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陳淼醒過來的時候,頭在劇烈地……(1 / 1)

80年代攻略 肥居 2676 字 11個月前

陳淼醒過來的時候,頭在劇烈地疼著,她半閉著眼睛伸手揉了揉額頭,暈乎乎的。

屋裡黑乎乎的,陳淼以為天還沒黑儘,可能昨晚肝方案熬太晚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這一覺醒來天都黑了。

肚子好餓,起來把昨兒沒吃完的生日蛋糕乾掉吧……

陳淼緩緩坐起來,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準備下床,結果!

“啊!這是哪?”

這是一間木頭做的房子,狹窄的不過兩米寬三米長的房間裡,滿滿當當地擠著一張小床,小床左側緊緊靠著牆壁,那牆壁是木頭製的,上麵貼著一些雜亂無章的報紙,房間不過三米高,在牆壁邊上,有一扇老式的格子木窗,上麵糊著一層老舊的昏黃的薄膜,使得屋裡光線昏暗,看不出來現在是什麼時候。

小床右側留著不過半米寬的間隙,一旁是個木製的老式衣櫃,衣櫃可能曾刷過紅漆,上麵還殘留著些許的痕跡,但右側的櫃門已經壞了,徒勞地半開著掛在上麵,感覺用上稍大一點力氣就會直接掉落下來,透過那打開的櫃門,陳淼看到裡麵隻放了幾件衣服,上麵還打著補丁。

看到這,陳淼低頭,自己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衣服,一條棉布做的黑色褲子,褲腳上還有黃色的泥巴,腿下麵,是,一床90年代的粉色底的有著大朵牡丹的床單……

她還看到了自己的手,那雙手很小,但是非常粗糙,手上有很多細小的傷口,手掌和指頭相連處長著厚厚的老繭。

陳淼大驚,“這哪裡是我自己的手啊!”

她四處打量著,看到窗戶下麵釘著各個釘子,其中一個釘子上掛著一扇巴掌長的紅色折疊鏡,陳淼連跑帶爬地跑過去取下了鏡子。

借著昏暗的光線,她忐忑地看向了鏡麵:萬幸的是,裡麵那張臉龐還是她熟悉的那張臉。隻是瘦小、青澀了很多。

放下心來後,陳淼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好暈好餓,估計是餓久了低血糖了。

得虧這地麵也是鋪了木頭的,還不至於太冰冷……陳淼苦中作樂地想著。

難道我是穿越了嗎?難得還趕了一回潮流呢?

“媽?媽!”

外麵突然傳來一個小孩的叫喊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腳急急地踩在木板上“咚咚咚”的聲音,“吱呀——”,門被用力地推開了,“咚!”狠狠地撞在了屋裡的木牆壁上,撞得陳淼心中一緊。

“媽!!!”一聲淒厲的喊叫從陳淼身後傳來,“媽!你怎麼了?”那小孩撲了上來,一邊喊一邊扒拉著陳淼的臉,陳淼被吵得腦門子疼,但又實在沒有力氣回應。

結果那孩子又大喊道,“媽!媽!你怎麼死了啊!嗷嗷!”然後他就抓著陳淼的手臂大哭了起來。

陳淼心情極為複雜,她勉強睜開眼睛,瞅了一眼這嗷嗷大哭的小孩,這小孩理著個寸頭,滿臉的鼻涕眼淚,看著甚是可憐。

平白無故得了一個便宜兒子,陳淼也算是無痛當媽了,她想要安慰一下這傻孩子,結果他“嗷嗷”的聲音真的是太大了,她說出的隻言片語實在是起不了什麼作用。

正想著,小孩突然又丟下陳淼的手臂,一邊擦臉一邊跑了出去。

陳淼聽著“咚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勉強睜開眼睛,幸運的是,她原來800度的眼睛現在不需要戴眼鏡就能看清楚了,真好。

不幸的是,她也看到了天花板,木製的天花板經過漫長的時間流逝,已經變的黑乎乎了,她就一個人,在這間黑暗的狹窄的房間裡,躺了那麼久,無人問津,看來,“她”過得真不好啊!

不對,現在是不是應該變成“我”了。

陳淼苦笑,看來昨晚熬夜時的心臟疼痛不是錯覺,我還能回去嗎?陳淼很茫然。

“姨,姨,你快看看我媽!快!”外麵又響起了便宜兒子的聲音。

接著陳淼聽到有人跟著小孩一起進來了,那人溫熱的手扶起了陳淼的頭,觀察了一會兒。

“你媽睡多久了?”她的聲音很好聽。

小孩一邊抽抽嗒嗒一邊回答,“昨天下午就不舒服躺下了。”

“你媽沒事,你去姨家,找姨姥姥弄點糖水過來吧。”

“糖水!!”小孩的語氣很驚訝,然後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小孩走後,屋裡靜悄悄的,那雙溫熱的手,很有力量,她將陳淼從地上背了起來,將陳淼輕輕地放到了床上。

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陳淼感到她輕輕地握著自己的手,“苗啊,日子不是這麼過的啊,你得先自己活下去才能有盼頭啊!不然離了你,冬冬可怎麼活啊!”那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心疼。

陳淼無法給出回應,她現在更難受了。

“來了,姨,糖水來了!”小孩咚咚咚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陳淼感到自己被扶了起來,甜甜的糖水喂進了嘴裡,滋潤著她的喉嚨,真舒服!很快,一碗糖水見底。

“你看著點你媽,她睡一會應該就醒了,彆舔碗!姨等會給你再衝點!”

“好的,姨,我會看好我媽!”小孩的聲音好有活力。

陳淼慢慢地又睡著了。

陳淼迷迷糊糊地,她感覺自己飄了起來,在四處遊蕩,她看到自己坐在電腦前改方案改得麵目猙獰的模樣,她看到自己改到最後,甲方終於同意了,結果成果卻被關係戶搶走的結果,她看到自己茫然無措的樣子,看到自己氣急攻心倒了下去……

她還看到了瘦小青澀的自己,那個叫做“苗”的她,出生在有五個女兒的家裡,她是老五,出生時性彆辜負了父母期待,因此在家裡一直不受待見,才剛成年父母就急忙用她換了筆彩禮,為後麵終於在她10歲那年終於出生的老來子攢錢娶媳婦。

來了這個嚴家,和新婚丈夫沒有相處一個月,丈夫就出門做闖蕩去了,留下她一個人,和三個大姑子一個小叔子還有兩個不好相與的公爹公婆。

她每天起得比狗早,要忙活一家裡人的飯,要洗衣物,要喂豬喂狗,還要跟著去地裡乾農活。

唯一的欣慰就是有個5歲的孩子冬冬,孩子懂得心疼她,或許由於性彆的原因,對,原來那個寸頭娃還是個女孩子,公爹公婆也不怎麼待見冬冬,她們兩個小可憐隻能抱團取暖。

昨天乾了一下午活很累的她,還被罵著回家做飯,做好飯收拾廚房的她看到餐桌上一堆殘羹冷炙,突然感覺很疲憊,她麻木地吞咽著桌上的剩飯剩菜,然後沒管婆婆的罵聲,直接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倒頭就睡了下去。

她太累了,陳淼知道,陳苗她就像是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一刻都沒有停歇,長久的勞作讓年輕的才24歲的她,內心麻木如白發蒼蒼的老人,那晚桌上的剩菜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倒了對丈夫的思念,壓倒了對這貧苦生活的熱情,所以,她倒下了,倒在了那一場夢裡。

陳淼忍不住哭了,為作為孤兒無依無靠的自己,為有家有口卻也無依無靠的陳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