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姑娘欲擒故縱對我沒用(1 / 1)

周圍人群慌亂陷入不可控製的地步。若是再不加以控製,想必會出大亂子,為這條名叫福寧巷的街道,再添上幾條無辜冤死的孤魂。

陳懷瑾就是此時來到這裡,人潮擁擠的福寧巷。

池年踉蹌地被擠得摔倒在地,人群一腳又一腳的踩在旁邊的地上。

不時有幾腳結結實實地踩在她身上,人群擋住了她頭頂的夕陽。她眼睜睜的看著那腳即將落在她頭頂,閉上了眼睛,未免也太不體麵。

她等了三秒,三十秒,抱著頭悄咪咪地睜開眼,咦。

那塊地仍在危險的刀尖上起舞,但她現在好像是在一個男人的懷裡。

陳懷瑾足尖輕點,飛躍人群,反手勾住她的腰,往懷裡輕輕一代,一把攬過即將被踩踏的女子。

池年失重的天旋地轉,緊緊的環住那人,勢必防止重新墜入人群,被踩個稀碎。

陳懷瑾風度翩翩的落地,儘顯風流倜儻。他冷眼望去,斜睨那兩位士兵,毛手毛腳不成體統,還惹來如此大亂。

“安靜!皇城司在此。”

一個稱得上寡淡的聲音,就這麼說出皇城司三個字。

頓時周圍空氣突然安靜,與剛剛的懼怕相去甚遠,現下百姓眸子裡出現非同尋常的狂熱。

視線的中心,那男子一襲黑色輕騎勁裝,腰間金色祥雲玉帶,懸掛碧玉如意佩。落在這低矮錯落的街巷,他寬肩窄腰,挺拔而立。

“陳大人!陳大人來了!”有一人認出這男子的身份,驚呼連連。眉目間充滿信賴,似乎是天神降臨。

“都是官,不會包庇吧?”

“你這愚民,陳大人那是什麼人,自然不會。”

大宋皇朝立國起,開國皇帝即建立皇城司,代代延續。曆來能在皇城司任職的,儘是對皇帝忠心耿耿的心腹。

皇城司乃是直轄於皇帝管控,掌管天下兵權。威名赫赫,專整治貪官汙吏,禦下之嚴百姓皆有耳聞。

陳懷瑾就是這屆皇城司的司主,掌城內禦林軍及城外數十萬大軍。

他不僅是皇帝的心腹,還是陳國公府這代最出息的嫡幼子。要說光憑身份,自然不能服眾。

在陳懷瑾剛走馬上任時,還有人不服惹了一樁大亂子。士兵起義一夜之間將他們主將的府邸殺了一乾二淨,不留活口。

皇帝大發雷霆,這一趟血案還是陳懷瑾率領不過三百侍衛敵對兩千輕騎,輕鬆俘虜領頭的小頭目,拿下罪犯。

這樁案子也成了陳懷瑾路上累累白骨中微不足道的一塊踏腳石。

陳懷瑾輕鬆拎著池年的衣領,帶她來到兩位士兵之前,不怒自威,淡淡地說道:“把他喚醒,自去領罰。”

清醒的士兵頓時心涼了半截,他遇見這個魔頭,如何能逃的了。逃這個念頭,他想都不敢想,這要是被捉住自己死就死了,還要禍及一家,而且大概率他還沒跑出人群就被射殺在地。

矮瘦士兵見瘦高士兵不醒,心下一橫,從旁的攤子上尋了買魚的木桶,一股腦兒的倒在他的臉上。

活蹦亂跳的魚和小小的草蝦及漂浮海藻腥味的冷水,澆了瘦高士兵一個透心涼。

“大膽!”瘦高士兵不慎清醒的瞅著眼前神清俊秀的小白臉,他懷裡還扒拉著剛剛吐了他一臉汙穢的小娘子。

瘦高士兵甩開扯著自己使眼色的矮子,這個慫貨,欺軟怕硬,每次都是他扯自己後腿。今日好不容易趁著貴人回宮來撈一把,他定然又害怕被長官責罵,不過罵幾句不痛不癢的,有什麼所謂。

“去去去,彆誤了小爺的好事。”瘦高士兵摸了摸滴答水的臉,拿手指著那小白臉:“放下她,給我滾,不然、”

他咧著一嘴惡心的黑牙,嘲弄道:“想你那處也不中用,不如叫小爺我也樂嗬樂嗬。”

瘦高士兵還欲再說,那小白臉蘊含殺意逼視道:“好大的官威!不知足下是哪路出身,我倒要看看誰手底下出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瘦高士兵自得得挺起胸膛,驕傲自滿的嗆聲道:“那名如雷貫耳,無人不知,陳將軍是也!”

能撐的上將軍的,不大的開封城一把手都數的過來,又姓陳,嗬,目前也就陳懷瑾一人。

陳懷瑾看著眼前這有眼無珠的士兵,不欲再廢話。一聲慘叫,那瘦高士兵肋骨斷了三根,跌落在草筐中,猶如被丟掉的垃圾。

“你。”被矮個士兵重新堵住嘴,在他耳邊耳語:“老兄,這位就是陳將軍,你自求多福吧。”

那瘦高士兵喉嚨緊鎖,脊背發涼,赤裸裸的疼痛讓他不敢喊出聲來。

這小白臉就是陳將軍?他看看抖若篩糠的矮個,又看看五體投地的百姓。

他不知為什麼還是不願意相信,傳聞那陳將軍凶神惡煞,夜夜引得小兒啼哭。

看著眼前衣著華貴有又幾分姿色的小白臉,哪有一點像。

他色厲內荏的口中低喝道:“冒充朝廷命官,乃誅九族的大罪!”

“來人。”陳懷瑾輕聲開口。

不知何時來了數位統一黑衣勁裝的皇城司兵馬。

立在高處齊聲應喝:“是。”

“帶走。”

閃過幾道身影,連抓帶揪的從地上帶起攤如一灘爛泥的瘦高士兵,和像提小雞崽一樣的矮個士兵,倏忽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有若無的淒厲喊聲,“將軍,與我無關…”最終消失在天際。

轉瞬,人群紛紛跪下磕頭感謝,“陳將軍,真乃大好人。”

剛剛瘦高士兵作威作福,著實把百姓嚇得不輕,這一下惡霸被除,壓在百姓身上的重負一掃而空。

一位皇城司衛從屋頂落下,神不知鬼不覺,抱拳行禮:“將軍,亂臣賊子已儘數拿下。”

那皇城司衛震驚的看著麵帶享受的姑娘,安安分分地攥住他家將軍的衣領,已起了褶皺。

他再偷瞄了他家將軍幾眼,臉色看著視若尋常。大事不妙,誰人不知他家將軍有些怪癖,這身衣服許是又不能要了。

他裴三今夜又要點燈熬油燒了這身配的他家將軍玉樹臨風的衣袍,女人就是礙事,這可是他精挑細選的。

“嗯。”陳懷瑾吩咐裴三收拾好福寧巷這收了驚嚇的百姓,若有被危及的攤販,照價賠償。

“那些人關進昭獄,今夜我親自問審。”

“裴三領命。”

人來來往往,池年沒有半分自覺,窩在這身上沾染著淡雅清香的檀香味的青年懷裡。

昭獄,池年來了許久但也聽說過,無滔天大罪不進昭獄,進了昭獄說你有罪,任憑你清白一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陳將軍的麵容。這味道與他倒也相合,如果忽略掉他凶狠手辣的那一踢。

嘖,這回那瘦高士兵彆說那麵容滄桑的婆婦,就是眼前這男子,他也無福消受咯。

幸虧她沒落入他手裡,不然豈能討得了好。就在她默默打量男子的時候,陳懷瑾頭一低,瞅著睜開眼的女子,似乎看透了她的腦補,臉一沉冷笑不迭,道:“姑娘,可待夠了?”

池年聞言迫不及待地想要從他懷裡下來,待了許久她腳有些麻。

她落地時,使不上力氣退下一軟,重新撲進那人的懷裡。池年聞言羞的耳朵泛紅,頰麵紅霞滿天。她扶著男子的臂膀,她手一動男子的手抱她更緊了,那男子清冷的目光掃遍了她的全身,落在她手放的位置,“姑娘,欲擒故縱這招對我沒用。”

“我沒有。”池年抿著嘴唇,抬眸看向他的時候,一雙熠熠的杏眼暗含指控,身體前傾,兩人的呼吸彼此交纏。

陳懷瑾手不敢下重力,這弱女子的脖子太過孱弱,骨頭架子一推就散掉了。

他似乎小心翼翼地似在護一個瀕臨破碎的瓷娃娃,輕輕扶她站穩,大步退後離她大半個地盤。

陳懷瑾失去了懷裡的溫度,自在幾分。遠遠地看著池年,麵無表情地開口詢問:“姑娘可有大礙?”

皇城司衛疏散了人群,宋書韻才從掙紮中逃脫出來。護犢子的對視陳懷瑾,挑了挑眉凝聲道:“陳大人這話好笑,任是誰憑空被死人頭嚇個半死還被那歪瓜裂棗的馬臉男要當街強搶有夫之婦,怎得無礙!”

“那依姑娘的意思是想要如何賠償?”陳懷瑾發問。

宋書韻在池年手中畫了幾筆,她心領神會,狠狠地宰他一筆,他手下犯的錯,擔責的不是他是誰。

兩人眼神打著機鋒,手裡互相比劃著數。

一兩?太少了。

五兩?買身衣服,割點肉就不剩多少了。

那十兩,三七開?成交。

池年頭疼的依偎在宋書韻的懷裡,狠心掐了自己手心一下,淚珠滾落,略失血色的麵容,看著就似受了大驚嚇。

宋書韻朝池年緊靠,她有著害怕這冷麵的男子。不過還是強裝淡定地說道:“二十兩銀子。”平常娘都是對半砍價的,我虛報一半應該差不多。

裴三突然鑽出來,站到他家將軍前頭,覺得荒唐,氣的笑出聲,大聲叫板:“你搶劫啊!”

宋書韻冷不丁被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不說,還說她搶劫,“你誰啊?閒雜人等速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