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去住?(1 / 1)

“當然啦,我最近就一直忙著招工呢,馬上就要開始采摘棉花了。”阿依麗說道。

阿依麗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低聲抱怨自己就是個勞碌命,剛忙完兒子婚禮,都沒歇幾天,就又要開始忙活農場的事了。

不過今年娶了新媳婦進門,總算能多個人替她分擔一些了。

每年農場的采摘季都是她們最忙的時候,招工隻是第一步,采摘期間還要關照工人們的食宿問題。

棉花摘下來之後也要進行二次篩選、晾曬,她們家農場麵積大,每年招的工人也多,有時候互相之間還會吵架……

陳木棉聽到阿依麗說的招工一事,眼神微閃,手中捏著的筷子也緊了緊,想起之前陳澤蘭說過的,采棉工很賺錢。

她最近正準備去找找新的工作呢,於阿姨雖然對她很好,但是枸杞農場已經沒什麼活了。

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陳木棉想著抬頭偷偷瞥了一眼於曉月,正躊躇著該如何開口。

卻見於曉月已經替她問了,“阿依麗,你們工人招滿了嗎?”

得到否認的答案之後,於曉月便替陳木棉報了名,她知道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當著她麵問,但是她也理解對方想趁著機會多賺點錢的想法。

於曉月轉頭叮囑道:“阿依麗家的農場離我們這裡也不遠,你晚上還是可以繼續回來住。”

陳木棉笑著點頭應下,她還是挺喜歡和於曉月一起住著的。

阿依麗也很高興新認識的朋友願意來農場幫忙,她很喜歡陳木棉上次做的棗糕,香甜軟糯,很合她的口味。

當然,今天做的羊肉泡饃她更喜歡。

陳木棉去采棉花的事就這麼定下了,三人剛吃完飯,阿依麗就又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還特意端了一份羊肉泡饃回去,阿依麗:“這麼好吃的東西,我明天要再吃一頓,碗過幾天還給你們!”

於曉月嫌棄地撇撇嘴,“一個破碗而已,送你了……”

陳木棉失笑:想吃的話,下次還可以再給你們做,倒也不用這麼珍惜。

夕陽西下,遠處的雲霧層層暈染,又像漸變的綢緞,輕飄飄的浮動在天空之上,給路過的行人也披上了一層輕柔的霞光。

陳木棉望著阿依麗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道這兩個人可真不愧是好朋友,性格都是一樣的大氣和熱情,做起事來也風風火火的。

於曉月也進屋給兒子打電話,讓他有空回來嘗嘗木棉的新手藝。結果沒想到電話接通之後,另一頭的人卻不是季瑜。

派出所的同事說,季瑜最近被抽調到市局參與排查之前的盜竊團夥案,這會兒可能正在市裡某個小區蹲點呢。

於曉月聞言隻得放下電話,聳聳肩,“你自己沒有口福,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可是已經通知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陳木棉借用了於曉月家的縫紉機,給自己弄了一套采棉的裝備,包括白布帽和白布袋。

棉花的采摘過程和枸杞采摘的側重點略有不同,枸杞注意的是果實的完整、不要磕碰;但棉花采摘更注重的是乾淨。

棉株上要摘得一乾二淨,花兜裡也要摘乾淨,田間地頭裡落下的棉花也要撿乾淨,尤其是頭發、纖維絲等東西絕對不能混入到棉花中。

因此,拾花人員的頭發必須用帽子或布巾完全包裹住,身前背的布袋子也必須保持乾淨。

采摘過程中,如果遇到某株棉花質量不好,也需要分開放置。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證棉花的質量,好花賣好價,次花賣次價。

正式開采的第一天,陳木棉就背上自己的小水壺,拿著采摘的裝備,準備出發去新的農場了。

臨出門前,於曉月看見她一口吃的都沒帶,急忙給她塞了兩個肉包子,讓她中午餓了吃。

陳木棉沿著小路走了二十分鐘,遠遠地看見農場邊上已經站了上百個人。大家都是相似的裝扮,有男有女。

走近之後,發現阿依麗站在一張桌子前麵,還熱情地和她打了招呼。

所有人都聽阿依麗的指揮,劃分了各自工作的區域,便四散開了。人群中似乎有一道目光,緊盯著陳木棉的背影。

采摘季剛開始的時候,棉花的莖葉還是深綠色的,一朵朵蓬鬆柔軟的棉花,似雲朵般點綴在綠葉間,層層堆疊、一望無際。

等再經過些日子的暴曬,綠葉和枝乾便都會枯萎,隻留白色的雲朵孤零零地掛在枝頭。

陳木棉利落地將發絲全部包裹進布帽之中,又將提前準備好的布袋掛在身前,開始了采摘工作。

不過她畢竟是第一次采摘棉花,手法還略顯僵硬。隻見她左手扶著棉株,右手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和食指夾起棉絮,再慢慢將其扯出。

剛走過來的劉娟看著陳木棉慢吞吞的手法,忍不住大笑了幾聲,遞給她一副手套,“戴上這個,不然一會兒你那白嫩的手上可要多幾道口子啦!”

陳木棉聞言抬頭,略帶驚訝地看向身旁的女人,這竟然是之前枸杞農場裡,一起閒聊過幾句的那位大姐,沒想到在這兒竟然也碰上了。

劉娟也覺得挺驚訝的,她前麵那會兒在人群裡遠遠望見陳木棉的背影,就覺得頗為眼熟,但一直沒對上名字。

直到後來又看到農場主在和她打招呼,劉娟這才突然反應過來,這不就是之前跟著於姐一起來的人嘛,沒想到她竟然跟這家主人也認識。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采摘工作。劉娟已經做了三四年的采棉工了,開始前專門教了陳木棉怎麼才能摘得又快又好。

一會兒工夫,陳木棉便已熟練掌握了采摘技巧,隻見她手指翻飛間,一朵朵雪白的棉花便乖乖地跳進了身前的口袋之中。

陳木棉一邊乾活,一邊小聲地哼起了西北童謠,身體也隨著音樂的律動微微搖擺。

“你也是西北人?”劉娟聽到歌聲激動地湊了過來。

陳木棉茫然應聲:“我老家是鳳溪市的。”

劉娟:“我也是!天呐,沒想到我們竟然還有這緣分。”

陳木棉聞言也有些激動,和她一起出來的人都去了南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其他老鄉。

她眼睛亮晶晶地上前和女人握了握手,臉頰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

劉娟又好奇地問道:“那你咋又和於姐她們認識的?我先前還以為你是本地人呢。”

陳木棉這次沒有再借口推辭,而是耐心解釋道,自己先是因為被騙認識了季警官,然後才被他介紹到自家農場乾活的。

劉娟:“那你後麵住在哪裡啊,我那天之後還找過你,以為你是回家住了。”

陳木棉身前的布袋已經被雪白的棉花裝滿了,她起身準備走向路邊,劉娟見狀也跟著一起。

陳木棉邊走邊小聲解釋道,“我就住在於姐家裡。”

劉娟用一種敗家的眼神看向她,“你怎麼舍得花這麼多錢,住本地人家裡的。”

“我之前問過,最便宜的一天也得花幾塊錢呢。”

陳木棉疑惑:“我沒花錢啊。”

劉娟:“你沒花錢,人家為什麼願意讓你免費住?”

兩人把袋中的棉絮倒進雪白的棉花堆中,換到了另一條路上繼續采摘。

陳木棉輕輕扶住枝丫,蓬鬆柔軟的棉絮在指尖纏繞,帶著陽光曬過的溫暖氣息,讓她想起了家裡去年新做的棉被。

她其實也覺得季瑜和於曉月兩個人對她有些過於照顧了,但是他們一個警察,一個農場主,圖自己什麼呢?

陳木棉:可能,他們就是單純的覺得自己可憐,日行一善?

劉娟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戳戳她的腦袋,“還能圖什麼,圖給自己娶媳婦啊,你不覺得你現在很像他們家的童養媳嗎?”

“再住下去,你是準備直接嫁給於姐的兒子嗎?”

陳木棉聞言僵住,手裡的動作也停了停,她想起了之前住在吳威家的時候,兩個人對自己也很熱情放心。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輔導老師的工作,卻沒想到吳威他們默認自己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這一次自己又在季警官家裡住了這麼久,他屢次相親都沒有結果,難道他們也抱著這種心思?

還在蹲點的季瑜猶如天降一口大鍋,百口莫辯:我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劉娟見她陷入了沉思,眼神閃了閃,催促道:“你就聽姐一句話,趕緊搬出來吧,再住下去算怎麼回事啊……”

“正好這裡剛開始乾活,你就拿著行李和我住一起,姐護著你,等過年了我們一起回老家。”

陳木棉默默點頭應下,她今天乾完活回去就收拾東西,搬出來。

麻煩了季警官和於曉月這麼長時間,也是時候道彆了。

傍晚,換班回家休息的季瑜,剛踏進家門,就聽見陳木棉說自己準備搬出去住。

季瑜第一反應,“是我哪裡做得不對,讓你不高興了?”

陳木棉搖頭。

“那是我媽哪裡惹你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