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過警局好多次了，蝙蝠俠知道往哪走，他走在戈登前麵，局長不喜歡蝙蝠俠這樣反客為主，不過也習慣了。

他們來到一間有一整麵玻璃牆的房間，玻璃牆單麵透明，蝙蝠俠可以看到另一麵的房間裡有三個未成年人被銬在座椅上，都是綠色眼睛黑頭發。

審訊室裡不隻有戈登和蝙蝠俠，還有看起來隻有初中的小女孩，實際上也是。蝙蝠俠看一眼就能從自己秘密基地電腦中的哥譚人口信息庫找到女孩的身份。

薇拉看著蝙蝠俠，沒有表現出一點害怕，因為今天白天的時候，蝙蝠俠的助手羅賓還抓住了試圖搶劫她的一個高中生。

“阿維羅小姐，你有想起來嗎？指認一下吧。”戈登強迫自己用儘可能正常的語氣和小姑娘說話，他已經被三個少年犯氣的快瘋了。

“左邊那個。”薇拉指出搶了她手機的人，“為什麼不讓羅賓指認他？”

“羅賓在忙。”蝙蝠俠回答。

“你能教我——”

“不行。”

“這不公平，我還沒說是什麼呢！”薇拉抗議道。

“還是不行。“

沮喪的小姑娘默默離開了。

儘管安德魯不是被指認那個，但他還是感到焦慮，另外兩人太鎮定了，有點奇怪，他不安地左右看看，另外兩人似乎一點不擔心自己會進少管所。

“老哥，你犯的什麼事？”

“跟一個小女孩開開玩笑，她以為我要搶她手機，笑死，我爸是重要企業家，我家三代經商，有錢。”左邊那位回答。

安德魯承認他酸了。

“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搶劫很嚴重的，對於老進監獄的罪犯不算什麼，可對於不怎麼進少管所的可就不秒了，留下記錄很難找工作的。”

“哥譚對於重要企業家及其家屬的態度是能不抓就不抓，能不判就不判，畢竟怕影響GDP。”

“我家是乾煙草的，我相信戈登局長不會讓我們家三代人的傳承和守望斷掉的。我們家為哥譚做出了重大貢獻，我們煙草人艱苦創業，實乾興業，為時代交出了滿意的答卷。我們三代人的艱辛，在煙草公司的默默付出，家人們誰懂啊？”

懂了，以後不能抽傳統香煙，不能便宜這幫蟲豸，以後就仰仗電子煙了。

瑞克五萬歲！！！

“煙草公司不是不讓有血緣關係的人去嗎？安迪想起了去年的規定。

“規定都是紙上寫的，給普通人看的，我們不用遵守。我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平民百姓的覺悟就低了，他們總想著換好工作，一點也不像我，他們缺乏這種薪火相傳的精神。將來你結婚生子了，一定要注意薪火相傳。”

安德魯蚌埠住了，“我不結婚，我躺平。”

“你這就自私了，人人都不結婚生孩子，哥譚怎麼發展？”

“你犯的什麼事啊？”企業家的兒子問。

“銀行提款機出故障了，多吐了一百塊錢。”

“那你倒黴了，銀行最不講理了，還是弱勢群體。”

“你自求多福吧，有人來保我了。”

眼看另外兩位都被警察帶走了，隻有自己留在審訊室，他有些急了。

憑什麼那兩個人渣能出去？他就不行！

搶小女孩手機的那個已經夠判刑的年齡了，雖然手機不值錢，但畢竟是搶劫。另外一個更是重量級，已經不知道是幾進宮了，卻還是能被放走。

安德魯感到不公平，兩個貨真價實的罪犯出去了，而他呢？不過是銀行提款機多吐了一百塊，他沒有及時通知銀行，就被抓進來了。他甚至沒有私吞那一百塊，隻是把錢留在了攝像頭前，自己為了不耽擱時間而離開，然後就被銀行問責了。

安德魯不明白憑什麼銀行是弱勢群體，他還記得上次卡裡的錢被轉走了，銀行卻說是員工個人行為，說是個臨時工，現在已經離職了，與銀行無關。

媽媽生的，安德魯決定擺爛，他就不信警察還能給他安個去銀行的罪名。

還真能。

當戈登的助理抱著一摞文件走進來的時候，他隻是同情地看了一眼安迪。

“局長，您簽字蓋章，檢察官就可以起訴了。”

“起訴誰？”

“安德魯·格雷弗斯。”

蝙蝠俠看了一眼安德魯，怎麼看也不認為這小子是壞人。

“114起搶劫，69起走私，25起一級謀殺，30起二級謀殺，9起投毒，11起爆破，50起拐賣，32起綁架，61起詐騙，48起侵犯，666起故意傷害，8起縱火，1145起盜竊，外加聚眾鬥毆，聚眾賭博，逃脫兵役。您簽字吧，檢察官等得很著急。”助理說。

“多少？！！”蝙蝠俠平時再撲克臉，現在也實在是蚌埠住了。

戈登也被助理驚世駭俗的話震撼了，“你確定？有任何人能乾這麼多事嗎？而且他還沒到當兵的年齡吧？”

“彆的先不說，1145起盜竊怎麼算的？”蝙蝠俠這些年見過夠多逆天玩意了，但還是沒法相信安迪能偷這麼多回。

“我把整個街區的懸案都給他算上了，包括他出生前的幾起。”

為了平賬，明白了。

“如果可能的話，我打算把去年的劫機也給平了。”助理繼續說。

“算了，我相信蝙蝠俠會破案的，還給無辜者一個公道，我們不會冤枉這孩子的。”戈登一臉自信地看著蝙蝠俠。

“警局招待室有水果嗎？我想吃檸檬。”蝙蝠俠幾乎是在咬牙切齒。

“不許平賬彆冤枉無辜者。”戈登表態。

“你想過你會毀了這孩子的一生嗎？”蝙蝠俠問。

助理聳聳肩，“我不毀有的是人毀，這不是我月薪3000該考慮的事。”

“你忙去吧。”戈登打發走助理。

“這貨你留他乾嘛？冤枉無辜者嗎？”

“怎麼說呢……”

“怎麼說呢？”蝙蝠俠以疑問句重複一遍。

“這麼跟你說吧，他是我能找到的最有良心的了，跟其他人比，他算好的了。”

“我最好早點走，而你還有一場晚會要參加。”

“格塔什的晚會大概會有什麼事要宣布。你還好吧？”

“我沒受傷，但羅賓得休養一段時間。”

今晚有驚無險，蝙蝠俠沒受一點傷，隻是腰腿酸痛，他對抗得了幫派和瘋子，然而歲月比那些有錢有勢的敵人強大得多。

不再是身體最好的時候了，但蝙蝠俠相信他還能乾些年頭，隻要科學地保養，就可以延遲退休，坐在對麵的戈登局長看上去就是個活生生的證據。

在哥譚，警界有個傳說：蝙蝠俠不用睡覺，戈登不用吃飯。

市長點讚，不像之前那些市長那樣對蝙蝠俠惡語相向，恩維爾·戈塔什多次稱讚蝙蝠俠的奉獻精神，希望所有哥譚人都學習蝙蝠俠這樣免費加班。

一想到戈塔什，蝙蝠俠就對這位新市長越發好奇，也不知道戈塔什有什麼魅力，竟然讓謎語人投誠了，現在的謎語人是市政廳的新聞發言人。

“戈塔什讓人反感，但我承認他就任以來，哥譚好了許多。”蝙蝠俠給出了最高評價。

“哦，我鬥膽猜測，你這是在誇他，戈塔什該吻你的靴子了。”戈登說。

蝙蝠俠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認識戈登這麼多年了，他沒有給自己留過陰陽怪氣的印象，今天怎麼了？

戈登聳聳肩，“那個臭小子，嘴裡狂飆垃圾話，我覺得我被帶偏了。”

“我應該見見他。”蝙蝠俠對安德魯肅然起敬，他完全沒想到有人能把這麼個幾十年的老警察打磨得沒脾氣，“你打算放他回家嗎？”

“他不過是一百塊錢，能有多大事？把他關著都嫌浪費牢房，但還是關他一夜吧，讓他白天再走路回家。”戈登摸出硬幣，“我甚至願意自費提供他坐公交車。局裡的牢房很多，但就是不夠用，不過還剩下一間，兩個人應該打不起來。”

戈登叫手下把安德魯帶到唯一間還沒有被凶殘惡棍占領的牢房，戈登一點也不想讓安德魯得到前輩指點。

然後他就讓安德魯扮演前輩的角色了。

安德魯在折疊床上躺著，換了好幾個姿勢，最後發現了一個最不難受的姿勢，然而這種平時貼在牆上的硬板床怎麼也不可能舒服。

好不容易要睡著了，意識飄蕩著，然後牢房門被打開。安德魯像隻貓頭鷹一樣睜開一隻眼睛，盯著新來者，安迪迷迷糊糊地意識到這是一個素質相當感人的小孩子，看上去可能比自己妹妹還小。

“我是安德魯·格雷弗斯，幾進宮了？”安迪坐起來。

“我是傑森·陶德，我自己也記不清是第幾回了。”

傑森拉開貼在牆上的床板，安迪就又躺下了，床板拍到了他的頭。

“抱歉。”

安德魯揉了揉亂發。

“道上的兄弟們都叫我超級小傑。”

“那我猜你一定是拿二手電腦零件以次充好進來的，低配高賣。”

傑森以尬笑作為回應。

“出去後我得乾點彆的什麼了，有主意嗎？”

“我們可以偷輪胎。”傑森建議道，“你喜歡瑪莎拉蒂，還是蘭博基尼？”

“我隻敢偷普通人的東西，太高端的我可不敢碰，如果你那麼大膽子，怎麼不偷蝙蝠俠的車？”

“你以為我不敢嗎？”傑森來勁兒了，他決心偷一個給安迪看看，“等我們出去後，我偷蝙蝠俠的車輪。”

“我負責銷贓，隻要你能成功，我認識真正的道上的人。”

兩人學著國際貿易組織那樣握手，看上去相當地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