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濃情蜜意才是真(1 / 1)

陶嬸子瞧著這鐘靈毓秀的丫頭,越看越滿意。長得好看不說,今個露這一手,把她看的佩服極了“娃兒,你給嬸說,你這學識談吐,嬸子這大老粗學不來,是不是你那狀元郎教你的?”

就那短短的幾句話,看著就是複述一遍,但叫她講她還真掰扯不明白,準要被帶進死胡同裡。

“嬸子的閨女也到年齡了,你瞧瞧周圍還有沒有跟狀元郎似的男娃,給撮合撮合,嬸子呀見著那讀書人,心裡就犯怵!”

“哼,就你家的春花,土了吧唧的,還想找讀書人!我看那懸。”

李嬸子這張嘴是不饒人,池年還想調節調節這兩人勒,把正主都氣走了。

陶嬸子走了,李嬸子又眼巴巴的看著,見她頭也不回一下,轉身生悶氣。

李嬸子還招呼著年姐兒到他家做客勒,“年姐兒,可彆忘了嬸子啊,嬸子就在城東那邊勒。吃燒餅不,叫你虎子哥給你抻個熱乎滴。”

池年跑的快,幾下跑她前頭,揮著手“回頭我再請嬸子,可不好連吃帶拿!”

李嬸子眼氣極了,怎滴自家沒個閨女蛋子。生的都是那憨貨,要不是為自家這憨貨,也不至於和她的老姐妹生分。

都是命,娃子們都是上天派他們來討債的。

城中一小院,冷冷清清的,院落裡頭倒是彆致。

仆從兩人,一人掃著院落裡的枯枝落葉,一人燒著熱水,備齊點心送去堂屋。

宋餘落座在老人下首,正襟危坐。

老人威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玉溪,不愧是我的學生。果然沒讓我失望。”

遂仰天長歎,玉溪是他最得意的關門弟子,性情溫和不拔尖,才學出眾,就是這張臉放進世家子弟的圈子裡也數得著。

就是太放心了,才擔心這世上沒什麼牽絆著他的事情,除了血親之外,竟沒什麼人能勸勸他。

他要是隻做個純臣,就憑他這年紀輕輕做了狀元,彆人也不會任由他不站隊,處事多艱。

他一把老骨頭,早就是活一天賺一天。近幾年,在皇帝跟前也說不上話,幫不了自己得意弟子站穩腳跟,忙忙碌碌數十年,到頭來,自己學生都托舉不了,也讓他感歎,人走茶涼。

“老師,勿要擔心。鷹擊長空,學生矢誌不渝。”宋餘自小就明白,讀書是知禮,當官是讓民眾事事如意,合他心中的大義。

“師娘。”

和藹富態的太太,拿著披風搭上老頭子的肩膀,嗔怪地說道:“你這糟老頭子,年輕人的人你就不要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王夫人仔細端詳眼前年歲不大的狀元郎,剛剛束冠,姿容俊朗,想起前段日子,城裡的流言蜚語。“你和那周家小姐可合的來?”

周宛如表麵很是端莊得體,可是眾多夫人眼中滿意的兒媳婦兒。王夫人對她也有印象,那姑娘長得很是明豔大方。

宋餘呆楞笑道,那周宛如死纏爛打,他懶得回憶,一口否決:“弟子從未與那周家小姐獨處,自是不相熟的。”

“但隻怕弟子也要好事要將近了。”

王夫人笑吟吟地問“哦?不知哪家貴女。”

宋餘想到那丫頭,八卦的和嬸婆們紮堆,嘰嘰喳喳的想鳥雀;睡著的樣子,睡姿像條無防備之心的貓;口舌之爭,張牙舞爪的樣子。

平淡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情緒,“不是貴女,不過是一普通民女。”

王夫人轉念一想玉溪性子冷清,若是娶得貴女隻怕伏低做小免不了,普通女子自有好處,一強一弱方能長久。

她神色一愣,很快笑的更加和藹:“身份地位都是虛的,濃情蜜意才是真。還是玉溪你有福氣。”

宋餘嘴角微動,神色平靜,談笑自如道:“師娘說的有理。”

*

陳媒婆正和鄰居嘮著嗑,說昨日見了一對娃娃親來找她落婚契,那模樣不得了。

“還拜我為師勒,我以後可就有徒弟了!”

鄰居吃驚道“老陳,你可有福氣,不知誰家的閨女。”

這年頭媒婆待遇雖不錯,卻沒幾個剛成婚的夫人拋頭露麵。媒婆做媒來回奔波,是個勞碌命,且年輕夫人有力氣但也看不上這忽悠人的差使。

池年大包小包的提溜著,把她的身子都遮的嚴嚴實實。

那芹菜顯眼,這年頭沒人買好幾斤回家,除非是拜師用的。

樂道:“背後不許說人,可不就到了。老陳,是不是你家的女徒弟?”

陳老婆子也就是那麼一說,她還真沒想到這女娃子真來,這一行全靠一張嘴,好多人都嫌這行當不務實。

陳媒婆連忙接過池年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炫耀的語氣怎麼都掩飾不住“你瞧,我就說菩薩跟前的坐下童子,辦什麼像什麼。”

“師父,你彆忙活了,我就是想先給您送來,怕遲了就不認我這徒弟了,那我可不就虧了?”

禮尚往來,有利益牽扯的人際關係往往更好交流。

陳婆子哪有不收的道理。卻反口故作嚴肅道:“既要拜師,正衣冠,拜師禮,敬師茶,一樣不能少。”

講禮就要做全套,免得人搬弄口舌。

“明早上我等著喝你的茶,歸家吧。”等池年一走,那老臉跟菊花開花一樣,笑的皺眉都擠到一塊。

老來伴,那徒弟就是她給自己找的伴。

池年也不慌了,師父給了準話,明早上早早過來,布置好場景,過了禮再學手藝,這輩子靠自己也餓不死了。

想起家中還沒拾掇出來的後腿肉,直奔家裡去。

她把所需的香料,和柴火背回家。開始處理豬肉,肉是煮的差不多了,但是腥味散不去,水麵上漂浮著都是血沫。

這點比起來,還是現代好。豬一閹割,就沒有膻腥味,如果不放血,裡麵的肉含血量多,肉就不好吃。

肉質倒是因為吃的天然無公害的作物,那筷子一戳,Q彈緊繃。

想吃上好吃的,還是得自己動手養豬……日後再說,她現在沒這麼多功夫。

她先將浮沫撇淨,直至不怎麼泛白沫。然後把肉撈出放進瓷盆裡,豬肉皮她單獨切下來,晾乾。

她買了捆小蔥,剁碎備用。一會兒熬油的時候,放進去噴香噴香,還能去腥。燒柴起鍋,先放進花椒和生薑片繞著鐵鍋擦一圈,好一會消味。

放進晾乾的豬皮,小火慢燒,豬皮接觸鐵鍋的那邊焦黃,沁出油來。有點糊焦的味道,但油透亮。

老有專家說什麼植物油比豬油好,可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豬油身體倍棒,吃植物油的反倒不吸收。

她還是更喜歡原滋原味的食物。

剩下的肉就用刀切成細條,放進盆裡爬上小蔥,磕兩個雞蛋,薑絲放裡頭,爬上粗鹽和這邊才有的茱萸醃製入味。

剛剛大半的豬油剛好用來炸肉絲,把裡頭的水分榨乾,搞出籠布曬到那上頭,就好了。

這樣曬乾以後,她就留著當零嘴吃。

她大出血還買了兩個肉包,一口包子一口肉,彆提多香了。

得給之前來給她透信的陳嬸子家送點去,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

肉這東西再怎麼也禁不住天天吃,陳家嬸子還有個小孫子,小孩子肯定喜歡。投其所好,愛屋及烏。

她爹娘去的早全靠陳家嬸子來接濟,做人要講良心,就憑這點她這又沒值錢的東西,全靠這一飲一啄拉關係。

再者據她了解,陳嬸子對她照顧也是看在爹娘的份上,她有心想打探父母生前的喜好,到時候有機會給原身的父母供奉供奉,也算全了兩人之間的緣分。

池年沒進去,人家一家在院裡擺飯。“嬸子,我來給您送點東西。您拿個碗,我給您倒碗裡就回去了。”

陳嬸子擦擦手,撿了個碗倒了一半,“年姐兒,你瞧又跟嬸娘客氣,我們都是多少年的鄰裡街坊。”

這肉又是油又是茱萸,本身就不便宜,她不貪人家小姑娘這點東西。

膝蓋處孫子靠在她身上,眼裡饞的直咽唾沫,都沒有伸手去勾,是個家教好知禮貌的。

池年低著頭撿了根肉絲喂給他,“青哥兒,回頭姨還給你做。”

青哥一抿想要吐掉,他有些挑食,輕易不吃豬肉怕有膻腥味。肉絲一入嘴,辣絲絲的,激的口水更多了,嚼了幾口,嚼不動,生怕浪費,生生的咽下去,差點被噎住。

“奶,好吃!”青哥歪著頭,“還想吃!”

小孩子就是這麼容易生出好感,這個姨好看,又會做好吃的。就是他青哥最喜歡的人之二了。

倒把陳嬸子整的不好意思了,小孩子都嘴饞,但這味她也禁不住,不說彆的就是香。他們家做飯可不舍得放這麼多油,糟蹋。

池年手快的把剩下半碗又倒回去,“嬸子,分享才能更快樂!”一個人吃再好吃的東西也會膩,分享才能使快樂更長久。

嘿,說的一套一套的,陳嬸子今天可得知這年姐兒綿軟的性子把那池二嬸罵得狗血淋頭,還說她和劉鐵生配著呢。

她下午聽的都是池家二房的事兒,那李盼春短期內可不敢出那幺蛾子了。當時她還怕這丫頭吃大虧,也是長大了,知道為自己籌謀了。

她從床鋪底下拿出一斑點花紋緞子的包袱,放進池年懷裡,“當時你娘千叮嚀萬囑咐,等你長大了再給你。我這也算完璧歸趙,心裡踏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