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年,四月,漢靈帝死,皇子劉辯即位。
何太後臨朝聽政、兄長何進與袁隗共同執掌朝政、形成外戚專權之局。
大將軍何進意圖誅殺宦官,卻反被為宦官所誅。
與此同時,並州牧董卓帶兵抵達洛陽,迎少帝回宮。
距離群雄割據,還有不到兩年時間。
***
孫宣坐在石凳旁,雙手托腮看著正在練武的孫策歎了口氣。
這是他來到這裡的第三天。
孫宣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隻是躺在沙發上短暫的眯了一會。
怎麼眼睛一閉一睜,魂就到古代了。
魂來了就算了,殼子還沒跟著來。
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短手看了看,孫宣再次歎了口氣。
一看就還是個小孩子啊。
練武完畢的孫策像擼狗似的對著弟弟的頭就是一頓揉搓:“小小年紀哪來那麼多心事?你自己數數你這幾天都歎多少次氣了?今天怎麼沒跟尚香一塊出去玩?”
孫宣故作老成的搖搖頭:“哥,你不懂。”
看著頭發淩亂小臉渾圓的小孩一本正經的說他不懂,孫策隻覺得好笑。
豆丁大點的小孩,還裝上老成了。
“行啊。”孫策話鋒一轉:“哥確實不懂,不過既然你已經這麼懂事了,那今天的藥是不是能乖乖的自己喝了?”
孫宣聞言大驚失色,頓時就想拔腿就跑。
但顯然,他一個五頭身的幼崽,完全跑不過自己十多歲的哥哥。
孫策隻是伸手一拎,就提著孫宣的領子將他提溜起來。
“想上哪去?”孫策饒有興致的問。
雖然孫宣來的時日不長,但他已經十分熟練的掌握了誰在這個家裡才是真正有話語權的人。
當即就要扯著嗓子開始找媽媽。
反正他現在是個幼崽。
找媽媽簡直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了。
孫策十分熟練的拿手把弟弟的嘴一捂:“喊吧,今日阿娘不在府中,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阿權,把藥拿過來。”
“嗚嗚嗚……”孫宣發出一連串無意義音符,才發現孫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端著藥碗站在兩人身後了。
在兩個哥哥的“齊心協力”之下。
孫宣很快就被迫“自願”喝完了那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苦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孫權眼疾手快的往孫宣嘴裡塞了顆蜜餞,將孫宣嘴裡彌漫的苦味稍微壓了壓。
要說這穿越還有什麼不好。
這一天三碗一頓不落下的藥汁就是最大的壞處。
也不知道這原主的身體是有多不好。
天天得把藥當飯吃。
來了三天喝了七八碗藥的孫宣如是想。
剛來的時候孫宣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險些讓吳夫人以為他是中了邪,差點找人來府中跳大神。
幸好孫宣在摸清楚情況後巧妙化解。
這才堪堪免去一場家庭風波。
隻是彆人穿越要麼是打開金手指的、要麼就是背地裡有係統相助,然後身邊還頂著碩大的主角光環。
怎麼到他這裡,什麼都沒有就算了。
還給他扔到三國期間來了。
一想到這裡,孫宣更愁了。
這可是三國亂世,一不小心就得死無全屍。
更何況……
孫宣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哥哥,雖然他們孫家未來會成為組成三國十分重要的一部分,但這又跟他一個能不能活到成年的藥罐子有什麼關係呢。
但當孫家的藥罐子,還是比當平民百姓家的藥罐子藥強上不少。
雖然孫家現在不算很發達,但至少也算是士族中的一員。
換個環境,他能不能活著還真是不好說。
想到這裡,孫宣隻覺得自己本就不大點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過不了兩年爹就要沒了,再過幾年哥也得死。
到時候他們江東又是被曹魏拳打又是被蜀漢腳踢的,彆提多可憐了。
哦,他還不一定能活到那時候。這麼看的話,還是他比較可憐。
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孫宣在心裡暗自垂淚。
難道這年頭睡覺也犯法了嗎?
到底是為什麼,要把他從現代的快樂生活中剝離,投放到古代的亂世經曆生死考驗啊?!
這邊孫宣還在擔憂自己的未來。
那邊孫策已經給孫宣想好了眼下的去路。
“阿宣今年也五歲了,阿權,過幾日你去念書時,可以帶他一起去。”
還在思考未來孫宣:?
哈?
五歲的藥罐子也要念書嗎?
真的假的?
一邊的孫權也有點遲疑:“哥,這事阿娘知道嗎?”
“不知道啊。”
“瞞著阿娘偷偷帶弟弟出門,不太好吧?”
“我什麼時候說偷偷了?”孫策一臉理所當然:“你去跟阿娘說,想帶阿宣一起去念書。”
孫權:?
不,他一點也不想帶阿宣一起去念書。
要被捎帶去念書的阿宣本宣也不想。
他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阿宣不念書。”
“不行。”孫策說一不二:“阿宣要念書。”
“不要。”
“要。”
孫權一針見血:“大哥,那你自己去跟阿娘說。”
孫策:……
臭小子。
趁著孫策跟孫權爭論到底誰去通知吳夫人孫宣上學事宜的時候。
孫宣抓住機會悄悄溜了。
結果還不等孫策跟孫權說好到底誰去跟吳夫人說這事的時候。
吳夫人自己反倒提起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吳夫人特意等到大家都放下筷子才清了清嗓子開口,示意自己有事要宣布。
“阿宣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去念書了。”
孫宣:?
不是,為什麼吳夫人出門一趟突然就不跟自己統一陣線了啊?
昨天不是還說他們阿宣年紀小,要在家好好養著嗎!
“阿娘,不念、不念書。”孫宣試圖抗議。
“不行。”吳夫人神色溫柔,伸出手輕輕地擦掉了孫宣嘴角的汙漬,說出口的話卻傷透孫宣的心:“要念書。”
“阿宣年紀小、體弱!”孫宣繼續掙紮。
吳夫人忍俊不禁:“雖然我們阿宣體弱,但是阿宣不用跟阿權一樣出門念書,阿娘幫阿宣另外請了一位夫子,不過阿宣說到體弱一事,倒是提醒阿娘了,再過一段時間,阿宣就跟著大哥一塊習武吧。好好強身健體。”
孫宣:?
吳夫人的話不亞於晴天霹靂直接砸在了孫宣的腦門上。
讓一個才剛幾歲的藥罐子習武?這真的合理嗎!!
孫宣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失去了最大靠山的他被孫策無情鎮壓。
第二天孫宣耷拉著腦袋去了書房。
畢竟孫宣才五歲,吳夫人也沒能指望孫宣真念出來什麼名堂。
不過跟著夫子識識字罷了。
但即便是識字,對孫宣來說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習慣了現代簡體字,驟然去練習繁體字,孫宣很是不適應。
更彆提還是毛筆的繁體字。
再加上小朋友的手又小又柔軟,對筆的掌控力並不如大人,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
還沒等夫子皺眉頭,他自己先把眉頭皺起來了。
這字也太醜了。
小孩子的身體還很容易累。
字還沒學著寫幾個,哈欠倒是先打了好幾個了。
夫子皺皺眉:“小公子,專心些。”
孫宣揉揉眼睛,心想:他真的已經很專心了,但是打哈欠這種生理性問題,也不是他能控製的。
孫宣強撐著精神寫了一上午的字。
原本以為這夫子最少也會誇自己一句勤勉。
結果孫宣聽見夫子直接跟吳夫人說:“小公子性子懶惰,實在不如二公子勤勉。”
孫宣:哈?
他一上午寫了五張大字,這夫子眼睛是瞎了嗎??
吳夫人倒是沒覺得孫宣有什麼懶惰的地方,孫宣願意老老實實的寫字她已經很滿意了,她寵溺的摸了摸孫宣的頭:“阿宣畢竟年紀還小,徐夫子也不要過於苛責了。”
吳夫人拿起桌上孫宣上午寫的字:“這都是阿宣寫的嗎?寫的真好。”
徐夫子皺緊眉頭,似乎對吳夫人的話表示不讚同:“二公子五歲時,一上午已能寫二十張字。”
孫宣隻覺得這人實在是煩得很,一口一個二公子一口一個二公子的。
難道他是彆人派進吳家來離間他和孫權關係的奸細嗎?
吳夫人聽了徐夫子的話,隱隱不悅,還沒等她開口,孫宣已經軟乎乎的開口:“那徐夫子為什麼不繼續教二哥讀書習字呢?是因為夫子不喜歡嗎?”
說完還不等徐夫子有反應,孫宣把頭往吳夫人懷裡一埋:“阿娘,我好累哦。”
吳夫人抱起孫宣語氣柔和:“那阿娘帶阿宣去休息好不好呀?”
臨出書房門的時候,吳夫人往後看了一眼:“既然徐夫子覺得阿宣愚鈍,那徐夫子明日便不必來了。”
被吳夫人抱回房間的孫宣舒舒服服的睡了個午覺。
等到睡醒的時候,發現孫策孫權孫尚香都在自己床頭排排坐。
好險沒給孫宣魂給嚇飛。
“聽說你今日對夫子惡語相向?”
“我怎麼聽說是小弟把夫子臭罵了一頓?”
“小弟,你什麼時候這麼伶牙俐齒了?”
孫宣:?
所以這麼多問題他要先回答哪一個?
到底是誰傳的謠言啊?
他什麼時候對那個夫子口出惡言了啊?
明明是那個夫子先罵他的好不好。
“大哥、二哥、姐姐,你們是聽誰說的啊?”
孫尚香搖搖頭:“還用聽說嗎?恐怕不出明日,整個舒縣都要聽聞你孫小公子的赫赫威名了。”
孫宣:?
他明白了。
肯定是那個臭夫子出去到處敗壞他的名聲了!
孫權有點發愁:“阿宣,若是如此,哪裡還會有夫子願意上門來教你識字呢。”
孫宣眼睛一亮,急忙拉住孫權的衣袖追問:“二哥,真的不會有夫子再來教我讀書習字了嗎?”
天呐!
這也太幸福了吧!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啊!
孫宣決定短暫的原諒那個夫子一秒鐘。
雖然對古人來說,名聲好像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管他呢。
頭上有那麼多哥哥姐姐頂著。
孫家的天怎麼著也輪不到他孫宣來頂嘛。
孫策卻誤以為孫宣是傷心了,急忙說:“阿宣無需擔心這些,大哥和二哥都可以教你寫字的。”
孫宣:……
這種事情不要啊。
孫宣故作體貼的開口:“大哥每日習武、二哥每日念書已經夠累的了,我實在不忍拖累兄長。”
孫策被弟弟體貼人心的發言感動的一塌糊塗:“那就讓阿香……”
話還沒說完,阿香本人拔腿就跑,不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孫策:……
“阿宣你放心,大哥絕不會讓你無書可念,大哥有一位結識已久的友人,此人雖與大哥年歲相仿,但很有學識,大哥可邀請他來家中教你讀書識字。”
孫宣:……
大哥,你說的這位友人,不會就是周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