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去,那人不好惹。”
女同誌顯然是擔心蘇小銀吃虧。
給了對方一個安撫的眼神,蘇小銀按了按手上的關節,響的時候疼得她皺了下眉。
她忘了這不是她從前的身體,但沒關係,她十年實操經驗不是白來的,對付這種垃圾玩意兒綽綽有餘。
“你在這兒等著我,很快就好。”
說完她也不再囉嗦,跟著男人進了小巷子。
薛婷婷哪裡能放心讓她單獨去跟一個男人打?
男人是她堂姐同事的家屬,也不知道對方從哪裡聽說了她急著找對象,非得要湊上來。
明明都已經被她和堂姐拒絕過了,可對方就像是塊狗屁膏藥似的趕都趕不走。
在去巷子口望風還是去喊人幫忙間糾結了片刻,沒等薛婷婷做出決定,巷子裡已經響起了男人的慘叫聲。
薛婷婷顧不得那麼多忙跑過去,就見那嬌滴滴的小姑娘把人打得躺在地上,而那小姑娘去完好無損,還拍了拍手。
蘇小銀有些嫌棄地看了男人一眼,轉身往外走。
見到薛婷婷才衝對方露出笑容。
“那人,沒什麼事吧?”薛婷婷問。
這要是打殘了,恐怕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放心,沒事,就是脫臼了,他自己跌倒崴了腳,不怪我。”
蘇小銀當然不會傻到沒了解對方背景就給自己惹大麻煩。
脫臼而已,找個有經驗的師傅輕鬆就給他接回去了,誰讓他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人?
“你太厲害了,我叫薛婷婷,就在家具廠上班,你去家具廠是有什麼事嗎?”
“你說你是誰?”蘇小銀大為震驚。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書裡那個溫柔賢淑的女主二嫂就是麵前這位女同誌,脾氣這麼好,難怪被欺負。
薛婷婷大概是沒料到她那麼大反應,愣了一下,問:“你認識我?”
許多念頭在蘇小銀腦子裡閃過,她沒想過自己會碰到薛婷婷,怎麼跟對方相處是個問題。
“你認識林天揚嗎?”她問。
那一瞬間薛婷婷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眼神裡帶著受傷、疑惑等各種複雜的情緒。
但最後她開口卻很淡定,“他是家具廠的工人,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她前未婚妻,我叫蘇小銀,聽說他在廠裡有了新的對象,我就想看看他那對象長什麼樣,家裡條件到底有多好。”
蘇小銀眼見著薛婷婷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她都有些不忍心說下去了。
“聽說他隻要能和那姑娘結了婚不僅能升職發財,還能帶著全家人過好日子,能給她妹妹也找個好人家。”
聞言薛婷婷氣得手都在發抖,但她還假裝鎮定。
“不是說他妹妹有個在國營飯店上班的對象嗎,還是個退伍軍人。”
“你也知道?”蘇小銀故作驚奇,假裝沒看到對方閃躲的眼神,“他們家在縣城攀上了高枝,哪裡看得上鎮上國營飯店的人?”
“為了同時甩掉我們兩個,他們不惜設計壞我們兩人的名聲。”
蘇小銀說著心底還真實湧現出一些難過的情緒。
“我第一次沒有選擇,被他們和林天揚湊在一起,現在他們用不上我了就再次為我做主把我推給了袁同誌。”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背景,能讓他們這麼喪心病狂。”
“現在我不得已和袁同誌湊在一起,要不是袁同誌是個有擔當的人,我怕是會想去死。”
“蘇同誌。”薛婷婷眼裡已經盛滿了淚水,她嗚嗚咽咽道,“我沒想到會這樣,對不起蘇同誌,是我害了你……”
蘇小銀心裡歎了一聲,這傻姑娘可真是天真,萬一自己是個騙子,她豈不是被騙得團團轉。
可這會兒為了徹底把林天揚摁死,也算是救她脫離苦海,戲還得演下去。
“你這是……”她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你就是那個和他處對象的人?”
“是,是我,但我不知道他已經有了未婚妻,對不住。”
蘇小銀沉默好一會兒,看她竟像是越哭越傷心,忙安慰道:“你也彆太難過了,你也是被騙了,換個角度想,我還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說不定就嫁給他了。”
“嫁給那樣的人,我跟跳入火坑有什麼區彆?”
薛婷婷顯然不敢相信,她吸了吸鼻子,“你不怪我?”
“我怪你做什麼,都是苦命人,我就是想看看……看看什麼人會幫他加薪升職。”
“他想得美!”薛婷婷都快氣死了。
她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看上林天揚。
“那種人,我們家才看不上,可惜他太狡猾,我爸媽現在找不到他的錯處,但總能找到的。”
看到她對林天揚是這態度,蘇小銀放了心。
她相信薛家有這樣的條件,薛婷婷為人也不錯,離了林天揚她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不對呀,你在家具廠上班,那你怎麼沒上班,還有剛才那個人……”
說到這裡薛婷婷又露出愁容,她把自己為了躲林天揚而去表姐單位結果又被纏上的事兒一股腦地都告訴了蘇小銀。
蘇小銀都忍不住感歎,這姑娘是真有點倒黴。
好像命運要推著她往林天揚身邊靠似的。
“你回去上班是對的,林天揚肯定還會來找你,到時候你千萬彆和他有肢體接觸,更彆和他單獨相處,你自己也彆落單,我擔心他可能會有壞心思。”
蘇小銀覺得林天揚不會做不出這種事來。
現在薛家人等著找他的錯處,而他之前為了能拿住薛婷婷估計鬨得全廠人都知道了,現在兩人吹了,他想找彆的跟薛婷婷一樣條件的姑娘難上加難。
所以他說不定會破釜沉舟賭上一把。
薛婷婷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他怎麼敢?”
“你想想他做的那些破事,他有什麼不敢的?”
這事情還真讓蘇小銀給猜對了。
現在的林天揚正在盤算著一下班就去找薛婷婷,用儘一切辦法今天都要見到對方,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們兩個有了肌膚之親。
興平公社那批家具他熬夜加班做到現在還沒能做完,可丁明德那幾個家夥不僅沒覺得內疚,反而還指責他,看他的笑話。
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讓林天揚心中警惕。
他站在薛家人的角度去想,如果是他他會怎麼做,肯定是找到他在工作上的失誤把他攆出去。
隻是他沒想到他們會直接在他的東西上麵下手。
他還以為薛家人是什麼好人呢,還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陰險小人。
他們能夠讓人在他工作中使壞一次就能讓人使壞第二次,他就是再小心也總有防不到的時候。
反倒是婷婷那邊,薛婷婷對他有心思,他看得出來,他們越是不讓婷婷見到他就越說明婷婷把他看得很重。
所以隻要他找到薛婷婷,再故意和她拉扯,那他的日子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隻要他成為薛家的女婿,類似這次的事就再也不可能會發生。
當務之急就是要儘早見到婷婷。
這樣想著,下班鈴響的第一時間他就衝了出去,比誰都跑得快。
丁明德笑問:“有狗攆他呢,活都沒乾完就跑了。”
“誰知道呢?”
車間主任搖了搖頭,乾脆指使丁明德幾人幫忙把那堆家具給做了。
惹得眾人一陣哀嚎。
有一種活最是難乾,那就是彆人乾到一半的沒什麼利潤的活。
林天揚被逼急了,完全沒在意這些細節,他想就算是自己找了婷婷回來乾通宵都可以。
他直奔縣裡中學,沒想到又撲了個空。
這可怪不了彆人,但凡他去保衛室問一句都不至於不知道薛婷婷早在下午就回了家屬院。
崔玲夫妻回到家看到自家女兒也是嚇了一大跳。
“婷婷,你這丫頭怎麼回來了?眼睛怎麼紅成這樣?”崔玲心疼地走到女兒身邊。
薛婷婷一把抱住自己媽媽。
“媽。”
“怎麼了,快跟媽媽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難不成林天揚那家夥去學校堵你去了?”
薛婷婷搖了搖頭,“不是他。”
她把這幾天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包括今天下午遇到蘇小銀的事情都告訴了父母。
夫妻倆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這都是什麼事啊?”崔玲深吸一口氣,說道,“老薛,之前你大哥不是說能把我們調到省城去嗎,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薛父吃了一驚,“沒有這麼嚴重吧。”
當初他提這事的時候可是被妻子狠狠罵了一頓,他們一家三口在廠裡都有穩定的工作,何至於離鄉背井?
他也覺得有道理便沒再提這事。
現在妻子居然這麼說,看來這事對妻子的影響還真不小。
“什麼沒這麼嚴重。”崔玲剜了自家男人一眼,男人就是想得簡單。
“那個叫蘇小銀的同誌看起來也不簡單,有身手有膽子,說不定就是借著咱們婷婷退婚呢,萬一她心裡有氣針對我們,到時候麻煩多起來什麼時候是個頭?”
“還有,我覺得她說得很對,林天揚看著就不是個安分的,萬一他真有了那樣的打算,我們怎麼防?”
“搬個家而已,總好過毀了姑娘一生。”
他們兩口子都不是趕儘殺絕的人,看林天揚的樣子,這次他們不管是不是能把對方趕出廠裡,他們之間的恩怨都算是結下了。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賭不起。
薛父一想,“也是,我這就去打電話,儘早讓婷婷過去。”
崔玲也是這個意思,等他離開了,她才心疼地看著自家閨女。
“婷婷,再跟媽好好說說,那蘇小銀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