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將軍的血目前止住了,但因為失血過多,目前尚未清醒,還需要拿參湯滋補,配上當歸、阿膠加以輔助,假以時日便可痊愈。隻是……隻是……”幾位大夫犯起難來。
可是要把許淵急死了:“大夫們但說無妨,老夫承受得住。”
“隻是許將軍跪在碎瓦上太久,瓦片細碎,有些又嵌得很深,耽擱的時間又長,無法全部取出,如果取出隻有割肉,但會影響美觀和後期行走。”
“如若不取會怎麼樣?”許淵焦急地追問著。
“會疼,會不定期地疼痛,而且非常劇烈,疼痛難忍。”
許淵感覺自己的憤怒馬上從腦門噴湧而出,氣血一個勁地往上湧。
“還有沒有彆的法子?”
“城北有個神醫,他性格古怪,隻救想救之人,可是本領極高,將軍不妨讓他來試試。”
許淵一聽,立即吩咐:“快去,綁也得給我綁來。”
眾仆從魚貫而出,往城北出去。
沈清今日見許之念學堂告假,眼皮就一直跳動,等學堂放學後,李胤居然來了。沈清原不想多做理會,邊繞道而走了。誰知李胤橫跨攔住了她,堵在了她的麵前。“你知道嗎?許之念今日拒絕了公主,現在可是性命垂危呢。”沈清猛地抬眼看向李胤,脫口而出:“他現下如何?”
“你就如此在意他嗎?”沈清才意識到,李胤如何知道自己愛慕許之念的事?滿城皆知她想當皇後的妄想,自己也從未表現過與許之念的親密。沈清細思極恐,她意識到李胤可能也是重生而來。恐懼襲來,她手扶桌子,強撐著立穩,儘量不讓對方看出破綻。
對李胤的身份目前隻是揣測,如若是真,更要早做籌謀與打算。不能對方還沒出招,自己先把底牌亮了出來。
“桓王殿下慎言,同窗數月,關心亦是正常,若是殿下你,沈清也會詢問的。”
“嗬……他現在可不太好呢。被抬回家了,聽說失血過多還沒醒呢。”
沈清的擔心壓過了恐懼,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強撐著和李胤告辭,出了門就摔倒在門外。
春桃趕緊扶起她,看到了她滿眼的恐懼,擔心地問:“小姐,你怎麼了?”
沈清抓住春桃的手,感覺汲取了一點力量:“好春桃,我今夜要出去。你裝成我,睡在床上,誰來也彆開門。”
春桃聽了瑟瑟發抖,這種事情要是被發現,肯定要被打死的,沈清理解春桃。
誰知春桃問了一句:“小姐,你有危險嗎?要不要春桃和你一起去。”
沈清破涕為笑,這個傻春桃,這一世還是如此呆傻可愛,忠心耿耿。
“春桃,沒關係的,你就假扮成我,就說疲累,懶得動彈,裝作就行。我儘量早去早回。”
“好。”春桃鄭重點頭。
很快,沈清去和父親母親吃完晚飯,便說回去溫書告退了。然後換上了男裝,趁家丁們交班躲懶的時候溜出門去。
沈清這次學精了,她帶了一頂鬥篷,把頭深深埋住,佯裝成過往的商人,疾步來到寧遠侯府,碰巧趕上眾家丁往外湧出。沈清趕緊側身躲在身後。她看見阿吉也跟在這群人身後,一把拉過了阿吉,捂住他的嘴。這麼多人,也沒人會發現一個阿吉不見了。
阿吉拚命地掙紮著,嗚嗚嗚地想引起阿吉注意。“阿吉,彆出聲,是我,沈清。”
阿吉一下老實了,轉身看到一身男裝的沈清,眼睛亮亮的放出光來。然後又一下委屈湧上心頭,帶著哭腔和沈清說:“沈小姐,你快去看看我們少爺吧,他快不行了,你去興許他還能燃起一點活下去的意念。”
沈清聽得兩眼發黑,自己還沒追到他,他怎麼就不行了,前世也沒有這個劇本呀。她強壓住心中的忐忑不安,問阿吉:“你彆慌細細說來。”
然後阿吉一五一十地把宮中境遇、大夫診斷及目前情況給沈清講了一遍。沈清才搞明白,許之念沒有不行,但是腿傷難治愈,需要找神醫來診治。阿吉這個大嘴巴看到沈清,便一股腦地哭訴起來,便誇大了許之念的病情。沈清真想把他的腦袋捶進肚子裡。但是聽到許之念病情穩定下來也稍稍安心。一想到他的腿上,心不禁又揪起來,他一身武藝,要是不能再習武,肯定會頹喪。
“城北有名醫嗎?”
“聽大夫們都說很神,說是外號賽華佗,就是性格古怪,給不給人看病都看緣分。老爺下了命令,必須把這個人找來。”
沈清快速地在腦海中思索,他印象中有這個人,是誰,到底是誰呢?
是他!前世臨死前,是李胤讓人找他把自己的命吊著的,然後以她為餌,圍剿許之念。
據聽聞李胤找他幾次,他都躲起來,不願意給皇親貴胄看病,皇後明顯朝不保夕,看不好就是個死。後來還是李胤的暗衛調查出這個老頭有個老相好在城外寒古寺出家,早年兩個人有個女兒,因為賽華佗給一個地方封侯家的小兒子沒治好,侯爺一生氣,把賽華佗女兒殺了陪葬。自此,賽華佗性情大變,再不給權貴看病。他的妻子因為失去女兒也精神失常,在郊外的寒穀寺出家,賽華佗也是為了保護她,一直不去打擾,就默默追隨到京城。當年李胤就是以賽華佗妻子的性命要挾,賽華佗才勉強開個藥方。
“阿吉,你快快找匹快馬,跟我去城外寒穀寺。”
阿吉怨念地看著沈清,覺得她真是空有貌美,毫無作用。這個關鍵的時候,不去找大夫,還去進香,真是閨閣女子,毫無見地。
“傻愣著乾什麼,你不想要主子好了嗎?快去備馬。”沈清說得不容置疑,阿吉麻溜地跑去牽出了兩匹馬。
沈清一躍上馬,向城外疾馳,英姿颯爽,好不神氣。阿吉雖也騎過馬,但沈清的速度太快了,阿吉感覺五臟六腑都在馬背上顛。
不出一個時辰,二人就來到了寒穀寺,阿吉感覺屁股都磨出了繭子,不懂沈清為何還如此玉樹臨風。
沈清快步走進寺院,直闖裡屋,被幾個尼姑攔了下來。
“阿彌陀佛施主,參佛在外殿即可,裡麵是姑子的休息區,請施主移步。”
沈清救人心切:“師太莫要多言,我要找靜怡師太。”
“施主是何人,容貧尼去同傳一聲。”尼姑看著眼前的男子,清俊狠厲,不似善意,捏緊了掃帚,高手之間的決鬥就在電光火石之間。
“我是她女兒的情郎。”
“放肆,哪來的狂徒!”姑子揚起掃把就直刺過來,沈清身子一側,掃把從發絲間掃了過去。姑子回旋,調轉方向,又向沈清的腰部打來。沈清騰空而起,一腳踩在了掃把上,姑子抽拉不動,丟了掃把,就抬手向沈清的臉上打去,還沒看到沈清的動作,就見她已經移動到姑子身後,反手扣住了她。
“走吧,靜怡師太。”沈清剛道明來意,那尼姑就捏緊了掃把,連語氣都戒備起來。沈清隻是言語試探,姑子就暴怒不已,身份不言而喻。
靜怡師太雖被鉗製住,但嘴上功夫不饒人。
“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是吃屎了嗎,滿嘴噴粉……”罵得極其難聽。阿吉都不敢聽,把頭埋得低低的。
“阿吉,找個臭抹布把她的嘴堵上,讓她不要吭聲了。對不住了師太,救人要緊。”阿吉趕緊把花壇邊的抹布撿起來,緊緊地塞到她嘴裡。
沈清把師太給綁了起來,橫在馬上,交給了阿吉。“帶著他去找賽華佗,告訴他,如果不醫,就給這個尼姑身上戳幾個洞。”
阿吉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尼姑和賽華佗有什麼關係,但剛剛沈清那幾下,已經把自己征服了,他不再懷疑,立刻躍身上馬。
“我回沈府等你消息,有任何消息,你都來通傳一聲,我讓春桃在後門給你留個門,以貓叫為信號。”
“好。”阿吉與沈清告彆,各自回府。
等到阿吉回去的時候,賽華佗已經被綁了起來,他乾脆來之前吃了閉氣的藥,這會假死起來,許淵氣得怒喝讓人動刑。這時候,阿吉斜抱著靜怡師太沉沉地走了進來。“老爺,老爺,請等一等。”
大家看著阿吉抱著人進來都很茫然。“老爺,阿吉找了一個賽華佗的老熟人,說不定能勸勸他。”
許淵讓人用水把賽華佗潑醒,其實賽華佗已經悠悠醒了,但還在裝暈。
阿吉大喊道:“賽華佗,賽醫師,我把靜怡師太帶來了。”
賽華佗猛然睜眼,看到和自己一樣被綁得嚴嚴實實的靜怡。
“卑鄙,無恥!我是不會為你們這樣無恥之徒看病的。”下人準備上去給他兩個嘴巴,被許淵攔住了。
“先生勿惱,我兒的病非先生救治不可,還請先生高義,救救我兒。”說著許淵抱手鞠躬。
說著讓手下快把賽華佗和師太鬆開,賽華佗被鬆開後,趕緊過去給師太解開。
“靜怡,靜怡,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我說你個死鬼,我怎麼做了尼姑還不得安生,還得受你拖累。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攤上你這麼個玩意……”
賽華佗被罵得像個孩子一樣。
“夠了。”許淵厲聲打斷,“有什麼話你們回家說去,快看看我兒如何。”
賽華佗恢複正色,走到床邊,伸手號了號脈,然後揭開紗布,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創口,然後一臉嚴肅地對許淵說:“救他可以,但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