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心理準備,返程比去時輕鬆許多,隻是下車後蘇小銀還是很不爭氣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袁頌之被她可愛到了,但看到林家附近那些看熱鬨的人他表情又沉了下去。
“走吧,我跟你一起過去。”
蘇小銀嗯了一聲,雄赳赳氣昂昂。
路上她想了不少這些年林家對原身做的事,此刻鬥誌昂揚。
“小銀丫頭,你這是咋回事啊,頭咋還給包起來了呢?”
他們去鎮上這回功夫,大半個隊的人就都知道他們在山上發生的事情了。
隻是道聽途說難免聽到些不一樣的版本,正好最近地裡活不多,就都湊了過來。
蘇小銀氣憤道:“事情一時半刻說不清楚,嬸子們要真好奇就跟我一起吧,也來評評理。”
聞言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人類的本質就是八卦。
他們剛才可都看見了,蘇小銀坐袁頌之的自行車後座回來的呢。
現在蘇小銀跟著林家人,平常叫林家三丫姐,這麼說起來她得叫袁頌之一聲姐夫。
但小銀丫頭又是林家老二的未婚妻,袁頌之怎麼也得跟著林麗梅喊聲嫂子。
這複雜的關係,十裡八鄉都難找出第二份的,他們當然得去湊熱鬨了。
於是,就在林家人商量著等蘇小銀回來怎麼拿捏她的時候,隻見她帶著烏泱泱一群人回了林家。
“小銀,你這是做什麼?”
林母率先沉下臉嗬斥,“走走走,地裡的活都乾完了是吧,一天到晚就知道東家長西家短的。”
“是我叫他們來的,你們林家敢做還怕被人說?”既然已經撕破臉,蘇小銀就沒想著要客氣。
這事情之後她和袁頌之的名聲勢必會受影響,她是無所謂,可她見不得小人得意。
“就是啊,你們林家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怕被人說?”有人開口。
林母平時潑辣,大隊裡跟她乾過架的人不少。
“你!”她狠狠瞪了對方一眼,臉上扯出個難看的笑容去拉蘇小銀的胳膊。
“小銀,咱們自家的事咱們自己關起門來說就是了,何苦讓人看笑話,我們倒是不打緊,你以後還要嫁人呢。”
她還算有點腦子,知道打著為蘇小銀好的旗號。
可她那裝腔作勢的樣子根本騙不了蘇小銀。
“我不怕。”
林母被她噎得不輕,又把氣撒在袁頌之身上,“你是死人啊,沒看到家裡這麼多事嗎,還不把人都趕走。”
一開始林母也不敢這麼跟袁頌之說話,袁頌之冷著臉的樣子看起來實在太嚇人。
可幾次試探,對方都像個麵團似的,任她捏圓搓扁,林母就越發放肆了。
然而,這次袁頌之卻沒給她留麵子。
“我是來退親的,把人都叫出來吧,談談。”
林母聞言眼神閃了閃,一拍大腿道:“唉喲,爛心肝的,你占了我家姑娘便宜,全大隊的人都知道,你敢不認?”
看她衝袁頌之嚷嚷,蘇小銀想直接拎了人扔出去。“行了,看來你好女兒是沒把話跟你說清楚,不想談那就等著公安上門吧。”
聽到要報公安,屋內幾人終於是坐不住了,都走了出來。
蘇小銀盯著一起出來的大隊長,直把對方看得瞥開了眼去。
看來今天想要讓秦海德幫忙做主,怕是沒那麼簡單了,好在她也根本沒指望對方。
“小銀丫頭,你終於回來了,這好好的你就彆耍脾氣了,天揚說了,知道你想要百貨大樓的裙子,他這回回來肯定給你買。”
蘇小銀聽到這誤導性的話才把注意力放到了林父的身上。
林父長了一張圓臉,因為平時愛笑,整個人看起來完全沒有攻擊力,他說的話也更容易讓人相信。
他這話說完蘇小銀就聽到身後不知是誰來了一句,“原來是為了裙子啊。”
蘇小銀勾唇,還真是有意思。
“林叔,你這張口就來的本事可真不小,難怪林天揚一個有未婚妻的去到城裡還能哄得人領導家的閨女跟他處對象了。”
此話一出,林家人紛紛變了臉,而看戲眾人也像是狼見到了肉,兩眼放光。
“你這死丫頭,哪個爛心爛肺的在你麵前嚼了舌根子,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剛才他們已經商量好了,這事情是絕對不能認的,尤其是在外人麵前,要不然他家以後在大隊裡都抬不起頭來了。
他們就是料定了蘇小銀成天待在大隊沒進過城。
沒進過城就更不可能有證據,大隊裡的人總不可能閒著沒事乾進城去打聽。
她一開口,蘇小銀就猜到了他們的打算,她這個人彆的本事一般,記性不錯。
蘇小銀甜甜一笑,說:“那姑娘姓嶽,是家具廠宣傳科的乾事,父親是廠裡的車間主任,母親是工會主席。”
她還沒說完,林家人臉上已經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就是平常一直帶著笑臉的林父這時候也沒能維持得住。
這死丫頭居然知道得這麼清楚。
見他們這表情,眾人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彆的不說,林家老二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可蘇小銀要爆料的可遠不止這些。
趁著他們還在震驚,她繼續發力。
“這事情我都知道了,我還有證據,你們不用再否認,還有林麗梅推我下山的事如果不給我一個交代,那今天的事沒完。”
“什麼意思,林家丫頭推小銀丫頭下山?”圍觀眾人有那才聽說的,震驚不已。
“這可是殺人啊,咋能那麼狠心?”
“肯定是真的,你沒看小銀丫頭頭都包起來了嗎?”
“沒想到林家丫頭這麼狠毒。”
聽到眾人的議論,林麗梅再也藏不住,她從林父身後跑出來就要刪蘇小銀的巴掌,“你胡說!”
然而她巴掌沒能落下,被站在一旁的袁頌之給抓住了。
林麗梅恨恨抬頭,她最恨的就是麵前這個男人。
對她冷漠就算了,居然還幫外人對付她。
“是你,你為什麼要幫她害我,你明知道我沒有做那樣的事,還有,我二哥的事,也是你幫她查的是不是?”
林麗梅不是沒懷疑過蘇小銀是重生的,但她覺得蘇小銀要是也重生了肯定早就去找那個人了,根本不會中她的圈套,還和袁頌之牽扯在一起。
任誰知道了這兩個男人日後的前途都會選擇那個人。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袁頌之沒有否認是他幫忙查的林天揚。
“至於說害你,今天的事難道不是你一手安排的?你看看你那個水壺還在嗎?”
聞言林麗梅瞳孔猛縮,再一看蘇小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往後退了兩步,嘴硬道:“什麼水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微微垂著眸,即便儘力掩飾著,卻也不難她此刻的緊張。
蘇小銀從兜裡拿出柳大夫開的證明,“你是不見黃河心不死。”
事情遠遠超出了林麗梅的計劃,要不然她一個重活過一次的人不可能一點也不懷疑證明的真實性。
況且她還是知道袁頌之和柳珂關係的。
有人想上前看那紙條上的內容,卻被蘇小銀收了起來。
“今天就勞煩各位幫我做個見證,我要和林家斷絕關係。”
她掃了一眼林家人,又看了眼大隊長,才轉身看向圍觀眾人。
“你們也彆說我忘恩負義白眼狼,隻要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這些年我過的什麼日子,而跟我差不多年紀的林麗梅又過的什麼日子。”
“我不是白吃白喝,蘇家留下的那些東西養四五個我都不成問題。”
她不說眾人還沒注意到。
蘇小銀站在林麗梅麵前比對方整整瘦了一大圈。
其實平常大家也不是不知道林家人做的那些事,但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十根手指尚且有長有短,對孩子哪能沒有偏頗,更何況還是自己的孩子和彆人的孩子。
可聽她這麼一說好像也是,既然拿了好處,好歹上點心吧。
“哪裡就到了這地步,這些年你跟我們生活在一起,這其中感情難道是假的?”
相對於林家其他人,林父平時對蘇小銀確實不錯,但那是在沒有涉及到林家利益的時候。
蘇小銀冷笑一聲。
“你想清楚了再說,你們養我八年,那一百塊錢就當撫養費,我家裡那些被你們損壞的東西我當喂了狗,要是過了今天我們就一起掰扯掰扯我家以前的那些家具物什。”
她說完林家人臉色更難看了。
自打蘇小銀跟著林家,林麗梅和林家大女兒就住進了從前的蘇家。
林母也時不時從蘇家扒拉東西回蘇家。
如今蘇家除了蘇小銀的屋子,其他地方早已經麵目全非。
林父大概是不相信她突然就變了,還想再說點什麼。
可林麗梅率先站了出來,她大聲道:“斷絕!今天就斷!還有你,袁頌之,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嗎,一起斷了!”
末了她深吸一口氣,“我不擋你們的路。”
蘇小銀氣笑了,這是時刻不忘給他們挖坑啊。
“林麗梅。”突然,袁頌之連名帶姓喊了她一聲,而後他不動聲色地站在蘇小銀麵前把她護在了身後。
他嘴角彎起冷漠的弧度,語氣森然。
“需要我把你是怎麼勾搭公社閆秘書,又是怎麼陷害我和蘇小銀同誌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大家嗎?”
如同水滴濺入油鍋,一下沸騰起來。
“閆秘書,他不是年初才死了媳婦嗎?”
“他都快三十了吧?”
“何止啊,還帶著三個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