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男二你活該沒媳婦(1 / 1)

二等丫環從席麵上退下來,轉身去了正房,將剛才和儀公主與人起爭執之事如實稟告。

周宛如插著紅瑪瑙流蘇攆金步搖,觀摩銅鏡裡眉目如畫的粉麵:“敢與和儀起爭執,膽子不小。”

周宛如端莊起身,瞥那丫環一眼,自然有人遞給她粒金瓜子:“走吧,去瞧瞧。”

池年這個名字,她可是好久沒有聽到。沒想到這人還真是與她有緣,又碰上了。

如今她是三品官員的正妻,那女子雖成了名不經傳的小官夫人,兜兜轉轉,少不了打交道的時候,不如當個和稀泥的,和儀還能饒得了她?

陳懷瑾說教和儀,沒人覺得是為著池年,能進來的無不是官員親眷,且腦後梳著墮馬髻,分明是成了婚的婦人,如何與她們有相較之力。

隻是...她身旁那個丫頭片子,卻保不準。

“陳將軍方才看得我。”

“看得我。”

陳將軍走時隨意瞥了一眼,眼尖的姑娘揣摩說不準就是看上宋書韻了,因此雖然羞愧池年為她們吸引了公主的火力,卻也沒人上前搭話。

氣氛不由就冷了場,把她們兩個晾在這。池年還好,職場上摸爬滾打,這些小姑娘們的小把戲她見得多了。

宋書韻第一次參加宴會,自然與旁邊的小姐妹聊得不亦樂乎。突然冷淡下來,她委屈地看向年姐兒。

池年手指尖撓撓她的手心,神色柔和。既然是宴會,缺少不了圈子,圈子裡又有小團體。

察言觀色是職場人必不可少的技能。

和儀公主是本次宴會的團體之首,她離席後帶走了忠實的小尾巴。

剩下的池年旁觀的清楚,亭中右首那位姑娘,和儀發火時她還吃了兩個蜜餞,瞧熱鬨的看著和儀披著虎皮狐假虎威,地位定然不輸她。

且加之陳懷瑾來時,唯有她輕哼一聲,想來是看不上那等糙漢子的。

池年招來名丫環:“那位姑娘的碟子空了。”

丫環瞧是徐姑娘,不敢怠慢,眨眼功夫就放在了她的右手邊。

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徐淼,她領了池年的情,麵色友善的朝她笑笑,替她解了圍:“不知您是哪位的親眷?”

池年猜的不錯,徐淼是徐家長房的嫡女,陳夫人是她姑母,兩人還是近親。她自小就喜好文質彬彬那掛的溫潤書生,陳懷瑾那五大三粗的冷麵將軍,與他成婚豈不是要瞧一輩子他的臭臉,她才不乾。

池年順勢接話:“妾身是翰林院宋大人家的,身側是家中幼妹,帶她來見見世麵,也見見...相看的人家。”

宋書韻聽了恨不得把臉藏進去。

氣氛漸濃,衣擺被幾人拉住,輕聲詢問:“你可有心中的意中人?”

...

“聊什麼呢?”周宛如捏著嗓子,款款而來,拿捏的範十足。

與想象中的熱絡不同,周宛如坐到主位上,炫耀自己從南洋采買來的香雲紗,一兩可抵一斛南珠。

南珠是大瑉滄州的產物,這滄州在國土咫尺千裡外,南珠不易得,還得漁民親自鑽進水中打撈,一次不過幾顆。

如若用工具,壞了品相,南珠的品質大打折扣不說,價值可是十不存一。

一斛南珠才換的一兩香雲紗,窺中探豹,可見一般。

但周宛如這身青荷渺煙羅裙,做工繁複,用料頗費,得一匹布,也就是十斛南珠,就是徐淼也穿不起。

徐淼不接她的話茬,嗤笑一聲:“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吏部尚書的繼室,嫁與高門大戶就是不一樣。連和儀都穿不起的香雲紗,到了您這裡可是唾手可得。”

周宛如臉色大變,她自然有私心,嫁與那老不死的,吃用不講究點難不成還留給後院的那些小浪蹄子嗎?

眼神一閃,找了個由頭將話題轉移:“方才,可是哪位夫人與和儀公主起了衝突?”

池年眨眨眼,今日是組團來大家找茬的嗎?好好的宴會烏煙瘴氣。

徐淼看不過眼周宛如隨便找個人頂缸,還是細心注意到她愛吃甜食的美人姐姐。

“劉夫人,這事辦可不地道。”徐淼甜蜜果脯也不吃了,緩緩磚頭看向周宛如,聲音還帶著尾聲,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在說笑。

話音落下,亭內的婦人小姐俱是人精,周宛如是吏部尚書的繼室,吹吹枕頭風說不得要給自家男人使絆子,徐淼可是豪門貴女又與皇室沾親帶故,一時之間,無人敢開口插話。

池年瞧那姑娘偷摸的向她唇角一勾,不由失笑。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都生就一幅軟和性子。

這屬實是一種誤解,徐淼直呼天真。

池年站起身來,行了半禮,日影融融,佳人遺世獨立輕聲開口:“妾身,坐久了,想出去走走。風景甚美,不忍糟蹋。”

徐淼深深的讚同,頷首笑容映麵:“諸位姐妹,外出走走。荷花十裡,清風鑒水,明月天衣。如此美景,何忍辜負。”

坐久了的夫人腰酸背僵,衝著這點池年和徐淼身後呼啦啦跟了一群人。

徒留周宛如一人擰著帕子,盯著池年的背影心頭躥火。

徐淼歡樂的與宋書韻左右挎著池年,貼的緊緊的也不嫌熱,把池年快擠成一塊夾心餅還是草莓味的。

徐淼目光灼灼地抬頭看池年,話語中不乏好奇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比如:你如何與夫君結識?你是否愛慕宋大人?宋大人學富五車,說話時是不是總引經據典?會不會像學堂裡的老古板,回答錯了還要敲手板...

池年摸了摸兩個小腦袋,端水要平,免得兩個小家夥嘰嘰喳喳。笑意正盛:“當心宋大人聽見要你們背論語。”

兩人一下被掐住命脈,訕訕地對視一笑。論語又難懂又難背,夫子還愛讓他們講其中的小故事。

陳懷瑾就坐在草叢遮擋的石桌旁,一盅清酒,一碟花生米,聽著幾位女郎嬉戲玩鬨。

眾人拐過彎,徐淼弱不可聞得喊了聲:“堂兄。”

閨秀這才轉過頭來,麵露驚訝,激動的看著陳懷瑾。

池年也順著視線瞧了過去,那人坐姿端正。手中捏著素雅白瓷盅,氣質清冷,眉眼清疏,再過尋常的一瞥,偏偏被他做的更顯風骨。

酒水被他一飲而儘,喉結滾動,雄性氣息撲麵而來。

池年望過去時,他恰巧將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光晦暗不明,黝黑狹長的丹鳳眼透著深意。

他繃緊了嘴角,眉頭微皺,叮嚀徐淼:“你年紀不小了,勿要結識亂七八糟的人,容易上當受騙。”

池年轉眼就移開了目光,每次被他盯著都有種做賊的感覺,她想心虛什麼,那人才是欠賬不還的無賴。

“不像一些外表光明磊落的君子,實則內裡是個欠債不還的無賴。”池年拉著宋書韻繼續往前走,帶她找個隱蔽的地方,尋個小廝將那位男子引到位置瞧上一眼。

“堂兄,原來你竟是這種人。”徐淼提著裙擺,追趕兩人,好不容易遇見合得來的朋友,就讓堂兄背鍋吧。

堂兄,你就好人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