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生氣不如調戲(1 / 1)

周嬸子傻了眼,手指來回晃動,指指宋餘又指指池年,長噓短歎道:“你說說你倆,哎,嬸子我可怎麼向童娘子交待呀!”

周嬸的人生閱曆之前不是沒考慮過這兩人,覺得有些不對勁,隻不過池父那不似作偽的神色,信誓旦旦地托她為年姐兒說親,她遂放下多餘的思慮。

這,誰料?

周嬸心中黯然傷神,童娘子也不是好糊弄的。又被村裡的長舌婦瞅見,這事還真不好辦。

周嬸愁眉緊鎖,麵露愁容,轉眼瞥見一對美好的璧人,那股不舒坦的滋味意外的被撫平,指責地話語又被吞吃入腹終究沒有說出口。

周嬸忽地笑了,稍稍驅散周遭不愉快的氣氛,說道:“嬸子著相了,你們小兩口啊,濃情蜜意比啥都強。”

“嬸子,就先走了。”轉過身步履匆匆也朝著童娘子和童小郎的方向追了出去,臨走前還瞪了這一溜串為老不尊的老貨們。

這事複雜一時半會兒,周嬸也沒理清前因後果,但隻怕池父還蒙在鼓裡呢,她這老婆子到時候回去給他提前打個預防針。

牆角的眾人皆一橫一橫的等回去,黑痣媳婦兒委屈的不得了,“她瞪我們!”叉住腰挺著乾癟的胸脯往前一站,“哼,看在熱鬨的份上咱們不跟她計較。”

肥婆咧開嘴露出她那大黃牙,笑的臉像一朵菊花:“天呐,我就說有好戲看吧!不枉我被蚊子咬得這麼多疙瘩,吃了一嘴泥。”

裡頭有個花衣裳的婆子,看她如此高興潑了一盆冷水:“你還說呢,哼,要不是你,我們能被發現?”

喧鬨的聲音炸翻了整個院落,相互指指點點,幾人在院牆跟吐沫橫飛。

宋餘稍稍卸了些力道,從緊攥著池年的手腕,白皙勻稱的手指緩慢遊移,五指相扣,護住池年的身子從婆婦身邊擦肩而過。

等兩人走遠,幾位長舌婦突然發現院落空空,“人呢?”

“你問我,我問誰?”

宋餘帶著池年來到他借宿的宅院裡,邁進一間陽光通透但稍微狹小的房間,讓池年在此稍微等候。

他再次回來手中拿著刨薑,小小一片薄如蟬翼,漆黑的眼瞳盯住池年,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淡淡地說道:“過來,嘖,麻煩。”

池年小步慢挪,有些防備的姿態,來到男子旁邊離他還有一臂距離。停滯在此,不願再緊挨靠前。抬起眉眼,略帶遲疑,低聲細語地道:“神神秘秘地,怎麼啦?”

宋餘沒有直接應聲,反而翻開池年握住的手心,定睛一看,微微擦破了一層皮,粉肉微露,嫩生生的皮膚倒看著有些猙獰可怖。

池年倒是不疼,一點小傷就是這皮膚屬實或許嬌嫩,村戶家的女兒不知如何養的一身細皮嫩肉。

宋餘譏嘲的調侃,“你倒是能耐。”細致用刨薑汁輕輕點在傷口裸露部位,汁水稍微辣辣的,與皮膚摩擦後那塊溫溫熱熱,還散發出特有的清香。

結束後,宋餘背手起身來到窗前,透過小窗看向天邊兩隻脫離群鳥的小雀,撲騰翅膀不慌不忙的綴在尾部。另一隻

淡淡的發聲,“池娘子,你無甚與我交代的打算?嗯?”

宋餘身影背光,長身挺立宛若青鬆,寬肩窄腰,清冷孤傲,拋卻淡淡質問的語氣,看的池年心神蕩漾。

老公天菜!池年咕嘟嘟的冒著粉紅泡泡,工科女疊加母單buff,她羞恥地不想承認腿腳發軟,脊椎骨都發麻。

“池娘子不敢?”宋餘眉目柔和,風姿卓越,深邃的目光被濃密的睫毛掩蓋,斂下眸中的陰翳。

他看過來,幽深艱澀的目光,池年感覺自身好像被卷入廣闊無垠的星空,呆愣在原地。

宋餘輕扯嘴角,嗬,呲笑一聲,溫聲說道:“原來池娘子就這點膽量。”

池年不敢直視,心中慌亂,倉促地道:“非我所願。”

“哦?”

宋餘腳步輕盈,身形漸漸逼近,池年一步一步後退,直退到床榻與衣櫃夾角,腳後跟抵住櫃子邊緣。

宋餘眼神輕挑,手指有些無理的抬起她的下巴,仔細打量這張芙蓉勝雪的容貌,瞼水秋瞳。

池年死死閉上眼,呼吸不勻,粉唇微啟,從發絲到腳趾渾身癢癢,都不知如何呼吸,既期待又緊張,雙手握拳緊緊抓住宋餘給的手帕,眼睫撲閃。

宋餘看著這女子又是含羞帶怯,又是眉眼帶笑,不加掩飾的眼神比剛剛的幽暗帶了幾分情欲之色。

他曬笑,唇線抿地很直,晴朗的朝她說道:“池娘子,欲擒故縱玩的一手好牌,不知有趣否?”

池年聽聞此言,渾身滾燙發紅,手足無措的垂下手,有些煩悶地說道:“池年知錯,自願認罰。”

宋餘修剪過的指甲圓潤光滑,找到眼前賣乖女子的梨渦輕按下去,指甲蓋使勁在她臉上蓋個戳,用漫不經心地語氣說道:“瞧,這幅可憐樣,還以為做錯事的人是宋某我呢?”

池年臉頰一疼,麻麻的,兩人體力懸殊,她氣鼓鼓得瞪著眼睛,杏眼怒怯地瞥他一眼。

宋餘的手撫摸上她的脖頸慢慢收緊,她似乎察覺到四周的空氣稀薄凝滯,身體不敢動彈,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環繞在他身前,嘴角無聲地訥訥的喚道:“郎君。”

宋餘化不開的冷意,眉間的仇怨漸漸散開去,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陰翳的雙眼迸發出些許狂熱,撥雲見日,嘴角微微上揚,攬佳人入懷。

池年任你舌燦蓮花,狡猾如脫兔,既然夫君已喚,肌膚相觸你又如何另嫁他人?死了這條心吧,生是我宋家人入祖祠記族譜,死也要看我允不允。

*

童娘子聽著屋裡的動靜,猶豫地敲了敲門,門紋絲不動從裡頭反插上了。

“兒啊,早知道娘說什麼也不會同意,人是鐵飯是鋼,你好歹出來吃口飯啊。”

“我不餓。”童小郎鑽到被子裡,悶聲悶氣地答道,“您就彆管了。”閡上眼,都是池年依偎在身旁男子的臂彎,那一幕屬實刺眼,他翻了個身不理會童母的聲音。

童娘子滿肚子怒氣,自從嫁於童秀才後,她修身養性,十指不沾陽春水,端端貴夫人的姿態。這村裡任誰都得恭維她一句,秀才娘子。

今個兒一群碎嘴婆婦瞧了她的笑話,憑白丟了這麼大的臉麵,不出幾日村裡都要傳遍了。

她臉麵事兒小,畢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倒也不至於怨上一個小娃娃,隻這事,哎,縱使童母心理上一時半會難受,也無傷大雅。

終究是心疼兒子,她也不再惹他心煩,去尋童秀才想想法子。

這邊周嬸也去童娘子那吃了一鼻子灰。她緊追著出去,攆上母子倆,賠低做小。沒想到童娘子根本不買賬,眼生的姑娘她不識得,但周嬸可是幾十年的街坊,弄出這事不給個交代缺錢,說不過去。

歸家後她灰頭土臉地坐在茶幾椅唉聲歎氣。池父起身後就不見自家閨女和周嬸的身影,被周叔笑眯眯地告知兩人有大好事哩。

池父眼睛迥然有神,激動地拄著拐杖,一步一頓地從屋中走出,暗暗感慨:也不知年姐兒和那後生相看的如何,要是成了,自己亡後也有臉下去見年姐兒她娘。

“周嬸,這事如何?”池父這壯漢擠出僵硬的笑容,冷不丁冒出聲來。

周嬸的語氣不由沾染不滿的情緒,眉眼耷拉,斜睨池父一眼:“沒成。”

池父聲音突然猛地一提,“怎的沒成?”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音調降低,不好意思地用拐杖敲擊幾下地麵,給周嬸添滿茶水,賠笑道:“她周嬸到底咋回事呀,我這心起起落落的,總是放心不下,你就給我一句準話行不?”

周嬸淡淡地回答:“你們自家事兒,嬸子我可不好瞎摻和,你還是去問問年姐兒吧,今個兒可沒讓我下來台…”生氣的進了屋,招呼也不打,想來是氣狠了。

這番話一股腦說了出去,徒留池父在原地怔怔地思考,越想越覺得難不成年姐兒今被精怪附身做出些過激的舉動,這可不成,他親自去請位神婆給閨女驅驅邪。

池年心有餘悸地從宋餘的房間出來,強忍著俱意雙腿打擺。

窒息的狀態,她眼冒金星,宛若一條離水的魚在乾涸的河床被太陽曬的活活缺水餓死。凶殘暴戾,沒想到這文弱書生還是個神經病,他竟想要自己的命。

現在她是後悔也晚了,上了賊船就不是想跳船就能跳的,沒有獨木船隻,如她這般不會鳧水之人隻能沉入海底。

池父叫來神婆在正廳等候,隻等人來疾風驟雨般的驅邪符水和咒語就撲麵而來。

神婆搖著鈴鐺,跳大神式的動作圍繞池年,貼臉開大亂七八糟的詰文把池年晃得五迷三道,一聲厲喝:“咄,哪裡來的孤魂野鬼還不從實招來!”

黑白兩道油菜花在神婆臉上,手拿符咒被黑狗血汙染的黑不溜丟欲往池年額頭上貼:“你到底是誰!”

池父也被這大陣仗洗腦,急聲應喝:“你是哪路遊魂,還我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