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蘭聲音一下沒能收得住,蘇小銀百分百肯定屋裡兩人一定聽到了她這句話。
蘇小銀倒是把這事情給忘了。
明明她都已經把東西收了,張嫂子是怎麼發現的,還真是觀察入微啊。
“哦,我當什麼呢,嫂子你誤會了,他沒欺負我,是我們兩個還沒正式領結婚證,袁頌之說要等我們真正成為夫妻才能……”她說著還做出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
張淑蘭絲毫沒懷疑,臉上露出姨母笑。
“妹子有福啊,能遇上這樣的好男人,不過不急也是對的,你是不知道,這男人一旦開了葷,他是日日都想要的。”
聽了她這番話,蘇小銀大為震撼,她還以為這年代都是像袁頌之那樣的純情人呢。
既然對方老是逗她,那她少不得要回敬幾分。
“看來丁哥把嫂子伺候得不錯。”
“咳咳!”她話音剛落,隔壁傳來兩聲急咳,不是袁頌之又是誰。
這下就連張淑蘭都有些尷尬了。
他們平常在家裡也沒彆人,沒覺得自家人說話聲音有多大,現在一聽,還真是……
“你家這隔音好像差了點。”
蘇小銀紅著臉順勢點頭,“好像是,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補救一下。”
她們兩人尷尬,屋裡兩個男人沒好到哪兒去。
一個覺得自家媳婦真是不靠譜,啥事兒都能往外說,雖然是好事,但說出去也不嫌臊得慌。
一個則是覺得隔壁嫂子真是不靠譜,把他對象都給帶壞了。
袁頌之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他和蘇小銀已經發生了那樣的關係,從這些天的相處看來對方也不是特彆老實。
但是他就是覺得對方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能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影響。
可任他怎麼想,人家兩個女同誌說體己話他也不能橫插一腳。
“嫂子拿回去嘗嘗,也對比一下他們做的和我們家裡做的哪個味道好些,不行就再讓袁頌之改改。”
張淑蘭嗔她一眼,又想說笑,但想起剛才的尷尬又壓低了聲音。
“你呀,還不知足,你出去看看有幾個男人在家會做飯的,我家那口子,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的。”
她擠眉弄眼,明明是很正常的話題,卻被她搞得好像兩人在密謀什麼壞事似的。
蘇小銀以毒攻毒,笑道:“扶不扶油瓶有什麼打緊的,您吃得好就行。”
她更過分的話到嘴邊還是轉個彎咽了回去,說了一句比較委婉的。
可她還是小看了張淑蘭,人家一聽頓時就明白過來。
“你可真是,袁經理好福氣啊。”張淑蘭突然提了聲調,把蘇小銀都給整懵了。
她到底還是年輕了點,求饒道:“好嫂子,彆打趣我了。”
這要是天天有得吃也就罷了,可她現在和袁頌之還處在培養感情的階段呢。
蘇小銀清楚,隻要自己提出結婚對方肯定會答應。
不結婚對方就絕對不會和她發生什麼親密關係。
張淑蘭端著鹵菜哈哈笑兩聲這才走了,沒一會兒她又拎了一籃子自家種的蔬菜過來。
蘇小銀也沒客氣,有來有往這關係才處得長久。
這時候袁頌之和丁長德也從屋子裡出來了。
丁長德那黝黑的皮膚都擋不住他臉紅的痕跡,蘇小銀更樂了。
大概說了一下交貨的時間,夫妻倆就走了。
走到門口,丁長德嘀嘀咕咕不知道跟張淑蘭說了什麼,就聽到張淑蘭帶著笑意的聲音。
“你懂什麼,人家小銀妹子又不在意那些。”
“你小點聲。”
蘇小銀笑盈盈地看著袁頌之無語栓門。
他轉身,兩人視線對上。
蘇小銀等著他開口,結果對方直接把視線瞥到了一邊。
“你餓了吧,今晚除了鹵菜還想吃點什麼?”
就這?
她還以為對方要跟他講道理呢。
蘇小銀頗感無趣,摸摸自己扁扁的肚皮道:“餓了,隨便煮個湯吧。”
袁頌之應了一聲就去了廚房,是真沒覺得自己把廚房的活兒全給包了有什麼不妥。
張嫂子說得對,從某些方麵來說他真的算是個很不錯的對象了。
可蘇小銀與他們經曆不同,不說她在末世時見過太多夫妻反目,爾虞我詐。
就是在末世之前,也看過太多婚前一套背後一套的男人了,她對嫁人總是有那麼一點點抗拒。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趁著對方煮湯的功夫,蘇小銀把今天藥浴要用的藥材先揀了出來,一會兒就繼續治療了。
看在他對自己那麼好的份上,她當然也得回報對方。
有一說一,縣城帶回來的鹵菜確實味道不錯,至少比那秦師傅的手藝好。
大概見她吃得歡,袁頌之又把菜往她跟著挪了挪,還專門拿了一個小碗給她單獨盛了一碗湯晾著。
蘇小銀立馬提供情緒價值,“張嫂子沒騙我,這鹵菜是真好吃,不過比你做的差那麼一點。”她伸手比了個手勢。
袁頌之先是一怔,隨即笑出了聲。
“好吃你就多吃點。”
蘇小銀當然不會客氣,吃了個飽。
她想什麼時候自己也試試,鹵菜有時候是要講點技巧的,袁頌之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手藝,是真不錯,隻是沒她見識得多。
不過現在沒必要提,做出來再說。
她還想過一段飯來張口的米蟲日子。
早跟他說了一會兒吃過飯就準備熬藥泡澡,吃過晚飯兩人就忙活起來。
主要是蘇小銀說,袁頌之忙。
等袁頌之屋子裡傳出藥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你先泡著,大概泡半個小時,身上可能會覺得很熱,隻要不是燙得受不了了就堅持一下。”
袁頌之點頭。
蘇小銀交代完就出了房間,還順便幫他帶上了門。
然後她在外麵繼續炮製藥材。
為了袁頌之的身體,藥浴肯定不能隻泡這麼一次,她多備點起來肯定用得著,免得打瞌睡。
另外等之後缺錢了,這也是門賺錢的營生。
屋內。
袁頌之脫了衣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兩條腿,受傷的那條腿依舊比完好的那條腿要瘦一些,醫生說是肌肉萎縮的結果。
最初受傷的時候他其實真沒有太難過,每個上戰場的士兵都做好了受傷赴死的準備。
而他不僅留下了自己的命,還救下了一個擁有豐富指揮經驗的軍官。
袁頌之從沒有覺得自己的命比誰的低賤,但毋庸置疑,在那場戰鬥中,葉青修比他重要得多,最後也確實是對方帶著他們順利地戰勝了敵人。
所以腳上落下殘疾,他心裡有自豪卻沒有怨恨。
隻是在午夜夢回時,他也會再次夢到當初那個場景,夢中的自己想辦法做到更好以避免這次意外。
他終於承認,腿不好了他心裡是有失落的,可他也很清楚,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也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自打退伍下來他就沒想過自己的腿還能再好起來,他也沒想自己還能遇到令自己心動的人。
他隻想好好守護母親和妹妹。
可發生了那件事情,讓他遇到了蘇小銀。
袁頌之感受到身上傳來的陣陣灼熱,他想,不管他的腿能不能好,他以後也想守護蘇小銀。
想看到對方的臉上一直保持著笑容。
蘇小銀這會兒可笑不出來,碾藥是個體力活,她這個不爭氣的身體不過碾了一小會兒就累了。
明明她現在仍舊擁有異能,她也時常用異能滋養著自己的身體,可是還是常常覺得身上軟綿綿的,不想動彈。
她磨洋工般地隨意碾了些,決定還是把大頭交給袁頌之,大不了她以後多關照他的身體一些。
等她碾得快要睡著的時候,屋內傳來了水聲。
蘇小銀忙起身等在了袁頌之的門口。
“你穿上衣服就先開門。”
很快,房門被打開。
“彆出來受風,我先給你紮針。”
屋子裡還殘留著濃濃的草藥味,潮濕而悶熱。
袁頌之沒多說,隻是像之前按摩時一樣老老實實地躺在了床上,像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等著蘇小銀處置。
蘇小銀滿腦子都是姐姐來了,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但此刻顯然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不管是按摩還是針灸,如果找錯了穴位那就是大問題。
“彆緊張,放鬆一點,我會儘量不碰到你。”
袁頌之原本是有些緊張,可聽到她這話,莫名地想笑,倒真是放鬆下來了。
這個時候在這屋子裡施針對於蘇小銀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
屋內燈光實在太暗,她必須全神貫注。
是以從袁頌之的角度看過去,就看到一個斂了笑容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的蘇小銀。
燈光從側麵打在她的臉上,在另一邊留下影子,如此讓她的五官顯得更加立體,人也更成熟了幾分。
袁頌之視線下意識往下,在觸到對方白皙修長的脖頸時驀地收回了視線。
隨便盯著人家這樣看,實在太沒禮貌了。
腿上傳來刺痛,一根一根,伴隨著的還有一陣陣包裹住大腿的熱意。
袁頌之不懂醫術,卻也看過中醫,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但要他把具體的感覺說出來他倒也說不明白。
胡思亂想間,蘇小銀已經停下了動作。
袁頌之視線落在她臉上,隻覺得她好像比剛才蒼白許多,就連額頭都滲出了汗,原來施針是這麼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得等一會兒,你可彆碰到了。”蘇小銀運用太久異能,這會兒說話都帶著疲憊與慵懶。
“好,辛苦了。”
蘇小銀不想說話,但乾坐著也怪怪的。
她問:“你能跟我說說你這條腿是怎麼受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