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悟(1 / 1)

天帝之路 妖月空 4056 字 4個月前

洗完澡,禰荼整理完房間,拿著衣物出來。舒玉守在門口,神情有幾分尷尬。

“何事?”禰荼問。

“還請宗主莫要怪罪大師兄,大師兄也不是故意要與你為難的。”

“他去哪兒了?”

舒玉遲疑了下,道:“大師兄在後山。”她上前奪過禰荼手裡的木盆,道:“我去幫你洗。”

“不用了吧。”禰荼上前。

“這是弟子應該做的。”舒玉持著木盆,動用輕功,飛也似的跑走,生怕被追上。

禰荼欲言又止。

後山有一片碧綠的湖泊。秦杖玉捏著石子打著水漂,身後來了人,隻不耐煩地道:“不是說了,我在這兒的時候,都彆來打擾嗎。”

禰荼道:“是我。”

秦杖玉飛速直起,轉身道:“宗主,見諒。”

禰荼見他麵露難色,正要開口,就聽他道:“明日我就會離開終隱山,不會讓宗主難做。”

禰荼道:“怎麼不是現在?”

秦杖玉臉色變換,垂首道:“現在下山,也可……”

禰荼道:“我不是來趕你下山的,事實上我並不希望你走,因為要走的是我。”

“你想讓我留你?”秦杖玉瞠目,還有這麼無恥的嗎?

禰荼:“……”

秦杖玉眯起眼睛,拍拍衣服走了過來,圍著禰荼轉了半圈:“怎麼樣,當上宗主,你一定很開心吧。”

禰荼:“……”

“我原本以為那會是我的位置。”秦杖玉的嘴抿成一條縫。

禰荼道:“你會有那一天的。”

“承宗主吉言了。可你知道要當上一宗之主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嗎。尋常弟子入宗門,修行個三五十年,突破進階,為宗門做出較大貢獻,得宗門上下認可,從尋常弟子之首,到長老,到副宗主,再到宗主。其中任何一步出錯,就無法直達尊位,而你,剛來,你就做到了。”

“因為你是尋常修士無法企及的天命者。”

“因為你得了宗門至寶天碑的認可。”

秦杖玉道:“你得了師父認可。因為這裡是正值落魄之際的問心宗,所以你一步功成。但原本,問心宗有了我們幾個,它必不會一直落魄下去。你隻是剛來,你什麼都得到了。你走去哪兒,還有哪裡比得過這裡?”

禰荼見他眼眶微微泛紅,她不由思考自己不想當宗主的緣由來。

她怕門人殞命,怕擔不起宗門重責。

她在害怕。

她竟然在害怕!

她原本無所畏懼的啊。

修仙何等凶險,一開始就畏懼,能成什麼事!

……

禰荼道:“先前忘了告訴你,我叫禰荼。”

秦杖玉一愣,神色微動,轉身麵向前方急促腳步聲傳開的方向。

“不好了!大師兄,大事不好了!!!”

小豆丁飛快跑了過來,驚起一片飛鳥。

秦杖玉道:“陸離,慢點跑。”

“見過宗主!”陸離慌忙掃了禰荼一眼,就轉向秦杖玉,“大師兄,黍仙又來了!說要收歲錢,再不交,蕩平整座山!現在周儒師兄正在門口堵著,方杏師姐讓我趕緊來找你!”

禰荼聽得怔愣,周儒是那個掃地青年,方杏是位很會審時度勢的少女,說她很厲害的那個,那黍仙又是誰,歲錢又是什麼?

“找我乾什麼,找師父啊!”

“師父不知道去哪兒了!”

“直接喊,師父會聽到的。”

一陣“師父,師父”的狼嚎,深林中傳來一聲鬼叫:“為師知道了!”

禰荼向外走去。

秦杖玉也跟著走了兩步,終於忍不住,道:“宗主,還是我帶著你走吧。”

禰荼一怔,點了下頭,手腕被握住。

“得罪。”秦杖玉直接動用輕功,往山門口掠去。

禰荼隻覺樹影在身後飛退,輕柔的枝葉在秦杖玉腳下似有無窮的支力,酷熱的狂風掃向麵門,禰荼顧著呼吸就已經竭儘全力。

……她也好想擁有這種身法!

雖然她攻擊力不俗,但她不會基本的招數,出門在外還是不太方便。

不多時,兩人來到門口,方緲也到了,見他倆一塊來,而且還是秦杖玉帶著禰荼過來,不由老眼發亮,甚至歡喜。

方思議的目光落在禰荼的手腕處,他緩步走上前來,將秦杖玉的手輕輕扯開,而後抬起禰荼的手,看著那明顯被捏紅了的腕間。

待他放手,禰荼再抬手看。

皓腕如霜,半點紅痕也無。

考慮到這人有意隱藏他的治愈能力,禰荼隻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路過晶壁,禰荼停了下來,對方緲道:“我能把天碑收起來嗎?”

方緲唰地瞪大一雙老眼,感慨連連,眼裡泛起淚光,他重重抹了把眼睛,道:“當然!”

禰荼抬手附上晶壁,將它收了起來。晶壁消失,出現在她識海之中。已經很熟練了。

“太好了,”方緲恨不得拍手,“這樣你惹的事就不算什麼,我總算能鬆口氣了。”

“宗主她惹什麼事了?”秦杖玉擔心。

“不是什麼大事。”方緲擺手道。

“哪有惹事?”禰荼也記得方思議說她需要這塊天碑,雖然沒說她為什麼需要。

難不成一塊能測試修為和資質的天碑,能保她性命?她的確斬殺了齊天門門主不假,此地離洪彥鎮相去千裡,難道齊天門的人真能算到是她乾的,然後追到此地來嗎?

就算真有追溯的法子,這天碑就給她解困?

這也太瞌睡送枕頭了。

禰荼覺得自己早該收下的。

“你們還要讓本仙等多久?”

不耐煩的聲音飄入眾人耳中,禰荼就看到方老頭露出一絲怯懦,背脊都佝僂了幾分。

禰荼等四人走下階梯,來到叢林外的空地,細瘦的身影立在荒草邊。

來人一身灰黑色道袍,頭上一頂道士帽,長得就像黃鼠狼成精似的,看起來有些滑稽,但他身子雖然細瘦,身上卻散發著一股難掩的威勢,讓人不敢忤視。

禰荼壓低聲音:“這誰啊,長得就像黃鼠狼成精似的。”

那黃鼠狼脖子轉到這邊,臉上笑眯眯的,眼裡帶著點冷意。

“噓!你彆這麼說,他……老人家就是。”秦杖玉壓低聲音。

“今年的歲錢,一千上品靈石。”

“一千,往年不是八百嗎!”方緲弓著背,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好多歲。

八百上品靈石!?禰荼想到方緲要收她的那點束脩,十兩銀子,確實沒多收。

“哦,弄錯了,一千是上一家,”黍仙拿出一本法典,翻了翻,道,“你們確實是八百,交吧。”

“可否寬限幾天?”方緲彎腰道。

“已經寬限半個月了,你還想拖到什麼時候,我奉大仙之命前來,大仙說了,若是歲錢交不上來,你們問心宗就此沒了吧。”

禰荼都愣了,問心宗這是惹了什麼牛鬼蛇神,明擺著是來收保護費的!

秦杖玉忍怒:“這仙人庇護,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

方緲趕緊拉住他,衝黍仙恭維:“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黍仙道:“仙人保護你們,是上古達成的契約,豈有你違逆的道理。”

“可這錢,我們真的交不上了。”方緲胡子顫抖,神態卑微,“寬限個半年,不,一個月,就一個月……”

秦杖玉一陣心痛,他真希望能快點突破修為,好去各處曆練,賺取靈石,為宗門效力,讓師父再也不用為靈石發愁。

黍仙昂下下巴:“你們宗門不是有塊測試天資用的天碑嗎,把那塊天碑交了,免你們十年歲錢。”

也就是說鎮宗之寶天碑才值八千上品靈石,方緲眼睛都瞪圓了,斬釘截鐵道:“不可。”

“這是怎麼一回事?”禰荼還雲裡霧裡,她沒加入過宗門,所以沒聽說過修仙宗門還需要向其他勢力交錢的道理。

“所有門派都要這麼交嗎?”所有門派都受仙人庇護?還有眼前這位真的是仙嗎,如此世俗市儈的仙?

“不是所有門派都能給仙人交歲錢的。“方緲道,“也不是所有門派都有望見到神仙的。”

“他是神仙?”禰荼也不知道這老頭是在恭維黍仙,還是在說真心話,她不由重新打量這位黍仙,她以為黍仙就是名字裡有個仙字,她的確覺察出了這位黍仙身上不同尋常的威勢,但沒覺得那股威勢能壓製住她。

禰荼滿心疑惑,換了個問法:“那為什麼問心宗可以交歲錢呢?”

方緲暫時沒法回答她這麼多問題,哀求道:“黍仙前輩,能否看在問心宗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斷過歲錢的份上,再多寬限幾日。”

黍仙道:“你們現在拿不出來,幾日之後就能拿出來了麼,交出天碑,免十年歲錢,難道還少嗎?”

他話音剛落,突然眉頭一挑,看向後方。

禰荼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裡什麼也沒有,可不多時,她似乎聽到了“駕”的聲音,繼而遠處濃煙滾滾,塵土飛揚,駿馬嘶鳴,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群騎著紅馬的人,勒緊韁繩停在眾人麵前。

為首的中年人睥睨著底下這一眾良莠不齊的老小。這群人各個身穿黑色勁裝,腰係紅帶,腰上係著兵器,神情冷峻,眼裡帶著輕蔑和傲氣。

“回稟代門主,線香所指,就是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