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時宜一僵。
是,溫涼。
掌心溫熱,指尖清涼。
整條手臂仿若麻木無感。
“你的手,要抓這個地方,才使得上勁。”
指背上力道一緊,大拇指被迫抽出,她的手隨之移位。
溫涼消失。
朱時宜呆呆地抓住拉杆。
握把力道漸漸鬆落,汗津津的掌心,透著風。
指背涼感,似還未消散。
暖意流淌進血液,它沸騰著,直衝指節,經久不散。
“再來兩個,”磁性的聲音鼓勵著,有點溫柔,“把這組做完,下組減塊重量。”
朱時宜也不知道自己打了什麼雞血,猛地又拉了兩個,讓位。
潘嶽加碼,又上。
二人一人輪一組,交替拉鐵片。
不同的是,她隻拉得動兩塊,潘嶽能拉一遝。
做完力量,二人又一起做爬坡,以有氧收尾。
痛苦的爬坡攀附而來,朱時宜痛苦上機。
累死累活爬了十來分鐘,她左思右想,決定開把王者,分散注意力。
結果還真給她分散到了。
“射手彆上!”激動處,朱時宜甚至還有呼吸氣口,給隊友發句話。
潘嶽默默觀察了會兒,嘴角無意識浮著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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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嶽晚上臨時有事,朱時宜自己吃完飯回家。
晚上。
朱時宜閒來無事,繼續登錄王者。
網癮少女,睡前必須來個幾把。
朱時宜打完兩盤,出對局,在隊伍裡,隨意瞟了眼右側好友列表。
卻見海闊天空。
……潘嶽?
朱時宜下意識想點進他主頁。
卻點到了邀請入隊。
朱時宜手一抖。
係統顯示對方進入房間。
組隊裡一片寂靜。
朱時宜看了眼潘嶽的段位:尊貴鉑金。
小樣,她已經無雙了,跟潘嶽打不了排位。
海闊天空左上角,小喇叭變成麥克風。
“你是。”潘嶽出聲。
朱時宜開的外放,她嚇一大跳,下意識猛按音量鍵,卻不小心把聲音調得更大。
“朱時宜?”他的詢問很輕,氣息仿若耳語。
朱時宜下意識咳了兩聲,才開麥:“是我是我。”
她把聲音調小些。
“好久沒打過了,”潘嶽聲音鬆弛,“我們這段位差,可排不了。”
“沒關係,玩匹配吧,”朱時宜脫口而出,又覺不妥,“呃……當然,你要是想打排位就去打吧,不用管我。”
很多人不喜歡玩娛樂,隻想排位上分。
“都一樣,”潘嶽態度隨意,“就匹配吧。”
房主朱時宜開了把匹配賽。
選英雄時,打野、射手、輔助已經被彆人先手鎖定搶掉。
朱時宜默默選了個中路法師安琪拉。
而潘嶽,鎖了個亞瑟。
朱時宜無言。
亞瑟,中年男人的代表。
還真挺符合潘嶽氣質。
朱時宜莫名輕笑出聲。
“怎麼了?”似是聽到她在笑,潘嶽問。
“沒什麼。”朱時宜收斂笑意。
遊戲開始。
朱時宜操控著安琪拉走到線上。
家裡輔助開局直接跟了射手,此時,中路的她孤立無援。
“營銷部要求做日報嗎?”潘嶽忽然問工作正事。
“啊?”朱時宜一愣。
朋友變老板,就在此時:“不要求,我們隻用做周報。”
為回答問題,朱時宜分了神。
她沒發現,屏幕裡的安琪拉在她的操控下,孤身一人大剌剌向前,走到中路正中間。
“往後站點,對麵輔助在中路。”潘嶽轉言提醒。
朱時宜一激靈,回神一看,她已經快站到對麵妲己臉上了。
她趕緊操控安琪拉往後走。
碰巧,對麵輔助牛魔一個二技能頂上來,多虧她往後走了這幾步,牛魔技能隻打到了小兵。
“艾瑪,”朱時宜嚇得聲線都粗了點,“剛沒注意。”
“沒事,”潘嶽似有隱隱笑意,“我……”
“上路上路,亞瑟,”對麵的妲己先手清完兵線,和牛魔兩人視野消失。金牌中單朱時宜立馬報信號,聲音不由提高幾分,“妲己和牛魔上去了。”
“……”潘嶽默了半秒,“知道了。”
“快回塔下。”朱時宜生怕隊友死了。
小地圖上,亞瑟聽話地往塔下縮,沒再和對麵夏侯惇糾纏。
“鐘部給我看了監控。”潘嶽道。
“嗯?”
“對麵中輔轉中了。”潘嶽語速忽然加快。
“收到收到。”朱時宜剛偷完對麵野區小豬,穩穩站住中左草視野。
對麵妲己仗著自己這邊人多,明晃晃地跑在牛魔前麵。
朱時宜直接一套二一技能下去,打了妲己大半管血,直接嚇對方的閃現。
“可以,”潘嶽肯定,“不愧是無雙。”
“那肯定,”朱時宜臭屁,反到線上繼續清線,“我有視野權,必先手打她狀態的。”
對麵妲己雖然狀態不好,可她線上有兩個人,朱時宜還是清的後手線。
清完線,她點開經濟麵板,對麵打野已經四級。
她一級後手清線,還能在對麵紅區偷到小豬,就證明對麵打野一級,先打的下半圖藍Buff。
所以,他藍開後會轉上半圖打紅Buff,然後順手抓上半圖對抗路。
“亞瑟小心,對麵打野藍開,應該在你那。”沒視野,朱時宜沒往上路靠,她蹲在靠下路的中右草。
“嗯。”潘嶽沒說彆的。
對麵妲己和牛魔往下路轉了線,她是後手清線的,沒線權,她又沒四級,激活不了大招。這種時間差情況下,站中搶下波線權做事,是更好的選擇。
這會兒沒什麼事,朱時宜終於想起潘嶽問的話:“你說棋姐給你看了監控?李軒那件事嗎。”
“對,”潘嶽這才又接話,“他碰過你電腦。”
“我已經設密碼了,”朱時宜歎息,“這種事,防不勝防啊。”
“做日報,在一定程度上,就能防,”潘嶽轉回最初的話題,“主動彙報,讓領導清楚了解你的工作進程。”
朱時宜:好處你是說了,日報的麻煩與苦痛,你是一點也不提啊!
對麵打野司馬懿沒抓到對抗路,又跑到中路來吃線。
對麵中輔在下路定居了,朱時宜沒四級,不敢招惹對麵打野。她繞回塔下吃線,裝模作樣:“唉,確實挺好,不過營銷部不要求這個。”
“可以主動彙報,”潘嶽陰間發言,“做彙報,是向上管理的一部分。”
朱時宜:......
她就假裝遺憾一嘴,可不是真想彙報。
“有道理,”朱時宜給領導畫大餅,“我後麵去學習學習。”
升完四級,她擁有大招的力量,朱時宜往上路靠:“我來支援了,你慢點清線,勾引他出來,我蹲一手。”
“好。”潘嶽老亞瑟指哪打哪,隻清前排兵。
朱時宜蹲在草裡,一個二技能丟上去,夏侯惇恰巧蛇形走位,她打中蘭陵王(也就是空氣),一技能不甘示弱緊隨放空,亞瑟見狀迅速大招跟進沉默後排小兵。
夏侯惇:......
“哈哈......”朱時宜尬地乾笑,“對手不太配合。”
“......”笑意輕輕掠過耳畔,“你說得對。”
四字箴言:來都來了。
朱時宜索性蹭了手上路兵線,分走亞瑟錢包的錢。
朱時宜很謹慎,從野區繞回中路線上。
“在公司實習,對你有沒有幫助?”
朱時宜微分神。
有。
嗎?
她想起入職打雜那段時間。
天天乾些費事活,學習效率低下,還得受一大肚子氣。
朱時宜沒太注意操作,站的位置靠塔外草叢了點。
中左草忽然竄出個大黑耗子。
“我淦!”朱時宜心跳直接停滯,忍不住大叫。
她下意識丟二技能想以控製保命,但司馬懿一個沉默讓她啥也丟不出,她趕緊閃現,司馬懿直接位移到身後,安琪拉女士閃現遷墳,光榮犧牲。
損失最大化。
“嚇成傻逼了。”朱時宜驚魂未定。
“司馬懿身上沒紅。”潘嶽語氣無常。
“我剛沒注意。”朱時宜從驚恐中抽離,才意識到自己在被單殺,還爆粗口大喊大叫。
......好丟臉。
“我剛都想到中左有人的。”朱時宜收回嗓門,帶了點拖腔,想挽救自己高手的顏麵。
“是我們家打野不支援,”潘嶽回應,“下把我打野。”
“行。”朱時宜拖動屏幕視角,才看得見他人方視野。
潘嶽操縱亞瑟,從上路跑到對麵紅區草叢裡蹲著,司馬懿毫無防備來刷紅Buff。
他一套收了剛殺完人,還沒技能的黑耗子。
朱時宜乳腺通暢,有種大仇得報的爽感。
秉持中路奴隸製原則,朱時宜哪怕是死了,也注意著對麵中路的動向。
妲己朝下路奔去,朱時宜趕緊給發育路發信號。
忙活完一陣,她才想起潘嶽剛才的問題,隨口敷衍答:“肯定是有幫助,起碼知道怎麼應付不喜歡的同事。”
潘嶽應了句,沒再提正事。
這正合朱時宜意,這才像一起打遊戲的朋友。
我方發育路射輔組合二人站定如鬆,淡定地和對方火拚。
朱時宜又點一次信號。
可為時已晚。
下路傳來對手的捷報。
對麵妲己雙殺,自家射輔隊友雙雙陣亡。
朱時宜懶得管,死就死吧,反正娛樂局。
剛歸西的後羿卻怨氣十足,他在聊天框發話:【安琪拉死中路了嗎?會不會支援。】
剛複活的安琪拉元氣十足,朱時宜語音轉文字:【安琪拉剛不就死中路了嗎?】
她隱約聽到幾聲低笑:“性感......母蟑螂?”
潘嶽戲謔。
朱時宜懵了下,後知後覺。
她僵硬地盯住聊天框裡......她的ID。
臥槽了個......
朱時宜一哆嗦,麵龐發燙。
一瞬之間尬穿地心。
“你這南方蟑螂,還挺能吃。”
啥能吃?朱時宜大腦短路。
她機械地操作著,忽然發現,她不知不覺走到亞瑟對抗路線上,把潘嶽的兵線,一股腦吃光了。
“......”朱時宜一噎,還嘴硬,“我是想讓你和我一起轉線,團隊經濟最大化。”
“行。”潘嶽聽勸,和她一同轉線。
中路大舞台,想來你就來。
下路一塔掉了,自家射輔也轉中路吃線發育。
中路旁邊兩草一片漆黑,後羿就這麼大剌剌地走到中間去。
朱時宜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草叢右邊憑空飛出好幾個大漢,生生砸死後羿。
“我剛剛就想說,”朱時宜咂舌,“這後羿,一副要死了的樣子。”
揚聲器突然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輔助會不會站視野啊,他m的不會玩遊戲就卸了,彆出來禍害人。”
朱時宜無語。
滿口臟東西的惡臭蝻。
懶得噴。
這人還沒完:“還有亞瑟,夏侯惇早都支援到下路了,你還一直死在你的上路,沒有手就不要......”
朱時宜聽著就來氣。
她直接把麥克風開成全隊,開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