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把手伸到他麵前,許隅博抓的很緊,這是他們第一次十指交錯,肖晨愣了兩秒,接著又牽著他往最裡麵的那間走去。
推開門,裡麵擺放著兩根蠟燭和一張沒有臉的遺像,桌前擺放著各種看不清的貢品,床上則坐著一位戴著紅蓋頭,穿著中式嫁衣的真人NPC,看到有人進來後,慢慢起身朝他們走了過來,又湊到許隅博身上聞了聞,低沉沙啞地說到:“你很像我那死去的丈夫。”
許隅博咽了咽口水,眼睛緊閉了起來,肖晨感覺手都要被他扣爛了,剛要開口,就被走廊回蕩的尖叫給嚇得顫了顫,肖晨雖然不怕鬼,但耐不住人嚇人,這麼一驚一乍的也就是李宇了……竟然就這樣拋下莫安琪奪門而出……
要不是肖晨及時拉住許隅博,他能當場被嚇得給站對麵的鬼新娘跪一個。
“不至於吧?”肖晨問。
許隅博扭頭看著他,沒說話。
肖晨心想彆人害怕是大喊大叫,許隅博這種從進來就不出聲的還是第一次見,大概是怕到了一種新的境界,接著安慰到:“你就想都是假的就行。”
許隅博依舊沒說話。
我tm當然知道是假的。
但我還是慫啊……
肖晨這話並沒有起到什麼實質性的安慰作用,像這種密室、鬼屋,誰都知道是假的,但怵的就是裡麵那種氛圍。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肖晨漠然地看著鬼新娘問。
鬼新娘BALABALA一堆,大概意思就是遺像上的人是他丈夫,因為兩家有世仇,並未同意這門婚事,但倆人還是不管不顧地私奔了……然後男人具體怎麼死的,倆人也沒仔細聽……就還挺老套,蠻狗血的劇情,反正就是讓他倆代替他們在這裡重新拜堂成親,冤/魂才能得以解脫,倆人才能在下一世重新相遇……
可能鬼新娘也沒想到偏偏是兩男生這組進來了,愣是硬著頭皮把一個紅色大花係在許隅博身上,又將頭上的蓋頭掀起來戴在肖晨頭上,肖晨不服地表達了抗議:“憑什麼他是新郎?”
鬼新娘沒理他,直接把他倆按在桌前的靠墊上跪下,剛準備一拜天地,就聽見門“嘭”地被砸開了,“我靠!你倆怎麼還拜上堂了!”李宇剛說完,緊接著就被後麵的NPC追著回房間做任務去了……剛剛估計是跑的太急,走錯房間了……
鬼新娘又貼心地重新關上了門,走到他們前邊兒喊到:
“一拜天地”
低頭磕了一下。
“二拜高堂”
又磕了一下。
“夫妻對拜”
倆人轉了轉身,由於靠的太近,磕下去的時候頭還撞了一下,肖晨揉了揉腦門,悄悄說了句:“你頭鐵做的吧!”
許隅博此時就像個機器人,還是個很帥的機器人,所有動作都聽從指令,但依舊沒開口說話,這孩子不會是嚇傻了吧……
“禮成。”鬼新娘指了指床,示意他倆一塊兒靠上去,等他倆爬上床,鬼新娘開始了一通苦情戲:“……這麼多磨難都過去了,你看到了嗎……我們終得相見。”演完後就悲傷地走出了房間,大概是去見她苦命的丈夫了吧……肖晨看得一愣一愣的,躺在床上時,才感覺到手心裡都濕透了,許隅博的手像是粘了502膠水一樣黏。
房間內突然彈開一個通往隧道的小門,看樣子是要鑽進去,肖晨拉著他:“走!”許隅博這才跟著動了動。這隧道很窄,得先爬進去,肖晨看了看他說到:“先把手鬆開,這隻能一個一個進,我先進去,你跟緊我。”許隅博愣了兩秒,把手給鬆開,又點了點頭。
肖晨鑽了進去,又回頭看了一眼,看他跟著進來,才又繼續往前爬,隧道很短,也就爬了20秒,肖晨剛探出頭,陳璿和金金就俯瞰著他狼狽的模樣,這個畫麵還真是有點詭異……
“你們進來多久了?”肖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問到。
“兩三分鐘吧。”陳璿答到。
肖晨看了看,之前那三個房間的隧道都是同時通向了這邊,許隅博已經癱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估計還沒緩過神來。
“最後一個房間了,要把這個拚圖給拚好才能出去。”金金說。
“交給你們了,我對這個一竅不通。”肖晨邊說邊坐到了許隅博旁邊,捏了捏他的手。
接著就看到李宇從最左邊的隧道口裡爬了出來,他抬眼一看,其他四人已經在盯著他,一下子愣住沒動,直到後邊傳來莫安琪的聲音“你動啊!”才又三下五除二地鑽了出來。
“我們竟然是最後一組到的?我靠?”李宇一臉不服。
“奇怪嗎?你都被嚇走廊裡去了。”陳璿笑了起來。
“老娘再也不跟他一組了,比我膽兒還小。”莫安琪邊說邊站了起來。
“行了,快來拚圖,我一點兒頭緒都沒有。”金金繼續倒騰著拚圖塊。
幾人拚了20分鐘愣是就拚了三分之一,腦細胞嚴重不足,隻好全都坐了下來,也顧不得地上臟不臟了。
“你們剛才是在拜堂?”李宇突然看向了肖晨和許隅博。
“嗯,任務。”肖晨應了句。
“這是專門給情侶準備的吧。”莫安琪說。
“那不剛好嘛。”金金說完,幾人都笑了起來,互相瞅了瞅,此刻光用眼神就能交流。
“許少,怎麼不說話?”陳璿注意到許隅博不太對勁,朝他晃了晃手。
“沒”許隅博這下總算緩過點勁兒,出了聲。
“這拚圖咋辦?”金金問。
“我們幾個拚不出來的。”安琪歎了歎氣。
於是幾人最終決定,打開對講機,讓老板給開了門……
出來後,各自去櫃子裡拿了剛才寄存的東西,許隅博把手機和鑰匙給拿了出來,肖晨一眼掃到了他送的鑰匙扣,小太陽和小星星已經掛在了一個扣上。
“用上啦?”肖晨湊過去問。
“嗯,把兩個合並成一個了,白天換一個,晚上換一個太麻煩了。”許隅博說。
肖晨笑了笑,對於許隅博已經用上他送的東西,表示很開心。
“我送你的手鏈怎麼沒戴?”許隅博擠了擠眉問。
“怕弄壞了。”肖晨本來打算帶的,但這幾天都在搗騰那幅油畫,真是怕弄臟了,又不能直接和他說。
“壞了再給你買。”許隅博摸了摸他的頭。
幾人站在街口已經十二點多,互相道了個彆就各自打車回家了,肖晨照例把許隅博和陳璿送到酒店安置好,剛準備離開,就被許隅博給叫住了:“等等。”又給陳璿遞了個眼神過去,陳璿心領神會,立馬說到:“我下樓買瓶水。”接著就推開房門揚長而去。
“怎麼了?”肖晨坐到他旁邊問,這是這幾天他們少有的私人空間,氣氛又逐漸變得怪怪的。
“這麼晚了,要不湊合擠一擠?”許隅博把他手拉過來握了握,笑著說:“反正都是拜過堂的人了。”
“你反射弧會不會太長了點。”肖晨搓了搓他的臉,“我這幾天都在外麵,我爸媽有點擔心。”說完眼睛往下垂了垂。
“因為這個和你爸吵架?”許隅博問。
“嗯”肖晨應了一聲。
許隅博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措不及防地在他額頭親了一口,肖晨頓時愣住,抬頭望著他,眼睛都沒眨一下,這個吻讓他不知道一時該說些什麼,或者該以什麼樣的動作去回應。
“彆憋著了,大家都看出來了,還有什麼不承認的呢?”許隅博的眼神裡滿是心疼和不甘。
“我…就是覺得彆扭,我也不知道,但我確定了一下…我喜歡你。”肖晨說完有點想哭,但又強忍著把頭扭了過去。”
“我也喜歡你。”許隅博把他的頭給扭了過來,直接吻在了他的嘴唇上,濕潤而溫熱,肖晨瞪大了眼睛,接著是一陣放鬆,最後閉上了雙眼,隻享受這一刻的纏綿,甘願淪陷。
“晨晨,你還在擔心什麼?”許隅博問。
這個悠長的濕/吻,令人著迷,那是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交織和連接,但肖晨仍舊覺得他們之間還有很多問題未解。
“許隅博,你談過戀愛嗎?”肖晨問。
“沒有。”許隅博不懂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那你知道我談過戀愛嗎?”肖晨接著問。
“不知道。”許隅博看著肖晨臉上嚴肅的表情,隱隱有些不安。
“所以,我們總共就見過兩次,一次是我去津城,還有就是現在,對吧?”肖晨歎了口氣,又接著說到:“我確實喜歡你,可即使我們每天都在聊天,打電話,但我們也從來都沒有參與過對方的生活…我身上有你看不到的破碎,遠沒有你看起來的那麼好。”
許隅博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對啊,你什麼都不讓我知道,我所有好的壞的經曆,所有生活裡那些破事哪件沒和你說,你和我說過嗎?”他情緒變得激動,眼淚也不自覺的劃過臉龐,“可以問問當時我沒說出口的那個問題嗎?我說過留到黎城再問。”
“你問”肖晨突然很難受,他害怕許隅博問出什麼他回答不了的問題。
“我tm就是想問問你,怎麼了?為什麼肖晨一年以前的朋友圈那麼陽光開朗,現在的朋友圈卻變得沉默寡言,發生了什麼?你能告訴我嗎?讓我看看最真實的你,行嗎?”許隅博幾乎是吼出來的,像是發泄,像是無所適從。
肖晨被他這一吼,竟然在五月冷的全身發抖,心跳像漏了一拍,那種由軀體內延伸至軀體外的顫抖他根本控製不住,但他還是伸手,輕輕抹掉了許隅博臉上的眼淚,許隅博抓住他的手腕,把臉貼在上麵,又將他緊緊抱住。
“我…明天再和你說行嗎?”肖晨靠在他的肩膀,聲音突然變的有些沙啞。
“好。”許隅博帶著哭腔應到,“其實很多事情我可以陪你一起麵對,你不用怕,我會等你的答案。”
肖晨鬆了鬆抱著他的手,把情緒收了收,“你想知道的事,你想要的答案,我明天都給你,我可能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嗯,回去吧。”許隅博看著他。
“早點休息,明早我帶你們去爬山,晚上去我奶奶家吃飯。”肖晨很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隻是這個笑比哭還讓人心疼。
陳璿正蹲在酒店門口抽煙,看到肖晨出來打了個招呼:“回去啦?”又注意到他臉上的情緒並不是太好,拍了拍他肩膀問到:“沒事吧?”
“沒事。”肖晨應到,“快上樓吧,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