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空盞,不少人耳麵酣熱。
喝到最後眾人反而忘記了先前滿腦子的打算,頭發染著煙火,衣服板正的扣子解開,抱著當年一起抄作業的同桌大吐口水:“當年拚了命的考,現在拚了命的受氣,你不知道我們那個禿頂經理一天天的……”
“你當年借我的橡皮都不還的……”
“我當年數學可比你好,誰想到我當了律師,你到做了金融……”
“……”
氛圍到了,當年有太多可說,直到有人喊了句:
“我當年多喜歡大小姐啊……”
倏地。
場麵一靜。
不少男性看向這位勇士,臉上酒熱都下去了一些,唰的一下齊齊扭頭看向大小姐。
林素倒是很好奇:“喜歡我什麼?”
幾次之後,班裡男生分明都做鳥獸散,沒想到還有人喜歡她?
林素:“喜歡我長的好看?”
男生搖搖頭,抱著酒杯說話有點含糊:“都喜歡,很喜歡,就是難過……配不上……”
說著男生自己都傷心起來了。
“現在還是配不上……”
“喝多了,喝多了……”有人趕緊將這仁兄拉到一邊去了,順便覷了眼林素的眼色,林素不僅沒有生氣,看著還有點高興:“算你有眼光。”
眾人:“……”
可真還是那個大小姐啊……
不少男生望著林素,眼神裡都帶著對青春情竇初開的回憶,何止那個男生一個喜歡大小姐呢……
想做大小姐長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怎麼就被顧驌登先了,忽略現在的顧驌,顧驌當年的水平還不如他們呢。
扼腕當年,但經年已過,現在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大小姐還是大小姐,他們不是長工,也沒變成大公子。
臨走前顧驌又被灌了幾杯酒,這次無關乎名利,隻為當初青春的自己出氣。
……
夏末初秋的風,白天帶著暑氣,晚上卻帶著寒涼。
熱鬨散場。
一輛車拉走一個人或幾個人,駛向給自的前路。
短暫的相聚,有人不舍,有人釋然,有人重新聯係……
柳榴作為曾經的班長,還是習慣的留到了最後,確保一個個安全上車,拍下車牌號發到群裡。
很快,原地隻剩下寥寥幾人。
柳柳看著還沒走的杜苒苒林素,又看看旁邊正被鄧曉鵬拉著的顧驌,對杜苒苒林素道:“你們要不先回去?”
杜苒苒:“我喊了代駕,一會到,你老公快來了吧?等他接了你,我們再……”杜苒苒還沒說完,視線一瞟:“哎,那是不是你老公?”
雖然電瓶車上的人帶著個小頭帽,但杜苒苒的職業記人可不是蓋的。
柳榴隨之看過去,笑了:“還真是,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去吧,不用擔心我們,代駕來了,我自己拍照發群裡,你到家也彆忘了報平安。”
幾人揮手,柳榴戴上同款卡通安全帽,坐上了電瓶車,門店燈一座座路過,電瓶車駛遠。
杜苒苒感慨:“能娶到班長,可真有福氣,我以後也要找個班長這樣的!”
林素:“……你前一段時間可不是這樣說的。”前一段時間是要當有錢太太,砸錢罵人。
杜苒苒抱著林素的手臂,撒嬌:“哎,一天一個想法嘛,對象可以換,老公可以換,大小姐可不能換,我這一輩子可遇不到第二個能讓我當小跟班的大小姐了。”
說起這,杜苒苒就想笑:“這麼多年這稱號還沒忘呢,她們也是夠可以。”
不過?以為誰都能當大小姐的小跟班呢?還是她杜苒苒誰的小跟班都能當?
“我隻當大小姐一個的小跟班。”杜苒苒蹭蹭蹭,一喝點酒就控製不住寄幾。
林素推開她噌噌的頭:“你這樣的在小說裡就是炮灰,你是小炮灰,我是大炮灰。”
杜苒苒:“讓長工站在前麵,死!”
不知道想到什麼,杜苒苒一個蹦噠立正起來。
剛上車的鄧曉鵬,腳下一磕絆差點退出來,不過,顧驌已經幫他關上了車門。
車子駛出,原地隻剩下三人。
杜苒苒看了眼還沒到的代駕,又看了看顧驌,拉著林素離他遠點:“你不要和他站在一起,我打個電話問問。”
代駕怎麼還沒來?
杜苒苒去旁邊打電話,光鋪在路上,不算明亮,林素和顧驌各自站在兩端。
兩人誰都沒說話。
像是不認識似的。
滴滴——
林素手機響了一下,林素拿起。
是叩叩。
很多年不用了。
顧驌:「太遠了。」
林素:「保持。」
顧驌:「……下次彆親。」
林素:「你下次彆咬。」
手機鍵盤在指尖跳動,林素還在打著什麼,對麵突然跳過來一條信息:「不是那樣。」
林素手指一頓。
幾乎輕而易舉就理解這句話的指向——戒指。
但,她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一點都不想。
前麵一大段大小姐脾氣的話在瞳仁裡倒刪,大小姐也不打字了,而是拿起手機,語音輸入:“不是那樣?哪樣?商業嗎?”一個戒指可以避免不少商業麻煩,但是不是的,和她有關係?
“無所謂,不想知道,不想聽,可以不要和我說這些嗎?”就像是顧驌上次隨口類似報備的言語,它和解釋的言辭一樣讓她討厭。
林素很煩。
“都不想和你睡覺了,真的很——”
“嗯?睡覺?你困了?”杜苒苒電話回來,問。
林素手機息屏,貼在耳朵上:“嗯,困了,外麵風有點大,凍耳朵。”
杜苒苒十分認同:“應該帶個披風出來的,換季的天跟孩子臉似的,說變就變,不過代駕到了,他找錯門了。”
杜苒苒吐槽:“還說海城專業代駕二十年,怎麼還能找錯門。”
王助蹬著掃碼小單車,費勁吧啦的終於找對了門,額頭都快找出汗了,他談個項目都沒這麼難。
想他專業王助,下了班卻還要替親爹代班,也不知道廢個什麼勁,他一個月工資都要抵他一年了,就是不能歇歇。
兩個單跑不過來,還硬把他薅起來,他坐車也是有人開車的好嗎……
好……嗎……
風把眼睛都吹散了,王助騎著小單車路過他們顧總,回頭看,蹬兩圈,回頭再看……
真的是顧總!
王助:……
顧驌麵無表情的和他視線對上,什麼都沒說。
“哎哎哎,這裡,代駕,這裡。”杜苒苒看到穿著代駕服,眼睛卻一直往顧驌哪瞄,腳下想停的樣子趕緊喊。
她可不是給顧驌叫的代駕!
王助:……
人生從沒如此艱難過,這把刀還是親爹遞的……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王助乾什麼都是專業的,現在是下班時間……他爹要知道他毀他代駕名聲,回去更是一刀。
王助毅然駛向杜苒苒。
然後……他就和迎麵而來的開車司機對上視線,兩者緩緩交錯而過……
咫尺的距離,王助竟感覺走完了他的一生……
當從擋風鏡裡對上王叔驚詫的眼神時,王助最後悔的是,他出門為什麼不戴口罩?
戴個口罩很難嗎……
然而,他隻能看著黑色車停在顧驌麵前,顧驌似朝他這看過一眼,抬腳上車,車子駛出。
看著顧驌真就那樣走了,杜苒苒眼睛瞪大……
她看看林素,又看看駛遠的車子,拳頭緊了,咬牙看向代駕:“怎麼能讓那種人搶了先,你就不能掃個電瓶車嗎!你就不怕我給你差評!”
王助:……
這艱難的人生……
……
回去的路上,杜苒苒和林素坐在後排,車裡空調打開。
王助在前麵兢兢業業的開車,希望沒有差評。
耳朵還不自覺的豎起,關鍵是杜苒苒從小狼狗小奶狗已經換成了白羊座獅子座……
“……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你是顧驌那狗東西一輩子也得不到的女人。”
?
什麼速?
顧總?!
王助理從後視鏡裡悄眯過去,越看林素越眼熟,越看越眼熟,等反應過來在哪見過時,腦子一下清醒了。
林素叫杜苒苒全名:“杜苒苒。”
杜苒苒噤聲:“哦。”
下一秒頭又膩到林素肩膀上:“知道了嘛,不說了不說了。”杜苒苒也她知道她今天表現的有點過激了,索性不再提那讓人生氣的人,膩歪道:“以後也不提了,估計以後也見不到,就煩這一次。”
就煩這一次。
杜苒苒希望林素開心。
如果真的不會有結果,顧驌以後還是彆出現了吧。
杜苒苒想通,再次拿起了手機,這次真的把顧驌的形象從林素身邊踢開,她一定可以找到比顧驌更適合的長工。
一邊翻手機,一邊嘟囔:“你就是太宅了,整天不出去,身邊來來去去都是那些人,可惜我明天就要飛了,等我回來,帶你去酒吧玩,認識新的帥崽,你不……嗯?你這塊怎麼了?”
杜苒苒本來想把手機拿給林素看,結果一抬頭就看到她頭發下露出來的一塊肌膚。
雪白的脖頸和肩膀交接處有一處淡色青,像是……
林素拿過她的手機,一臉認真:“哪個?”
自從渣男劈腿後,一直致力於給林素找更乖下一個的杜苒苒瞬間來了精神,點開手機:“你看……”
黑色的頭發似是隨手聚攏在肩頭,林素湊過去聽得很認真。
前麵王助則警鈴大作。
新崽?
哪個新崽?
現在小姑娘都這麼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