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1 / 1)

常溶溶嗯了聲,道:“幾乎都是。”

“還有例外?”常景好停下翻閱畫卷的動作,不解的看向她。

“有一個而且——你手怎麼了?”

常溶溶的目光陡然落在她手背上。

傷痕輕淺,但起碼有數十道,縱橫交錯在一起,乍一看像樹枝拓影。

不待她回答,常溶溶便直瞪著對麵某人,語調上揚卻不似問句。

“因為你?”

裴佑之呷茶的動作猛然一頓,他和常景好對上視線,半響,緩緩點了下頭。

“啪!”

常溶溶忽然一掌拍在桌上,將旁邊的冬景嚇得一哆嗦。

“你怎麼做官的?連個人都護不住?”

“二姐姐,二姐姐,我沒事……”常景好艱難的抬手想拉她坐下,期間又給裴佑之遞了好幾個眼神。

裴佑之又向冬景遞了好幾個眼神。

“啊、啊!”冬景心領神會,忙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有一個人不在畫上。”

三人漸漸平定下來,他道:“二位小姐府上的阿鯉。”

裴佑之若有所思道:“如此看來,阿鯉還真是他二人所害,隻是可惜她與阿央本是姐妹情深。”

“幸好阿姐不在,不然她一定很傷心。”常溶溶默了兩瞬才道。

裴佑之拂袖起身,對常景好招了下手,“走。”

常景好沒問一句,又靠著常溶溶說了幾句好話才起身跟他一起離開。

常溶溶不解,她扭頭看向還沒跟上的冬景,問:“什麼走?他們去哪兒?我怎麼沒明白?”

冬景悶頭答:“我也沒明白。”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往前走。

常景好歎了口氣,含沙射影道:“裴大人,您不是之前信誓旦旦說那畫是靠競拍定的麼?”

裴佑之平靜道:“隻能說,是他們在做戲。”

“你這查案的本事也不高啊,這都沒弄清楚,剛上任不久吧?”常景好不緊不慢超了他一步。

大理寺少卿裴佑之上任已一年有餘,與“不久”毫不掛鉤。

裴佑之吸了口冷氣,跟在她身後,點頭道:“確實,還沒摸清門道,不像三小姐適應的快。”

“因為我就是真的。”常景好回頭看了他一眼,先他一步跨進牢獄。

哀嚎呻.吟聲在耳邊繚繞。

兩人徑直走近最裡麵一間牢房。

柵欄內有一人衣衫臟亂、滿頭雜草,正虛虛靠在牆麵,一動不動。

裴佑之蹙眉,沒忍住問身後手下:“真給我弄死了?”

“回大人,沒死,隻不過他身子太弱,昏過去了。”

裴佑之了然,又問道:“審出什麼來沒有?”

“都在這兒了。”這廝從一旁案上拿了張帛紙過來,低頭遞給他。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墨跡,看得出趙畫師交代出不少。

裴佑之接過,細細看起來。

常景好見他把紙舉得老高,給他飛了幾個眼神還不理會,沒忍住喊:“低點兒不行麼?”

“我以為你這麼厲害看得見呢。”

常景好是五感超乎常人,但並不代表在某人的刻意遮掩下她還有透視術。

於是她咬牙低聲道:“信不信我去揭發你?”

“去哪兒?來我這兒揭發我?行啊,證據充足我倒也恭迎,多解決一案還能多攢點兒功德。”

不過他說歸說,手上動作卻沒停,象征性拿低了點兒。

常景好沒應和他,斂了神色看起來。

通篇掃了遍,她大概懂了幾個意思。

趙畫師辯解自己不是凶手,但也不無辜。

假若這案子是個連環鎖鏈,必須要不同的人把自己那環扣上去才完整的話,他算得上是第二環和第五環——誘惑行凶對象和塗顏料。

而此案從頭到尾算下來就是六環。

第一環,先有人搜集、收攬信息,確定行凶對象。

第二環,誘惑這些人去茶樓作畫,靠煙羅曇在其身上留下印記。

第三環,趁其沐浴塗香後將其拐走,帶到某處約定地點。

第四環,幕後真凶在她們身上索取想要的。

第五環,讓趙畫師塗上顏料。

第六環,拐走她們的人再原封不動把屍體送回來。

“交代這麼清楚,他不想活了?不怕他們閣主派人過來給他滅口?”常景好有些難以置信。

裴佑之笑了笑:“你沒發現關於秘閣的事他隻字未提麼?”

“……”她轉頭去問旁邊下官,“阿央那兒審出什麼來沒有?”

見此人麵露難色,兩人便心知肚明。

下官忙道:“審出來了!不過線索有點兒少,就一條,她實在有骨氣。”

“哪條?”

“她也不是凶手,隻是為秘閣潛伏,到處搜集信息。”

那看來是第一環了。

常景好忽然想到她那日抓到阿鯉時,她口口聲聲說什麼“按時交東西”,如今看來就是這信息了。

“怪不得她那包袱裡全是珠寶呢,本以為能和心愛之人遠離塵囂、雙宿雙飛,沒想到隻是他的算計,哪有什麼愛恨纏綿,隻是被推出來拖延時間罷了。”

常景好恍然垂眸,不知是該惋惜還是痛恨。

裴佑之將帛紙收起來,好心提醒道:“所以三小姐可不要被男人蒙騙了雙眼。”

常景好朝他一笑:“這世上沒有我所愛之人,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成為我的軟肋。”

很靜。

裴佑之看著她沉默幾瞬,好半響自顧自點頭,認可道:“知己難覓啊。”

常景好懶得聽他吹,直言道:“不過我認為他交代的也不一定是事實,口說無憑,萬一他不僅做了這兩件事呢?”

“稍安勿躁,他和阿央見麵前又回了趟家,我已派人再去搜了。”裴佑之抱臂,摩挲著下頜,“不過控製這秘閣的人到底是誰呢?能讓相府裡的丫頭為他做事。”

“反正阿央已經交代了她與秘閣有聯係,順著這點兒往下查就是了。”

“你說得容易,你查。”裴佑之回頭朝她一抬下頜。

常景好癟嘴,道:“你問我?我是少卿還是你是?”

“你是前嫌疑人。”

“……”

“等會兒!”裴佑之忽然靈光一閃,忙喊她:“那夜案發時,你到底見沒見過凶手?”

常景好坦然道:“見過啊,被他扔回來了,你不是查清楚了麼?”

“那行,那你還記不記得他是怎麼把你們帶走的?有什麼異動沒有?”

常景好無語道:“都被迷暈了,你不是查清楚了麼?”

“真不記得?”裴佑之保持懷疑,“你真沒這點兒本事?說一下也無妨,案子破了,你早日回去複命,我也能早日回去交差。”

他認真道:“互利、互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