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1)

乾餐飲掙錢嗎?

的確是掙的。

但這玩意,一是靠一些廚藝之道上的天分,二靠的是比鐵人還要強的身體素質!

欒枝有一點點前者,但一點兒也沒有後者。

所以她想了兩個辦法!

第一,合理安排工作時間!

百福橋的夜市開得早關得也早,大概是申時到戌時,也就是下午三四點鐘到晚上九點鐘這個時間段。

欒枝姐妹倆每日早晨十點起床,在家準備兩三個時辰正好出門上工,忙過五六點下學的學生那波,抓緊吃個飯,再忙完七八點鐘逛夜市的客人一波,就能鬆泛鬆泛準備收攤,待把東西都收拾好,大概晚上十一點能上床睡覺,這樣能保證兩人十個多小時的睡眠。

第二,降本增效!

雖然小攤兒推出了三種餛飩餡兒,但鹹蛋黃餛飩和香菇餛飩的成本著實太高,欒枝準備推出新品——餛飩麵!

減去一半餛飩,肉替換成麵,若還維持原價,客人肯定有意見,但欒枝自有辦法。

首先是在麵上,她準備用竹升麵的做法。

作為一種堿水麵,竹升麵因為用鴨蛋和麵所以麵條呈現淡黃色,硬麵團用力壓成薄薄的一層,麵條在重力擠壓間變得透明又脆滑,實在是餛飩的最佳伴侶。

若是再花些心思,將煮好的麵條與餛飩撈出,澆上一勺芝麻醬,再點些醬油,香油和白糖,熱氣催化醬料,均勻攪拌裹滿每個餛飩和每根麵條,嗦上一大口,那簡直是人間至味!

顯然,大家很吃這種——肉不夠,麵和醬料湊的模式,麻醬餛飩拌麵一經推出,直接代替鹹蛋黃餛飩成了欒枝攤子上的又一爆款單品。

如今在百福橋夜市,誰要是沒吃過元寶餛飩鋪的麻醬餛飩拌麵,那對不起,你就是個土包子啦!

柴兆就是這麼個土包子,他剛從柴靈那得知,欒枝如今的攤子火得不像樣子,昨日這小丫頭更是跟同窗偷偷去那攤子上吃了新品。

“欒枝姐可好了,她見我帶著同窗去了,不僅沒收我們錢,給我們的餛飩還比彆人多呢!”柴靈在一旁炫耀,“要說那麻醬餛飩拌麵的滋味,可真是香呐!麻醬的綿香裹著脆滑的麵條,看著晶瑩剔透,聞著口齒生涎,嘖!欒枝姐真厲害,能做出這麼絕的吃食!”

柴兆再也呆不住,套上靴子就出了門。

“哎!這孩子,洗腳水都沒倒,大半夜急吼吼地出門乾啥去?”唐巧珍聽見大門的響動從裡屋出來一看,隻見了滿地的水痕。

柴靈在一旁無辜地聳聳肩。

“我說大兆,兄弟連值了六天班,今天好不容易在家歇歇,你把我薅起來乾什麼?”關文鬆看看前頭帶路的柴兆,上前揪住他,“要是讓我陪你逛百福橋,我可不去啊,天天在這巡查,我都逛膩了!”

“嘖!請你吃東西,去不去?”

“不去!”

“好你個方臉關,那去我表妹的攤子呢,也不去?”

“不——嗯?”關文鬆來了興趣,摸了摸自個兒的方下巴,“就是上次在縣衙後廚見到的那個表妹?我知道她的攤子,如今可火了!前些日子還有人因為在那排隊等太久吵架呢,幸虧你哥哥我當時就在旁邊,要不就鬨大發了!”

關文鬆回想起當時的情形,他這邊吆喝著清退人群,剛打開一個口子,一個小娘子就被推搡著往他這邊倒過來,他下意識地就架住了這人的兩隻胳膊。

小娘子衣服挽到手肘,素白的手上沾著星星點點的白麵,驚慌著回頭看他。

像什麼呢?

關文鬆搜腸刮肚想了半天,像他小時候跟阿爺進山,恰巧碰到的一隻在溪邊喝水的小鹿,那小鹿聽見旁邊的響動,歪頭看了他一眼就跳著跑走了。

如今已經快到戌時,街上已經隻剩了三兩行人,欒枝正要招呼棠花收桌椅,就見柴兆打東邊過來了。

“呀!欒枝,聽聞你研究出來一個新吃食,我特意來嘗嘗!”柴兆咧著大嘴,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欒枝娘子!”關文鬆跟在後頭,拱手行了一禮,欒枝這才發覺柴兆還帶了個人來。仔細看過去,才發現這人竟是那日處理鬨事之人的衙役,隻是沒穿那一身製服,倒讓她一下子沒認出來。

看他和柴兆的親近關係,欒枝已經明了了此人的身份,她拱手回了一禮,“是關郎君吧?那日攤子上事多,還未多謝郎君為我解圍!”

“哎呀!你們這拜了拜去的也是麻煩,這是欒枝,這是關文禮,既都認識了,就不要拘那些虛禮了!”柴兆在一旁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招呼關文鬆入座,欒枝快手下了四碗餛飩麵,三碗乾拌,一碗清湯,平日裡乾拌吃得多,她都有些膩了。

麵碗端上桌,四人圍坐著吃起宵夜。

柴兆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呼嚕呼嚕開吃。

關文鬆卻是先挑了一口麵吃,又來跟欒枝搭話,“欒枝娘子來了這百福橋月餘,諸事可還習慣?”

“都挺好的,這邊人多,生意還不錯。”欒枝笑著回話。

“欒枝娘子可真是厲害,自己帶著妹妹都能將攤子操持地如此紅火!我平日就在這片巡邏,若是有人來搗亂,娘子隻管去尋我!”

不論這關文鬆是客氣還是真心實意,欒枝聽了這話都很開心,畢竟縣官不如現管嘛,她舉起手中的麵碗,咧嘴一笑,“那就以麵代酒,多謝關郎君了!”

關文鬆愣了一下,也猶豫著抬起麵碗,輕輕跟欒枝碰了碰碗。

待吃完夜宵,有柴兆和關文鬆兩人幫忙,七張桌凳很快就搬進了庫房,兩人又跟在後頭,一路將欒枝和棠花兩人送回了家。

拴上大門,欒枝和棠花兩人正在院中排排坐著泡腳,棠花忽然扭過頭來發問,“阿姐,你喜歡方臉嗎?”

“嗯——?”欒枝抬頭想了想,“不要太方吧,看我,我的臉稍微有些弧度,就很好看!”

棠花:“……”

————

“阿姐,阿姐,不好啦,你快起來看!”欒枝還在睡夢裡,就被一聲聲阿姐驚醒。

“怎麼了?怎麼了?”她咕嚕一下坐起來,就見棠花抱著個什麼東西從外頭衝進來了。

棠花跑到跟前,她才看清小孩兒懷裡是個渾身血跡的貓貓!

“這是咋回事?”欒枝扯了件舊衣服鋪到地上,示意棠花將貓放到上麵。

棠花摸了一把眼淚,“我剛剛聽到外頭大黃在叫,就出門去看,這隻貓正擋在大黃麵前跟那群壞狗對峙,我還沒來得及扔石頭趕走那群壞狗,這貓就衝上去跟它們打起來了,然後就被一隻狗咬中了肚子!”

像是在作證棠花的話,大黃也在旁邊嗚了一聲。

“阿姐,你救救這隻貓吧!”一人一狗眼巴巴瞅著欒枝,眼裡都含著淚。

欒枝也是頭大,她,她也不知道咋治貓啊!

平日裡隻要一招手,路邊的貓貓就會走過來歪頭蹭她,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擼貓了。現下這隻貓奄奄一息地躺在這兒,可如何下手才好?

欒枝先用濕毛巾擦了擦貓咪沾血的毛發,往旁邊撥了撥才發現它肚子上一個正在流血的傷口,幸好看著不深。

她趕緊差棠花去隔壁小圓兒家要些止血的藥粉回來,小圓兒是個皮猴子,這些藥粉花嫂子家常備。

欒枝檢查了貓咪沒有其它的傷口,就按照包人的方式,在傷口上撒上些藥粉,又在貓咪肚子上纏了兩圈。挪動它的時候,貓咪睜了下眼,可能是知道欒枝是在救它,就又把眼睛閉上了。

等欒枝出攤兒回來,受了傷的貓咪仍躺在原地,隻是頭枕在大黃的肚子上,見她們看過來,貓咪咪嗚了一聲,又懨懨地閉上了眼。

欒枝過去一看,留的肉糜粥和清水都下去了一截,她心裡也放下了一塊石頭,能吃東西,應該是要好轉了!

棠花下午已經繪聲繪色地跟她講述了貓咪大戰壞狗狗的英勇事跡,試圖讓她收留這隻為了朋友不幸受傷的小貓。

欒枝輕輕撫了撫貓頭,“小貓咪,你怎麼這麼彪啊,以後就叫你喪彪好不好?”

“什麼?三彪?”棠花在一旁發問。

“對啊,這小貓這麼彪悍,咱們以後就叫它三彪吧?”

“好!這個名字一聽就很厲害,我喜歡!”

確定了三彪已經度過危險期,欒枝起身正要走,腦中的一段記憶忽然襲擊了她!

她又蹲下身,抬起貓頭,細看貓臉。

叮——!

對上了,對上了,這就是那隻來她家偷吃肉的貓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