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剛睡醒,還有點懵,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頓了頓,約莫過了十秒,才回複到。
-你好,我叫肖晨
-你是在津城?
發完這兩條消息後,又想到明天周末,於是又給李宇發了過去:
-明天放假沒?
李宇正對著黑板上發呆,突然抽屜裡振了振,他偷摸著將書立起來遮住他那張帥臉,才悄無聲息地低頭把手機拿出來。
-放了,放了,去哪?還有!你給我發消息怎麼老不會挑時候!上次就差點讓我損失一部手機!
-不知道,隨便逛逛?
肖晨自動忽略了他後半句……
-那明兒見。你可得請我吃飯啊!咱上次說好的!晚上再去秘密基地走走?
-行,想吃什麼?
-銅火鍋吧或者傣家菜,我倆都愛吃,你看著安排!我先上課了!
等發完消息,肖晨才依依不舍的離開那還留有餘溫的小床,起身往浴室走去。
洗漱完已經快到中午了,聞女士顯然也已經出門很久了,肖晨半個身子又重新回到了小床上……隨手點開外賣看了看。不看還好,這一看又浪費了半小時的美好青春!在吃這方麵,他有非常嚴重的選擇困難症,隻能輕歎一聲,又返回第一家,糾結了好半天才點了個很普通的蓋澆飯。
今天天氣不錯,光線透過淡黃色的薄紗印入書桌,就在肖晨起身拉開窗簾的那一秒,溫暖而不刺眼的陽光將他儘情地包圍,少年人的身影也被無限拉長,而這幾天的陰鬱好像也被驅散了一些……
下午的津城七中裡,高三(2)班的班主任老餘正在教室裡進行一場檢討大會。
“這次周考,咱們班倒數第三!你們可真給我長臉啊!最後一個月了!同學們,你們得打起一百萬分的精神!”
接著又是劈裡啪啦說了一通老套的打雞血的話術。
2班的大多數同學似乎已經對老餘地這翻操作習以為常,但終究要給個麵子,都裝出一副有被激勵到,立誌要考上清北的樣子。
隻有一個坐在角落靠窗的男生是個例外,正側著臉趴在桌子上睡的很香,仿佛講台之上是一個世界,而他的課桌又是另一個世界,真正做到“與世隔絕。”不得不說男生的鼻子十分挺拔,從側麵看過去更是立體,哪怕遮住了半邊臉,也不難看出他流暢的輪廓與下顎線,黑色的順毛劉海下隱約能看見微微閉上的雙眼,顯得有幾分乖覺,伴隨著身體的呼吸,背脊隔著校服帶著輕微地顫動。
隨著老餘的粉筆精準地落在他的頭上,直接打破了這一副極具少年氣的畫麵。
“許!隅!博!給我站起來!”
老餘怒火中燒。
他揉揉那雙似睜未睜的眼,才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對不起啊,老師。”
態度十分誠懇。
“你這一天天的睡不醒?給我個理由!”
“就…..複習的太晚了,算嗎?”許隅博撓了撓頭,心虛地笑了笑。
“博啊,咱下次還是換個借口啊,仔細看看這次周考你及格了幾門!站一會兒的!去廁所洗把臉再坐下來聽課。”
老餘對這幫學生恨鐵不成鋼,但從來都不舍得罵太狠,雖然他們班平均成績一直都不太理想,不過整體氛圍還是十分融洽。
等許隅博重新坐回座位的時候,下課鈴已經打完了,老餘抱著教材前腳剛走,許隅博又立馬癱在課桌上,而他的前桌兼好鐵子-陳璿,起身轉了個圈,麵對著他坐了下來,輕輕敲了敲桌子。
沒動靜。
又敲了一次。
又又敲了一次。
“乾嘛!”傳來一句有氣無力且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看你臉色不太好,昨晚熬夜打遊戲了?有沒有不舒服?”
許隅博這才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才開口: “你昨天就沒找我,我tm跟誰玩。”
“自己不能玩?這麼離不開我?”
陳璿摸了摸他那頭小順毛。
許隅博把他的手徑直甩開!
“滾!”
被吵醒後,許隅博的睡意消失了大半,從抽屜裡翻出手機看了看,昨晚的那位在今天中午才給他回了消息,心說“操你大爺!我可從昨晚就給你發了消息,竟然中午才回,害我被罰站一節課!”昨天許隅博確實在等肖晨的回複,不過更多的是他的確睡不著,等消息也隻是順帶,隻是現在剛好能給自己找個被罰站的理由罷了。但轉念一想,他也現在才看到那位的回複,就當扯平了!
-我剛睡著了,現在才看到。
-我是津城的,看你ip不是這的人吧?
肖晨下午沒什麼事,聽聽歌,看了看關於樂理的書,這是他一貫放鬆的方式。看到亮起的屏幕,又往鍵盤上打了幾個字。
-沒事
-我大一要來津城念書,剛好看到你在,就想找你了解一下當地的吃喝玩樂,正好聊聊天。
收到回複的許隅博,立馬給陳璿看了看肖晨資料裡的照片,還是那兩張喂海鷗和唱歌的照片。
他揮了揮手機,開口問到:“你看這人怎麼樣?”
“挺酷的。怎麼?談戀愛了?”
“哪跟哪啊,昨天刷到的,就打了個招呼。”
作為許隅博的好鐵子,陳璿對於許隅博的性取向相當清楚,隻是平淡的提醒到:“那你加油,不過網戀需謹慎啊!博!”說完又起身轉回了自己的桌子。
等許隅博反應過來,一拳錘在陳璿背上“網戀個屁啊!我壓根沒往那方便想!”陳璿沒理他。
他又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著。
-這麼巧,那等你來,我給你做導遊啊。
-收費不(偷笑)
-看在你這麼直接的份上,我就免費帶你去逛逛。不過得請我喝飲料!
-那沒問題!話說這個點兒你不上課?
-上啊,不過我這成績,上不上無所謂,就躺在教室裡睡覺。你呢?
肖晨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自己的情況,隻能回到:
-我…也差不多情況吧,但我在家裡躺。
-這麼爽!實名羨慕啊。你不去上課,你爸媽也不管?
沒等肖晨回複,上課鈴就響了,他迅速地又接了一條。
-我這邊上課了,晚點找你。
-嗯
對於許隅博的問題,肖晨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情況和大多數高中生都不太一樣,他也不想輕易地把自己不堪的一麵暴露給一個才剛認識的人。晃了晃神,又把手裡的手機換成了筆,繼續倒騰他那本快盤包漿了的樂理書。
一直到晚自習下課,許隅博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家,衝了個熱水澡,就躺在床上不動彈。
手機響了響,來電顯示“宇宙第一帥直男-陳璿。”這個備注是陳璿趁他不在偷偷改的,許隅博很無語為什麼這世界上有這麼中二的少年,但他也懶得改回來。
“喂,何事。”
“報告許少,請求上號。”
“今天沒空,改日再議。”
“難得見你不打遊戲,行吧,那我退下了。”
他這幾天確實沒什麼心思打遊戲,一直想著上大學的事,雖然他的母親季喻從不要求他能有多好的成績,上多好的大學,隻希望他能平安健康,但他知道這都是出於對他的愧疚。
自從他父親許勝川在他10歲那年將人打成重傷之後,就被關了進去,而那時在他的印象裡,就沒有太多關於父親的回憶了,算算時間,今年也快出來了……
躺了會,他順手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發了個消息。
-乾嘛呢?
過了了兩分鐘,才收到回複。
-剛洗完澡,躺床上喝酒。
-怎麼還喝上了?
-就習慣睡前喝兩罐,好睡覺。
許隅博想了想,起身往冰箱拿了罐啤酒,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圖片】
接著又輸了三個字。
-陪一個,乾杯!
肖晨看著照片,甚至沒發覺出自己不經意間上揚的嘴角,他放大照片看了看那雙拿著啤酒的手,有著少年人獨有的纖細與修長,指節處也跟跟分明,凸起的恰到好處。真好看啊!
-從哪變出來的酒?
-叮當貓的口袋裡。
又對著那隻黑色加菲貓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圖片】
-哪有這麼黑的叮當貓!不過怪可愛的,第一次見黑色的加菲貓,還挺特彆,叫什麼名字啊?
-“碳哥。”特彆吧!它是加菲和其他品種串出來的,所以僅限一隻!
-是挺……獨特……彆叉開話題啊!你酒哪來的?
-平時偶爾喝,冰箱裡常備著
-哦…謝謝…
肖晨這句謝謝搞的許隅博有點懵。
-?啥?
-謝謝你陪我乾杯。
自從回家之後,肖晨還是挺孤單的,好幾次喝酒都是自己一個人,那群“病友”也實在是抽不開身,雖然他早就習慣自個兒獨處,但突然有個人願意和他的孤單乾杯,像是戳中了他敏感的小心思,儘管是隔著屏幕,儘管他們才剛剛認識,但還是緩解了一些孤獨的情緒。
-咱們加個綠泡泡?
許隅博猶豫了一下,才發出來。
-【圖片】
一張二維碼
-沒想到這麼爽快!還怕你拒絕呢(可憐)
許隅博得意地笑了笑。
……
你已添加“晨”為好友。
-你好啊,小晨晨。
肖晨對這個稱呼覺得彆扭,他不太習慣不熟悉的人叫他一些比較親密的昵稱,尤其還是ABB式的這種!!於是隻能硬著頭皮回了幾個點。
-……
-我喝完了,小晨晨,晚安(月亮)
肖晨皺了皺眉,無奈地回到。
-告辭(抱拳)
結束對話後,許隅博點開肖晨的頭像看了看,沒什麼特彆的,一張黑白剪影的照片,又點進肖晨的朋友圈看了看,背景是一封手寫的信,寫的內容大致和自己的經曆有關,雖然他看不太懂,但他還是記住了最後一句“我們生存在不同的世界,所以理所當然背道而馳,願隻願歲月漫長,時光不會蹉跎你臉龐。”
他往下翻了翻,肖晨的朋友圈有好幾年的內容,像他這種“三天可見”的人還是略微感到有些驚歎。又返回第一條從頭開始看,基本上都是些去旅行或者參加音樂活動的照片,偶爾摻雜著幾張和朋友聚會的照片以及歌曲分享。
一直到他困了,才關上了手機。緊閉著眼睛,又想到肖晨這個人,他覺得奇怪,雖然他不知道肖晨過去的經曆,但直覺讓他隱約發覺了一些變化。肖晨以前發的內容大都會配上一些心情感悟,妥妥的正能量小王子,但近一年來的內容,雖然也是在分享生活,但照片的氛圍大多呈冷色調,配文基本上就是一個表情,或者直接沒有。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才讓一個那麼有分享欲的男孩子變的越來越沉默……
來不及等他分析,睡意纏綿,許隅博已經悄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