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的真相 不可為死的條例逼瘋活生生……(1 / 1)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絳看著段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鄭重承諾。

段祈將手抽了回來,神色冷淡,“若我說,我要篡位謀反呢?你還會幫我嗎?”

彆說會,你不會。

彆再對我溫柔,如果再好一點點,我就真的下不去手了。

“殿下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我說我願做你的先鋒,無論何時何地所為何事。”

沈絳拽住他剛剛抽走的手,輕聲安慰道,“殿下,我不知你曾經受過怎樣的傷害,也沒有資格談論那個讓你受傷的人。

但,請你相信我,我敬重你,喜歡你,永遠不會害你。”

他的目光投過來,恰似一樹樹花開,一池池水暖。

“好。沈絳,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不要再辜負我了。否則,我真的會瘋掉的。”

明明是強硬威脅的話,沈絳卻聽出了哀求之意。

他不敢想從前那個傷害過段祈的人給他留下了多麼大的陰影,所以他要加倍地愛他,將過去虧欠他的愛通通補回來。

“彆再叫我殿下了。私底下,叫我的小名吧。”

段祈將沈絳擁在懷裡,嘴唇貼在他耳邊細語。

“那,你的小名是什麼?”

沈絳的手嫻熟地攀上他的背,小幅度地摸挲著,指尖滑過錦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叫阿玥。”

“是寶珠嗎?一本雜記中曾提到過,玥,是上古時期神仙賜給人間的明珠,有祥瑞祈福之意。“祈”和“玥”,都是極好的寓意。”

“聿之博學多識。”

當時取這個名字時,他也是這樣講的。

沈絳將段祈抱得更緊了些,迫不及待地輕輕地在他的耳邊喊,“阿玥。”

這樣親昵的名字,是獨屬於他的稱呼。

“我在。”

段祈從前空蕩蕩的心裡,終於再次充實了。

申時已至,衙役們押著李馳在堂前等候段祈,仵作也已經檢查完畢了。

段祈坐在高堂上,遙遙和沈絳對視一眼,便開始著手審訊。

“殿下,草民冤枉啊!”

還沒等段祈問話,李馳便先高聲喊冤。

擊鼓的女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何處冤枉?對我父□□腳相向,生生打死了我的父親?”

李馳趕緊辯解,“趙麗,你可不能亂說話啊!明明是你爹在酒館和我說好了,隻要一錠銀子就能把你領回家。

我按照他說的,打賞你銀子了,你還不肯跟我,怎麼,我去你家找人也沒問題你吧!難道你爹還做不了你的主?笑話。

至於你爹死了,誰知道他怎麼死的,與我何乾?興許是喝酒喝多了,撞在哪撞死的呢,少往我身上賴!”

“你無恥!血口噴人!”

場麵一片混亂。

段祈拍了拍驚堂木,示意他們都安靜。

“影一,你來說,查到了什麼?”

相比這倆人的說辭,段祈更相信自己手下的辦事能力。

“稟殿下,屬下走訪了趙氏女子家附近的鄰居,他們都說死去的趙老頭性格暴躁,經常能聽見他的謾罵聲。前些日子,李馳也的確派了一小波人手來搶趙氏女。聽說,他們之間還起了不小的爭執。

至於財主李馳,荒淫無道,強搶民女,好賭成性,曾經娶過十幾房小妾,全都沒有在他手下活著撐過三個月的。”

段祈接著問,“仵作呢?”

被點到名的仵作立刻接道,“下官在。依殿下的旨意,下官特意將屍首裡裡外外地查了一遍,死者的的確確是由於重物擊中後腦而亡。這點無可辯駁。”

問了一圈的話,段祈又將目光聚集在趙麗身上。

“你詳細地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麼?是誰擊中了你父親的後腦?”

沈絳心中有了答案,卻依舊沉默。

他在掙紮。

“回殿下,當時場景混亂,小女子實在難以記清他們有多少人,都乾了什麼。”

這是不知道了 。

段祈微微皺眉,“李馳,把當日你派去強人的那些仆從全都指認過來,一個也不許少,否則,就是你的罪過。”

李馳被他的氣勢嚇得連連點頭,“草民曉得了,曉得了。”

趙麗麵上閃過絲絲驚慌,她在害怕。

由於缺少證人,所以審訊被迫暫停。

沈絳來到辦公的正廳,將手搭在段祈的肩上,“怎樣,你看出什麼了嗎?”

段祈搖搖頭,“我覺得趙麗有問題,但是還沒有證據。”他順勢一拽,拉沈絳坐下。

沈絳坐在段祈旁邊,去握他的手,“基本上可以確定,趙麗就是凶手了。怎的這樣涼?前幾日傷了元氣還沒恢複好是嗎?”

蛇是冷血動物,因此段祈的體溫也是偏冷的。

沈絳護住段祈冰涼地兩隻手,輕輕哈氣,試圖溫暖它們。

口中濕潤的水汽遇冷凝結成小水滴,搞得段祈的兩隻手濕濕的、癢癢的。

“沒什麼大事。元氣需要慢慢養,不必掛心。”他先是安慰神色緊張的心上人,接著問,“你是怎麼看出來陳麗殺了人的?”

沈絳沒有放開段祈,衝著外麵吩咐了句,“段止,拿一個捧爐來。”然後邊替他暖手邊分析道,“那個叫陳麗的女子先前說自己和父親相依為命,每天賣藝為生,句句在引導我們他們父女關係很好,很親近。

可是阿玥,李馳說過趙老頭答應過他一錠銀子就要賣了女兒。即便那是酒後的話,我們姑且當他是醉話。不過人在醉的時候吐出的話可能會誇張,但絕不至於有賣兒賣女這樣的荒唐話。

除非,他早就動過這個心思。

趙麗身上舊的鞭傷,雖然她掩蓋住了大部分,但從脖子上還是能瞧出一些痕跡。加之街坊鄰居說的,趙老頭性格暴躁,我猜趙麗應該經常受他的虐待,最終忍無可忍。

惡仆毆打趙老頭後,趙老頭喪失了反擊的能力,所以她給他最後一擊。”

“那她為什麼還要報官鳴冤呢?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阿玥細想,那李馳是此地的一霸,打死個平民百姓應該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大事,趙麗最終肯定還是得被他搶去,任人蹂躪。這並非那女子所願。

天子派人南巡,天下儘知。我們進江渠的事情,江渠百姓也早早就知曉了。

趙麗不是不害怕被揭發,她是在賭,以擊鼓鳴冤和被揭發的代價賭一個相對和平光明的未來。左右對於她來說兩個都是死局,不如選個勝了之後結果更好一點的。”

沈絳有些心痛,貧苦人家,尤其是女子,處境如此艱難,在家時從父,出嫁後從夫,老了之後從子。她們沒有反抗的權利,法律沒有賦予她們,社會也沒有賦予她們。

最終,像趙麗這樣實在無法忍受的女子反抗之時,本為人間正義的法律甚至要給這些苦命人再施刑罰。

“阿玥,這個案子,你怎麼看?”

段祈笑了笑,“聿之應該最是清楚我朝律法。無論何由,膽敢殺父母雙親者,隻有死罪一條。”

“可是……她……”

段祈看向他,“不過,這和趙麗有什麼關係呢?趙老頭是被群毆致死的,由於人數過多,不好定罪誰是最後造成致命傷的那個。那便全都打五十大板,算作責罰;李馳教唆惡仆致人死亡,便罰他大板二十並交出一半家財施粥積善。

至於趙麗,擊鼓鳴冤按律當罰,念在其是女子,且愛父心切,為良善之舉,打二十板子也就罷了。”

段祈笑著去親他,“我知聿之心善,況且這律法本是人製定的,有紕漏之處實屬正常。我不是正經的法學家,彆的我也不懂,但我最起碼知道不可為死的條例逼瘋活生生的好人。”

他冰涼的吻落在沈絳的眉心。

沈絳抬眸看向他。

愛慕,在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