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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有誤 明九曲 4616 字 7個月前

建昭二十三年秋。

元國大敗,向虞國投降並承諾送一公主和親,祈求止戰。

故宋昭儀之女,三公主路鳶,年芳二八,封號嘉樂,受命前往虞國。

*

“端午,有帶吃的嗎?我餓了。”

馬車上,一紅衣女子女子正單手撐臉望向窗外。

端午聞言,立馬從袖子中取出了一塊手帕。

“殿下,隻帶了幾個烤饢。”

“快,端午,我要餓死了。”

路鳶見狀眼神立馬泛起光芒,從端午手中接過一片烤饢便狼吞虎咽的啃了起來。

“殿下慢點吃,小心噎著。”

元國與虞國並不遠,從京都向東南方向出發,不到一月便可到邊關。

而她們已經行了半月。

期間每七日換一輛馬車,每三日住一晚驛站。

而今天正好是住驛站的日子。

此刻太陽已經臨近下山,等會走官道路過驛站便可休息了。

路鳶看著這官道的風景,不禁有些懷念在皇宮的日子。

她剛穿來時還是一個嬰兒,母親宋昭儀因為犯事被囚,後麵生了她就被處置了。

這十六年她都是在冷宮裡長大的。

而端午是她在八歲時遇到的。

那時端午在掖庭為了搶一塊糕點差點被管事嬤嬤打死。

出於人道主義,路鳶還是花了點銅錢救下了她。

從那之後端午就一直跟著她。

而她也教了端午些防身術,這之後她們倆便相依為伴。

白天端午在掖庭浣衣灑洗,晚上兩人便在白露殿的一顆樹下暢談習武。

直到第八年的這個月,她這個不受寵沒人注意的公主被拉了出來,替長公主前往虞國和親。

白嫖了個“嘉樂公主”的封號,還有個掛名母親——慶順皇後。

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她可以選擇侍女同去。

於是端午便從掖庭出來,隨她一起出發了。

就在吃著烤饢回憶事情時,馬車停下了。

簾子外傳來車夫的聲音:“三公主,驛站到了。”

端午聞言起身掀開了簾子探身出去。

隨著端午開口道:“殿下。”

路鳶也起身走了出去。

隻見這是一個開在官道附近的驛站,門前隻掛了個帆,寫著“福”字。

不知道為什麼,路鳶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此時隨行的隊伍中,一位嬤嬤已經走了進去。

路鳶和端午對視了一眼,也往驛站內走去。

而那嬤嬤正和前台的小二說話。

“店家,勞煩給一間房和一些酒菜。”

是的,隻有一間房,她們這一路來一直如此。

可這次路鳶開口打斷了。

“備些酒菜足矣,今晚在紮營住。”

那嬤嬤聞言臉色瞬間變了,開口道:“三……小姐,彆胡來了,馬上就要到邊關了,過了這家驛站不知還要……”

不等她開口說完,端午立馬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莫嬤嬤,小姐說了紮營,你是沒聽懂嗎?”

那店小二見狀立馬開口緩和氣氛:“好了幾位客官,到底是打尖還是住店?要什麼酒菜。”

路鳶:“打尖,多準備幾份適時蔬菜和酒肉便好,對了掌櫃的,再準備些能帶上路的餅。”

說完她從腰間拿出一個荷包,拿出一錠銀子放到了桌麵,隨後轉身離去。

那嬤嬤和那小二對視了一眼,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打了個手勢,隨後找了個位置坐下,倒了壺茶水。

而外頭的宮女和隨從開始到空置的位置紮營。

路鳶和端午則回到馬車上將簾子放下。

“端午,你在宮中有見過那個嬤嬤嗎?”

端午聞言安靜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過了會她搖了搖頭。

路鳶將窗戶的簾子掀開一角往驛站看去,確認沒人看著她們這後開口道:“這莫嬤嬤和這驛站有問題。”

她從出發起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雖然在宮內不受重視,但也相對自由沒那麼多拘束。

而在宮內這麼久,她沒看到過這個莫嬤嬤幾次,所以排除了各位娘娘身邊的人,也排除了宮裡的老人。

而此次和親雖然是替長公主出嫁,但該有的規格也是有的。

宮裡不可能拉一個沒有經驗的嬤嬤一起前往虞國,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位貴人她和元國都得遭殃。

那隻能說明這莫嬤嬤,不是從宮裡跟出來的。

而剛剛那小二的眼神,似乎與莫嬤嬤相識,並非第一次見麵。

要說前麵出現還能理解,可這再過三日便要到邊關了,此時再說有老鄉可就沒有信服力了。

路鳶從櫃子中取出了一把弓弩放到座墊下藏起。

“端午,和大家說一聲,我們今晚在馬車上休息。”

“是,殿下。”

*

過了半個時辰,天邊的黃昏已然褪去,月亮開始爬了上來。

營帳呈圈狀半圍繞著馬車,旁邊還升了篝火照明。

就在此時,馬車上的兩人正在閉目養神。

待夜色漸深,眾人已經睡去時,路鳶睜開眼了。

她推醒了還在睡夢中的端午。

端午此時正雙眼迷茫,看見路鳶那熟悉的臉後才想起來她們要做什麼。

路鳶將床榻的木板掀起,隨後按動一個地方,馬車的後麵竟聲開了個小口,恰好能容納一人通過。

端午率先爬了出去。

路鳶擺動了下被子,疊了兩個看似蓋著人的形狀,隨後拿出了那把弓弩,隨後也爬了出去。

此時的端午已經在樹後麵守著了,見路鳶爬了出來立馬接應,把聲音降到了最小。

路鳶把木板蓋了回去後和端午一起到了那顆樹上。

這她不得不誇一下端午,在冷宮的時候她們認識了一個白發老者,端午僅晚上跟著她練了兩年,竟學會了輕功。

兩人就這麼無聲的藏匿在了黑夜中。

不知過了多久,聽力敏銳的兩人聽到了有動靜在向這邊靠近。

果然,兩人觀察了一會發現有兩個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往馬車的方向靠近。

路鳶舉起了弓弩正對著樹下的馬車。

一個人影手上似乎拿了什麼鑽進了馬車,另一個人蹲在營帳方向看不到的一側蹲守著。

過了一會,那個人從馬車上下來了。

他小聲的和另一個人道:“人不在馬車上!”

聽聲音,是那驛站的店小二。

另一道聲音也開口了,不用猜,正是莫嬤嬤。

“不可能!我盯著的,那兩人沒下過馬車,而且今日的夥食你不是下了長眠散嗎?”

路鳶還想再吃會瓜,隻是旁邊的端午沒給機會,直接跳了下去給兩人一人來了一記手刀,然後兩人就倒下了。

端午拍了拍手抬頭對路鳶道:“好了殿下,解決了。”

路鳶也從不怎麼高的樹下跳了下來,穩穩落地。

“還以為有多大的本事,或者有許多殺手來刺殺,結果就這兩小菜鳥。”

她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圍,此時侍從護衛都睡著了,按方才莫嬤嬤的說法,應該是吃了藥的緣故。

端午不給兩人機會,趁其昏睡著,便從腰間取了兩條麻繩把兩人給綁了起來。

反正周圍人此時都昏睡著,她們做什麼都沒反應。

於是路鳶從荷包裡取出了兩顆極小的藥丸塞到了兩人嘴裡。

確認化了後路鳶拿了根針直接往莫嬤嬤手上的脈上紮去。

神奇的是竟然紮醒了。

莫嬤嬤起初有些迷茫的睜開眼,隨會好像想起了什麼,抬頭正對上拿著鞭子的端午目光。

路鳶蹲在她身邊,玩弄著匕首,含笑看她。

“莫嬤嬤,醒了啊,感覺如何?”

莫嬤嬤咽了口口水,轉頭看著還昏睡著的店小二,緊咬後槽牙後道:“你們怎麼發現的!”

路鳶挑眉:“現在你們的小命在我手上,你沒有資格問我問題。”

莫嬤嬤心裡咯噔一聲,她感覺到了路鳶說的不是她被綁的事。

路鳶臉上的笑容笑的十分無辜,比了個“噓”的手勢。

“接下來,我問,你答,你們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懂了嗎?”

莫嬤嬤立馬道:“你做夢!”

於是她舔了下腮幫子,咬碎了一顆藥丸後緊閉雙眼。

簡直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隻是過了一會都沒有任何事發生。

路鳶歎了口氣道:“彆白費力氣了嬤嬤,想死也得等半個時辰後再死。”

端午不想聽她廢話,從路鳶手上拿過刀便在莫嬤嬤的臉上劃了一小道口子。

紅色的血瞬間順著傷口流出,莫嬤嬤的臉上也出現了虛汗,慢慢睜開了眼睛。

路鳶也知道玩夠了,開口道:“誰派你們來的?你既不是宮裡的人,我們應該無仇才是。”

莫嬤嬤“哼”了一聲,把頭撇向了另一邊。

路鳶見她不說話,微微一笑倒數道:“3、2、1。”

下一秒,莫嬤嬤的臉瞬間慘白,她緊緊的咬住下唇試圖忍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下一秒她還是叫了出來。

“啊”的一聲響徹天際。

接下來有鮮血從口中流出,與剛才臉上那道傷的血痕混在了一起。

她喘著粗氣回道:“你……你快住手!你對我做了什麼?!我說!有人不想讓這場聯姻舉行!你快讓它停下!”

有人不想讓這場聯姻舉行?

路鳶聞言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她一個不受寵的戰敗國公主,就是是和親,許配給的也不會是什麼受寵的皇子。

會是誰不想讓這聯姻成功?

難道那虞國的皇帝良心發現,要把她許配給那個得勢的皇子不成?然後勢力又擋了某個太子的路?

很快路鳶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這沒可能,而且想毀掉這場聯姻很簡單,不至於要她的命。

又或者說是有人想殺了她重新引起兩國交戰?

那這個人會是誰?

元國的?虞國的?

應該不是元國的吧,聽說輸的特彆慘,打了三場,全敗了。

虞國還真想不出來會是誰,畢竟聯姻聖旨出來前,她連元國皇宮都沒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