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凶神惡煞的二流子(1 / 1)

周府。

周宛如白日裡丟了那麼大的臉被眾人看了去,恨死宋餘和他拉住的那窮丫頭。霹靂乓啷的,東西碎了一地。

嚇得她身旁的丫環戰戰兢兢,不敢吭聲,生怕小姐禍水東引,這把火噌就燒到她們身上了。

周宛如還不解氣,把自己手邊的花瓶砸了個細碎。怒火攻心,直跺腳一下踩到瓷片上,疼的她額頭直冒冷汗,跌坐在地。

紅春和綠柳連忙上前也顧不得害怕區分尊卑貴賤,立刻蹲下扶住小姐,摻住她的腰把她放到軟塌上,“小姐,沒事吧?”

綠柳手舉銅燭燈,紅春手拿紗布,小心翼翼的幫她挑揀碎片,臉上焦急不安之意十分明顯。

“好疼,”周宛如死死咬著下-唇,“嗚嗚嗚,”嗚咽聲不止,身體抽噎發顫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是我錯了嗎?”美人含羞帶淚,狼狽不堪卻又讓人心生同情。她不想做脅迫婦孺逼良為娼的勾當,可她深知這是個吃人的世界。

虎毒還不食子,她爹竟然忍心把她嫁去身子都半截入了土的糟老頭子給人當繼室,卻是為了給他弟弟鋪路。

今兒又被人當場下了麵子,周宛如本以為宋餘找不到人,可她寧願找個窮苦的黃毛丫頭,也不願和她湊合。

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周宛如閉上眼假寐。“我們是同一根繩的螞蚱,要是我沒有好日子過,你們身契還在我手上……”

“要是做好了,放你們歸家消除奴籍也不是不行。”周宛如深諳打一棒子,給一甜棗。

兩人互使了個眼色,應下聲來。

*

池年一覺睡到自然醒,睜開眼伸了個懶腰,聽見這聲冷不丁就被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出現又穿了。

好在想起來昨夜借宿在宋郎君家中。環視了房間一圈,這屋子明顯能看出是間女子的閨房。

窗前的繡棚架,上麵墜著活靈活現的遊魚,靈動極了。軟塌上是海棠花紋的小毛褥子毯,搭配起來倒是相得益彰。

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哎~想摸魚根本不給機會。生活不易,池年歎氣。

池年穿好衣服簡單洗漱過後,就順著院落去找小廚房。天大地大填飽肚子最要緊。

宋家廚房在院落西邊,熱氣順著煙囪直往外冒。

這兩天也就第一頓吃了碗蛋羹,上一頓還是紅薯匆匆填飽的肚子。淡淡的米香,把她肚裡的饞蟲又勾了起來。

池年走近一看,裡頭清俊風姿的男子挽起衣袖往灶間扔柴火,不是她的假夫君又是誰。

廚房的溫度比外頭熱了許多,剛剛立秋不久,涼快也是有限的。

宋餘今日換了身青色直筒寬袖大袍,鼻尖冒著熱汗,發絲耷拉在耳邊,並不狼狽。

池年越看越滿意,心裡暗暗點頭是個能搭夥過日子的。

她為了過上鹹魚生活,不惜犧牲自己的色相,哎~

宋餘從她靠近的時候就知曉有人過來了,看到她進來就盯著他的臉暗暗點頭,不由得一愣,她倒是大膽。

“還要看多久?”宋餘平淡開口,“不餓?”

池年終於喝上了熱乎的小米粥,一碗下肚心裡十分熨帖。小米粥熬的時辰足足的,熬到米油徹底分離。配上一碟自家淹的酸蘿卜,開胃又爽口。緩解她飽受苛待的胃。

池年看著時候差不多了,提起劉家要過禮的事。察言觀色,“你要是嫌麻煩,我自己一個人也行。”

“去。”答應的事他不會反悔,名義上她是他的妻。

...

鑼鼓震天,炸的人耳朵疼。一眾二流子成群結隊而來排場極大。

嘴裡嘻嘻哈哈,仔細分辨還能聽到汙言穢語。

帶頭的漢子凶神惡煞,一雙倒三白眼看著就不像個好人。他五短身材又胖,戴著一朵大紅花,身上的衣服緊繃在身上異常滑稽。

“鐵生哥,今兒有福氣了,讓兄弟們都長長見識。不過聽說池家這個跟她娘一樣,都是個不安生,鐵生哥可要好好調-教調-教。”吊兒郎當的劉銅說道。

劉銅和劉鐵生兩人是表親,他得喚劉鐵生一聲表哥。

從小就佩服劉鐵生打架厲害,跟在他屁-股後頭到處跑,長大了就來投奔他謀條出路。他們這群人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染上了不小的癮。

劉鐵生眼神淫邪,把那張臉顯得更為油膩。

嘿嘿嘿,怪笑幾聲,臉上陰毒之色一閃而過。

那娘們要是敢不安分,老子我整不死她。隨即一巴掌呼到劉銅的頭上,踹了他一腳,罵喝道“兔崽子,咒我呢?那小娘們,她敢我打死她。”

“去去去,叫門去。”

劉銅快步走到池家門口,混不吝的又是踹門又是叫喝,還點了幾個炮仗往他們家院裡扔,不怕他們說話不算數。“開門,劉家來過禮。”

池二嬸嚇得不行,池耀祖也不叫喚了。

他們就是欺軟怕硬的性子,池年一個女娃又是自家人怎麼欺辱也沒人來管。

外頭那些人可是真的有人命官司在身的,他們是附近有名的二流子團夥,附近的村民誰聽到不是避而遠之。

池二嬸春一股腦把氣往二丫身上撒,看見她還不動彈更來氣,“你這死丫頭,白吃乾飯。快去給我把池年叫過來,麻溜點,耽誤了耀祖的喜事,你給我小心點。”

又翻出來家裡僅有的舊茶葉碎泡了壺茶,還拿出來買的桃酥點心和杏仁餅,“鐵生呀,嬸子家廟小您和弟兄們是大佛,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彆和嬸子計較。”

伺-候的十分小心,巴結道“你娶了池年那丫頭,我們以後可是一家人呢。”

大大的滿足了劉鐵生的虛榮心,想了想也是,畢竟以後是親戚,倒是沒有必要做的太過。“好說好說,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中午把老子拿過來的豬腿肉燉了...”

把池二嬸心疼的再滴血,那麼多肉給她家就是她的,又不敢反抗,又把這筆賬記到了池年那死丫頭身上。

二丫跑的氣喘噓噓,在門口敲門沒人相應聲,應是家裡無人。她隻好跑到村門口等著,現在回去她娘一定要拿她撒氣。

她心裡不希望年姐兒回來,眼巴巴的望著村口外頭,路過一個行人,她的心裡就糾結成一團。

她聽見夫家說,她被賣了二十兩銀子嫁到男方家生死勿論。心灰意冷,她充其量就是個物件。壞了就休,爛了就扔。

他家沒有人會給她出頭的,被趕回來保不齊還要被再賣一回。

年姐兒,也要被她父母賣了。

二丫從小就喜歡夏嬸子,小時候夏嬸子總笑的甜甜的,給她甜滋滋的麥芽糖,等她帶著年姐兒回來,還會給她們講故事。

她在心裡祈禱菩薩,“年姐兒跑遠點,千萬彆回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

池年從宋家到她這走了將近一個時辰,走的她腿腳發軟,常年坐辦公室的人就是體力不太好,反觀宋餘瘦瘦弱弱的走這麼久沒半點事。

池年大老遠就看到村口樹下有個黑點晃來晃去的,那黑點越來越大。

二丫半低著頭,腳尖踢著石子。

池年認出人來,朝她揮了揮手,二丫沒點反應,朝她喊道,“二丫姐,你在這兒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