回去早讀吧。”
伊純微:“好。”
唐宋聽完走下樓梯。
課間,唐宋在廁所和伊純微的同班男同學打聽到她班第二節是體育課,他早早去了操場守候。
操場很多人,期間還夾雜一些教職工家屬帶孩子在操場玩,一身休閒裝大學生模樣的唐宋在這裡不算很顯眼,最多因為長得好,被路過的女學生多看幾眼。
唐宋一眼就認出人群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再也離不開她。
伊純微站在隊伍中間,她表情從始至終冷若冰霜,不愛運動和社交的她有點不合群。
有個對她抱有好感的女同學主動靠近她,試圖和她搭話,她也沒有多熱情,始終保持著禮貌又疏離的態度。
每次體育課伊純微都是集合完一解散就回教室學習。
唐宋絞儘腦汁想著該如何把她留下來,不然她回到班級就不好施展了。
“你好,同學。”唐宋與她擦肩而過時叫住了她。
伊純微停下腳步回頭,她眼神疑惑看向對方。
唐宋急中生智:“請問你知道男廁所怎麼走嗎?”
伊純微:“每一層教學樓都有廁所。”
唐宋看她說完又要走,他聲音稍微有些迫切道:“你能不能帶我去,學校有點大,我第一次來,不熟悉,怕衝撞了校領導。”
伊純微想到自己反正也要回教室,她的教室在四樓,靠近樓梯,且距離廁所很近,她點頭同意:“好,你跟我來吧。”
“那麻煩你了。”唐宋配合她走路的速度,和她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社交距離:“謝謝你,同學。”
“沒事,順路。”伊純微語氣淡淡。
離目的地尚且還有幾分鐘,唐宋沒有再開口搭話,他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印象裡,伊純微態度從來沒有對自己那麼冷淡過。
不過他也很享受此刻和她一起漫步在校園裡的感覺。
這片刻美好時光仿佛是偷來的。
兩人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繼續走了一段路,伊純微對他感觀還算不錯,於是難得貼心開口:“你急嗎?急的話我們走快點。”
“不急。”唐宋差點沒反應過來,順嘴又道:“你有沒有紙巾?”
他不是真的要去廁所,隻是在拖延時間製造和她相處的機會。
伊純微思考了一下,說:“我教室裡有,等會拿給你。”
“好,謝謝。”
“不客氣。”
回到班級,伊純微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手帕紙給等在教室外的唐宋。
接過紙巾,唐宋舍不得走,視線仍舊落在她臉上沒移開半分。
伊純微見他遲遲不抬腿,隻好指了指廁所的方向:“在那邊,你不去嗎?”
唐宋不想走,隻好實話實說:“其實我並不想去廁所,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
伊純微皺了皺眉頭,對他的感觀直線下降,莫名其妙。
看到她轉身就走,唐宋顧不得她現在不認識自己,他連忙拉住了她的手。
伊純微冷著臉嗬斥:“放手!”
唐宋立馬放手:“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隻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說。”
伊純微眉頭微鬆,後退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並且當著他的麵在校服上擦拭被他碰過的皮膚。
看著她毫不掩飾的嫌惡,唐宋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他隻以為她從前隻是單純的抑鬱症,從來不知道她中學時對異性那麼排斥。
伊純微擦完感覺心裡舒服了一點,想到對方剛剛說的話,她不耐煩道:“我們以前應該沒見過吧?素不相識,沒什麼好說的。”
沒想到少女時期的伊純微會這麼不待見他,不,準確來說,是不待見任何人,當然也包括他。
很多女孩小的時候都有被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牲猥*褻過,這免不了會留下心理陰影,伊純微的心理陰影直到高中畢業後才完全消除,此時正是她對男性厭惡的巔峰時期,陌生男人不小心碰到她皮膚一下,她都要回去洗好幾遍心裡才舒服。
男性的外貌優勢在此時的伊純微眼裡和阿貓阿狗沒什麼區彆,甚至比阿貓阿狗還討厭。
見她又要走,唐宋語氣急促道:“純微,請給我三分鐘的時間,我可以解釋清楚,我們先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好嗎?我不是壞人,這是你學校,到處都是人,如果我有任何不妥,你大聲喊一句我都跑不了。”
伊純微對他能喊出自己的名字絲毫不意外,她經常走在路上就莫名其妙有不認識的男生大聲喊她的名字,她已經習慣了。
她自認為還是有幾分看人的眼光,猜測他大概也不像其他惡心東西一樣費儘心思想占便宜,而且他似乎真的認識她,不是簡單知道班級姓名那種認識,他的眼神很複雜,各種情緒摻雜在一起,她有點看不懂,也不是很想懂。
估摸著時間還寬裕,離下課還早,伊純微示意他跟自己離開教室門口。
教室裡有兩三個班裡的同學也從操場回到班裡座位上,早在伊純微和陌生人一起出現的時,她們就已經探頭探腦在看了。
伊純微把人帶到一樓圖書館附近的隱秘僻靜的小花園裡:“說吧,找我什麼事。”
唐宋也不拖泥帶水了,直接了當道:“你知道重生者嗎?”
“知道,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當然有,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重生者。”
伊純微聽完他的話,本來就冷的臉更冷了:“請你不要開玩笑,如果你實在是腦子有病,應該去醫院看看,而不是來糾纏我。”
“所以我說,你可能不信。”唐宋態度鄭重道:“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在開玩笑,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之所以現在站在你麵前,是因為我是你未來的男朋友。”
“??!!”伊純微被無語到,她都氣笑了:“那你說說,我們是怎麼認識,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唐宋為自己的私心感到一點點心虛,他承認,夾帶私貨確實…嗯…不太光明。
他很少說謊,這是他第一次不受控製脫口而出編了謊言,每個人都會下意識講一些對自己有利的話,他也不例外,隻是他很少講這樣差之毫厘謬之千裡的謊話。
即使說了謊,唐宋的表情依舊鎮定,繼續夾帶私貨,半真半假的開始講起重生前的事:“我們是在你大一結束大二即將開學的暑假認識的。當時你在一家火鍋店打暑假工,我深夜去吃火鍋,你碰上了一個難纏的醉漢,他想要跑單,還出手打人,我幫你報警請律師,證據齊全,那名醉漢被判了兩年零九個月。後來我了解到你的際遇,資助你讀完大學,這期間,我們互相喜歡上對方,你大學畢業後我們就在一起了,隻是後來你身體不好,在27歲那一年生病去世。”
唐宋邊說邊觀察伊純微的表情,前麵她一直沒什麼情緒波動,直到最後一句落下,她表情才有了變化。
“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伊純微淡淡說道。
她沒找出有什麼不符合她行為邏輯的地方。
設身處地假設一下,假如她在打暑假工的時候,在那樣的困境時遇見英雄救美,對方還資助她讀完大學,加上對方無論是年齡,外貌,還是相識過程,都那麼完美無缺,她應該是很有可能會喜歡上他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資助她讀完大學,她任何事情都可以不在乎,但唯有學業不行,讀大學是她目前唯一想要完成的心願。
伊純微信六成,她決定驗證一下。
“我父母叫什麼名字?”
“伊弘,梁繡。”
“我考上了那所大學?”
“農業大學。”
“我讀什麼專業?”
“生物醫藥。”
伊純微沒有從中找到什麼破綻,農大的錄取分數線比較接近她目前的成績,專業也符合她的意願,於是她發出最後一問:“如果你真的是我未來的男朋友,那麼,我一定會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請問這件事是什麼呢?”
這真的把唐宋問住了,作為自封的男朋友,事實上並沒有長時間一起相處過,他沒有真正參與過她的生活,他對她的了解真的太淺薄了。
唐宋努力回想她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話,大腦飛速運轉,逐字逐句回想也不過短短幾十秒。
伊純微不著急,靜靜等待他的答案。
唐宋回答:“你說,你想要一個家,一個沒有任何人能隨時把你趕走的家,那個家的具象化可以是一套商品房,也可以是一間簡陋的泥瓦房或漏風的茅草屋,隻要,它是獨屬於你的。”
伊純微聽完答案沉默良久,不作表態。
答案對了,又不完全對。
唐宋又補充了一句:“你希望,那個家建在荒無人煙的孤島上。”
伊純微聽到這句,眼眶瞬間紅透,熱淚隨之滾落。
唐宋很心疼,很想抱一抱她,但他現在沒有資格,他甚至不明白她為什麼聽完就哭了。
伊純微很快整理情緒,並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未來的男朋友,謝謝你。”
唐宋發現自己真的一點都不了解伊純微,此刻的她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他不知道此時伊純微在想什麼,又為什麼會感謝他。
下課鈴聲響起,樓梯間湧下來青春洋溢的高中生們。
伊純微微笑著對唐宋說:“很抱歉,我等一下要上課了,你先回去吧。”
“好。”唐宋依依不舍離去,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說:“我住在學校後麵商場隔壁酒店,我明天還來找你。”
伊純微沒有正麵回複他這句話,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容目送他遠去。
等唐宋的身影被三三兩兩的學生掩蓋後,伊純微邁著輕快的腳步滿懷喜悅回到教室。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此刻世界上所有的事物此刻都變得無比美好,連空氣都是甜的。
而滿懷疑惑的唐宋回到了酒店,今天的見麵不能算很成功,他需要仔細想想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伊純微突然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