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惡疾(1 / 1)

火辣辣的刺痛席卷孫宣整個心口。

頓時,他的後背就被冷汗打濕了,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幼崽的身體更是承受不住這種疼痛,“哇”的一聲,孫宣就哭了出來。

隻是由於太虛弱,孫宣的哭聲也時斷時續,但這已經足夠了。

房內的動靜驚醒了在外守夜的小廝,那小廝一進入室內就看到臉色蒼白的孫宣一臉痛苦的在床上揪成一團。

頓時拔腿就跑,跑去通知吳夫人。

孫宣痛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在他有限的人生經曆裡,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半夜三更的孫府燈火通明,吳夫人帶著大夫來得很快。

當她看到躺在床上的孫宣時,心疼得簡直要揪成一團,她用手拍拭去孫宣額上的冷汗:“乖乖,彆怕,阿娘陪著你呢,沒事的啊,很快就好了,彆害怕。”

跟著吳夫人一起來的大夫在孫家乾了不少年月,孫宣喝的藥就一直是他開的。

當即他就開始給孫宣施針,但十幾根針紮下去之後,孫宣的狀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氣息愈發微弱了。

吳夫人著急得要命,但又怕乾擾大夫的醫治,她隻能不停地用手去撫摸孫宣的臉:“乖乖,彆睡,跟阿娘說說話,阿娘求求你了,不要睡。”

施針的大夫臉色也逐漸凝重起來,按理來說,以往這幾針紮下去,即便不能緩解,孫宣的狀況也會好上許多,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孫宣朦朦朧朧的,感覺好像是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

他蠕動嘴唇,發出一聲模糊的氣音:“阿娘,好疼啊……”

聽見孫宣這麼說的吳夫人頓時淚如雨下,她不住的撫摸孫宣的臉:“沒事的乖乖,很快就不疼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孫宣的臉逐漸變得冰冷,吳夫人拚命的用手去捂,卻怎麼也捂不熱。

看著心如刀割的阿娘和正在經受痛苦的幼弟,孫策心裡也很不好受,見大夫收起施針包,孫策趕忙追問:“朱大夫,怎麼樣了?”

朱大夫為不可查的搖了搖頭:“聽天由命吧。”

朱大夫有意控製了自己的音量,隻讓孫策一個人聽到。

孫策很想讓朱大夫再說一遍,什麼叫聽天由命?怎麼就聽天由命了?

他的弟弟下午還趴在自己懷裡撒嬌,為什麼到了晚上就突然成這樣了?

以往孫宣也不是沒有發病過,但他這段時間按時喝藥,已經很久不曾發作過了。

為什麼會這麼突然?

孫策想到下午,孫宣哭唧唧的說自己被徐夫子罵了,不高興。

頓時感覺自己找到了答案,一定是那個老匹夫害的!

孫策當即就準備拎刀出門砍人。

就在孫策臨出門之際,孫宣的呼吸突然變得平緩一些了。

淚眼朦朧的吳夫人很快就察覺到了這個細節,她讓開位置,讓朱大夫細細的查看孫宣的情況。

朱大夫檢查了一番過後,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小公子這是撐過來了,晚些時候煎一副藥喂與小公子喝下,待到明日,若是人能清醒,那就算是挺過來了。”

聽朱大夫這麼說,吳夫人也不敢追問若是沒有醒過來會怎麼樣。

她隻吩咐孫策:“阿策,快跟朱大夫去熬藥,旁人我總是不放心的,你親自去。”

孫策跟朱大夫離開後,吳夫人才注意到孫尚香和孫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正站在門口朝裡觀望。

也是,整個孫府都雞飛狗跳的,他們兩又怎麼可能睡得著。

吳夫人招招手,把自己的兩個孩子喚至身邊,挨個摸摸手和臉頰,冰涼。

夜裡風大,兩個孩子看起來在那站了有好一會了。

孫尚香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孫宣,開口問:“阿娘,弟弟還好嗎?”

吳夫人擦乾自己的眼淚,強打起精神跟自己的兩個孩子說話:“弟弟已經沒事了,倒是你們兩個,穿得這麼少就跑出來,萬一著涼了怎麼辦?伺候你們的人呢?怎麼也不給披件衣裳?”

孫尚香沒說話,安靜的抱住吳夫人的肩頭蹭了蹭。

吳夫人隻感覺自己剛止住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了。

她強忍住自己的哽咽:“阿權,帶妹妹回去睡覺。”

孫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孫宣,乖巧點頭,牽著孫尚香離開了孫宣的房間。

半個時辰後,孫策帶著熱騰騰的藥碗回來了。

吳夫人一勺一勺的給孫宣喂藥,但孫宣牙關咬緊,根本就喂不進去,褐色的藥汁順著孫宣圓潤的小臉流進衣襟裡。

吳夫人快急死了:“乖乖,喝一口,哪怕就喝一口也行啊。”

孫策深知此時不是墨跡的時候,於是直接上手端過吳夫人手裡的藥碗,單手扣緊孫宣的下頜,手上一使勁,用力捏開孫宣的嘴,直接灌了進去。

雖然也漏了不少出來,但比吳夫人一勺一勺的灌效率多了。

見孫宣總算是把藥給喝了,吳夫人心下稍稍鬆了口氣。

她抬眼看了看大兒子:“夜也深了,你快回去睡吧,這裡有阿娘守著就行。”

“阿娘,要不還是讓我守著……”孫策試圖讓吳夫人去休息一會,卻被吳夫人用不容置喙的態度拒絕了。

“對了。”吳夫人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我方才瞥見你似乎是要提刀出門,上哪去?”

孫策有些猶豫要不要跟吳夫人說實話,畢竟吳夫人未必會放他去做。

吳夫人一看孫策這猶猶豫豫的樣子就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不由得聲音也大了幾分:“遮遮掩掩的做什麼?有話就說。”

於是孫策把下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吳夫人說了,吳夫人的語氣有點疲憊:“這件事跟人家徐夫子沒關係,你不要再去打擾他。”

“可是……”

“沒有可是,這件事不要再說了。”

好半晌,孫策才小心翼翼的問:“那日後,我還能帶阿宣出門嗎?”

吳夫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孫策以為她不會再回答這個問題。

“當然可以。”吳夫人看向孫策:“今天之所以會這樣,跟你帶阿宣出門沒有任何關係,此前阿宣不出門的時候,也是發作過的。下午你說的話阿娘也仔細考慮過了,你說得對,不能因噎廢食,阿宣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出門。”

“好了,不說這些了。”吳夫人給孫策整了整衣襟:“快去睡吧,這裡有阿娘守著就行。”

吳夫人都這麼說了,孫策也不再堅持,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孫宣睜開眼睛的時候,隻覺得自己身上哪裡都痛,好像被什麼人暴打了似的。

喉嚨很乾澀,嘴巴裡麵也苦苦的。

他試著想要張嘴,卻隻能發出些許氣音。

吳夫人一直守到天亮的時候才將將合眼休息了一會,但她也沒敢睡得特彆死,因此孫宣在床上稍稍一動,她便驚醒了。

吳夫人的語氣裡滿含驚喜:“乖乖,你醒了!”

這還是孫宣第一次被彆人喊乖乖,體驗不由得有些新奇。

那邊吳夫人伸出手摸了摸孫宣的額頭,還在不停的追問:“怎麼樣乖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身上還痛不痛?”

孫宣蠕動嘴唇:“水……”

“想喝水?阿娘這就給你倒。”

發現孫宣剛醒的時候吳夫人就派人去請了朱大夫。

吳夫人喂孫宣喝了兩三口水的時候,朱大夫人已經到了,他細細的探了一番孫宣的脈象,鬆了口氣:“小公子已無大礙了,接下來隻需靜養即可。”

孫宣躺在床上靜靜的聽著,昨晚那種要命的痛感雖然已經過去了,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感依舊牢牢地刻在他的腦海中。

要了命了,敢情這弱症平時看著跟沒事人似的,發作起來這麼要命。

這跟身上揣了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有什麼區彆?

他有心想要問清楚這弱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吳夫人和朱大夫的交談已經結束了。

這時候再開口,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吳夫人溫柔的給孫宣掖了掖被角,溫柔的問:“阿娘叫廚房熬了雞絲粥,喝一點好不好?”

其實孫宣沒什麼胃口,但吳夫人都這麼說了,他還是點了點頭。

那邊周瑜剛準備出門,就見昨日跟在孫宣身旁的小廝等在自己家門口。

小廝一見周瑜就立馬迎了上來:“公子,我家小公子昨夜突發惡疾,無法起身,為避免耽擱公子時間,我家夫人特遣小的前來告知。”

孫宣病了?

周瑜有些意外,雖然他也曾聽孫策說過,他的幼弟身體不好,但僅有的幾次見麵,那孩子看著都跟健全人沒什麼兩樣。

怎會這麼突然?

“小公子生病,於情於理,瑜都該前往孫府探望,煩請轉告吳夫人,瑜申時再登門拜訪。”

孫宣依偎在吳夫人懷裡,喝了幾口粥以後微微把臉彆開,示意自己不想喝了。

吳夫人看著碗裡基本沒少的粥有點愁,她舀起一勺輕輕遞到孫宣嘴邊:“乖乖,再喝一口好不好?”

孫宣剛想搖頭,耳邊忽然響起的聲音直接嚇了他一跳。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請宿主遵循勤儉節約的好品質,不挑食不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