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位友人(1 / 1)

公元189年,四月,漢靈帝死,皇子劉辯即位。

何太後臨朝聽政、兄長何進與袁隗共同執掌朝政、形成外戚專權之局。

大將軍何進意圖誅殺宦官,卻反被為宦官所誅。

與此同時,並州牧董卓帶兵抵達洛陽,迎少帝回宮。

距離群雄割據,還有不到兩年時間。

***

孫宣坐在石凳旁,雙手托腮看著正在練武的孫策歎了口氣。

這是他來到這裡的第三天。

孫宣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隻是躺在沙發上短暫的眯了一會。

怎麼眼睛一閉一睜,魂就到古代了。

魂來了就算了,殼子還沒跟著來。

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短手看了看,孫宣再次歎了口氣。

一看就還是個小孩子啊。

練武完畢的孫策像擼狗似的對著弟弟的頭就是一頓揉搓:“小小年紀哪來那麼多心事?你自己數數你這幾天都歎多少次氣了?今天怎麼沒跟尚香一塊出去玩?”

孫宣故作老成的搖搖頭:“哥,你不懂。”

看著頭發淩亂小臉渾圓的小孩一本正經的說他不懂,孫策隻覺得好笑。

豆丁大點的小孩,還裝上老成了。

“行啊。”孫策話鋒一轉:“哥確實不懂,不過既然你已經這麼懂事了,那今天的藥是不是能乖乖的自己喝了?”

孫宣聞言大驚失色,頓時就想拔腿就跑。

但顯然,他一個五頭身的幼崽,完全跑不過自己十多歲的哥哥。

孫策隻是伸手一拎,就提著孫宣的領子將他提溜起來。

“想上哪去?”孫策饒有興致的問。

雖然孫宣來的時日不長,但他已經十分熟練的掌握了誰在這個家裡才是真正有話語權的人。

當即就要扯著嗓子開始找媽媽。

反正他現在是個幼崽。

找媽媽簡直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了。

孫策十分熟練的拿手把弟弟的嘴一捂:“喊吧,今日阿娘不在府中,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阿權,把藥拿過來。”

“嗚嗚嗚……”孫宣發出一連串無意義音符,才發現孫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端著藥碗站在兩人身後了。

在兩個哥哥的“齊心協力”之下。

孫宣很快就被迫“自願”喝完了那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苦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孫權眼疾手快的往孫宣嘴裡塞了顆蜜餞,將孫宣嘴裡彌漫的苦味稍微壓了壓。

要說這穿越還有什麼不好。

這一天三碗一頓不落下的藥汁就是最大的壞處。

也不知道這原主的身體是有多不好。

天天得把藥當飯吃。

來了三天喝了七八碗藥的孫宣如是想。

剛來的時候孫宣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險些讓吳夫人以為他是中了邪,差點找人來府中跳大神。

幸好孫宣在摸清楚情況後巧妙化解。

這才堪堪免去一場家庭風波。

隻是彆人穿越要麼是打開金手指的、要麼就是背地裡有係統相助,然後身邊還頂著碩大的主角光環。

怎麼到他這裡,什麼都沒有就算了。

還給他扔到三國期間來了。

一想到這裡,孫宣更愁了。

這可是三國亂世,一不小心就得死無全屍。

更何況……

孫宣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哥哥,雖然他們孫家未來會成為組成三國十分重要的一部分,但這又跟他一個能不能活到成年的藥罐子有什麼關係呢。

但當孫家的藥罐子,還是比當平民百姓家的藥罐子藥強上不少。

雖然孫家現在不算很發達,但至少也算是士族中的一員。

換個環境,他能不能活著還真是不好說。

想到這裡,孫宣隻覺得自己本就不大點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過不了兩年爹就要沒了,再過幾年哥也得死。

到時候他們江東又是被曹魏拳打又是被蜀漢腳踢的,彆提多可憐了。

哦,他還不一定能活到那時候。這麼看的話,還是他比較可憐。

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孫宣在心裡暗自垂淚。

難道這年頭睡覺也犯法了嗎?

到底是為什麼,要把他從現代的快樂生活中剝離,投放到古代的亂世經曆生死考驗啊?!

這邊孫宣還在擔憂自己的未來。

那邊孫策已經給孫宣想好了眼下的去路。

“阿宣今年也五歲了,阿權,過幾日你去念書時,可以帶他一起去。”

還在思考未來孫宣:?

哈?

五歲的藥罐子也要念書嗎?

真的假的?

一邊的孫權也有點遲疑:“哥,這事阿娘知道嗎?”

“不知道啊。”

“瞞著阿娘偷偷帶弟弟出門,不太好吧?”

“我什麼時候說偷偷了?”孫策一臉理所當然:“你去跟阿娘說,想帶阿宣一起去念書。”

孫權:?

不,他一點也不想帶阿宣一起去念書。

要被捎帶去念書的阿宣本宣也不想。

他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阿宣不念書。”

“不行。”孫策說一不二:“阿宣要念書。”

“不要。”

“要。”

孫權一針見血:“大哥,那你自己去跟阿娘說。”

孫策:……

臭小子。

趁著孫策跟孫權爭論到底誰去通知吳夫人孫宣上學事宜的時候。

孫宣抓住機會悄悄溜了。

結果還不等孫策跟孫權說好到底誰去跟吳夫人說這事的時候。

吳夫人自己反倒提起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吳夫人特意等到大家都放下筷子才清了清嗓子開口,示意自己有事要宣布。

“阿宣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去念書了。”

孫宣:?

不是,為什麼吳夫人出門一趟突然就不跟自己統一陣線了啊?

昨天不是還說他們阿宣年紀小,要在家好好養著嗎!

“阿娘,不念、不念書。”孫宣試圖抗議。

“不行。”吳夫人神色溫柔,伸出手輕輕地擦掉了孫宣嘴角的汙漬,說出口的話卻傷透孫宣的心:“要念書。”

“阿宣年紀小、體弱!”孫宣繼續掙紮。

吳夫人忍俊不禁:“雖然我們阿宣體弱,但是阿宣不用跟阿權一樣出門念書,阿娘幫阿宣另外請了一位夫子,不過阿宣說到體弱一事,倒是提醒阿娘了,再過一段時間,阿宣就跟著大哥一塊習武吧。好好強身健體。”

孫宣:?

吳夫人的話不亞於晴天霹靂直接砸在了孫宣的腦門上。

讓一個才剛幾歲的藥罐子習武?這真的合理嗎!!

孫宣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失去了最大靠山的他被孫策無情鎮壓。

第二天孫宣耷拉著腦袋去了書房。

畢竟孫宣才五歲,吳夫人也沒能指望孫宣真念出來什麼名堂。

不過跟著夫子識識字罷了。

但即便是識字,對孫宣來說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習慣了現代簡體字,驟然去練習繁體字,孫宣很是不適應。

更彆提還是毛筆的繁體字。

再加上小朋友的手又小又柔軟,對筆的掌控力並不如大人,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

還沒等夫子皺眉頭,他自己先把眉頭皺起來了。

這字也太醜了。

小孩子的身體還很容易累。

字還沒學著寫幾個,哈欠倒是先打了好幾個了。

夫子皺皺眉:“小公子,專心些。”

孫宣揉揉眼睛,心想:他真的已經很專心了,但是打哈欠這種生理性問題,也不是他能控製的。

孫宣強撐著精神寫了一上午的字。

原本以為這夫子最少也會誇自己一句勤勉。

結果孫宣聽見夫子直接跟吳夫人說:“小公子性子懶惰,實在不如二公子勤勉。”

孫宣:哈?

他一上午寫了五張大字,這夫子眼睛是瞎了嗎??

吳夫人倒是沒覺得孫宣有什麼懶惰的地方,孫宣願意老老實實的寫字她已經很滿意了,她寵溺的摸了摸孫宣的頭:“阿宣畢竟年紀還小,徐夫子也不要過於苛責了。”

吳夫人拿起桌上孫宣上午寫的字:“這都是阿宣寫的嗎?寫的真好。”

徐夫子皺緊眉頭,似乎對吳夫人的話表示不讚同:“二公子五歲時,一上午已能寫二十張字。”

孫宣隻覺得這人實在是煩得很,一口一個二公子一口一個二公子的。

難道他是彆人派進吳家來離間他和孫權關係的奸細嗎?

吳夫人聽了徐夫子的話,隱隱不悅,還沒等她開口,孫宣已經軟乎乎的開口:“那徐夫子為什麼不繼續教二哥讀書習字呢?是因為夫子不喜歡嗎?”

說完還不等徐夫子有反應,孫宣把頭往吳夫人懷裡一埋:“阿娘,我好累哦。”

吳夫人抱起孫宣語氣柔和:“那阿娘帶阿宣去休息好不好呀?”

臨出書房門的時候,吳夫人往後看了一眼:“既然徐夫子覺得阿宣愚鈍,那徐夫子明日便不必來了。”

被吳夫人抱回房間的孫宣舒舒服服的睡了個午覺。

等到睡醒的時候,發現孫策孫權孫尚香都在自己床頭排排坐。

好險沒給孫宣魂給嚇飛。

“聽說你今日對夫子惡語相向?”

“我怎麼聽說是小弟把夫子臭罵了一頓?”

“小弟,你什麼時候這麼伶牙俐齒了?”

孫宣:?

所以這麼多問題他要先回答哪一個?

到底是誰傳的謠言啊?

他什麼時候對那個夫子口出惡言了啊?

明明是那個夫子先罵他的好不好。

“大哥、二哥、姐姐,你們是聽誰說的啊?”

孫尚香搖搖頭:“還用聽說嗎?恐怕不出明日,整個舒縣都要聽聞你孫小公子的赫赫威名了。”

孫宣:?

他明白了。

肯定是那個臭夫子出去到處敗壞他的名聲了!

孫權有點發愁:“阿宣,若是如此,哪裡還會有夫子願意上門來教你識字呢。”

孫宣眼睛一亮,急忙拉住孫權的衣袖追問:“二哥,真的不會有夫子再來教我讀書習字了嗎?”

天呐!

這也太幸福了吧!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啊!

孫宣決定短暫的原諒那個夫子一秒鐘。

雖然對古人來說,名聲好像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管他呢。

頭上有那麼多哥哥姐姐頂著。

孫家的天怎麼著也輪不到他孫宣來頂嘛。

孫策卻誤以為孫宣是傷心了,急忙說:“阿宣無需擔心這些,大哥和二哥都可以教你寫字的。”

孫宣:……

這種事情不要啊。

孫宣故作體貼的開口:“大哥每日習武、二哥每日念書已經夠累的了,我實在不忍拖累兄長。”

孫策被弟弟體貼人心的發言感動的一塌糊塗:“那就讓阿香……”

話還沒說完,阿香本人拔腿就跑,不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孫策:……

“阿宣你放心,大哥絕不會讓你無書可念,大哥有一位結識已久的友人,此人雖與大哥年歲相仿,但很有學識,大哥可邀請他來家中教你讀書識字。”

孫宣:……

大哥,你說的這位友人,不會就是周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