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晚上,程景杭坐在福利院門口的長椅上,感受晚風的溫度。
“怎麼樣?照顧小朋友很累吧?”
李想走來,他語氣疲倦,表麵卻依然帶著微笑。
“還好,比管理酒莊累點。”程景杭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小孩子都調皮,照顧起來自然累。”
“是啊…張媽媽這一路堅持下來不容易。”
李想看向福利院的大門口,26年前他就是在那被張媽媽發現的,沒人告訴他他的人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隻有張媽媽告訴他,要將不完美看做美好的一部分,人生才會越過越好。
“回家吧,我已經和張媽媽道過彆了。”
“這麼早就回去嗎,不多待一會?”
“我花店還有事要處理呢。”
二人並肩走在清冷的小巷子裡,昏暗的燈光下倒映出兩人影子,晚風儲存這一刻的美好,牆邊的薔薇成為幸福的窺視者。
第二天下午,程景杭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花店,一身休閒裝顯然沒有去過酒莊。
“你今天沒上班?”李想問。
程景杭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說:“一會有事,今天就不打算去了。”
“什麼事?”
“接宋原濤。”
宋原濤在國外工作了六年一直沒有要回來的消息,昨天淩晨四點突然打電話給程景杭和陸茗文說要回來,讓他倆去機場接他。
程景杭脾氣好,沒起床氣,迷迷糊糊嗯了聲就掛了,陸茗文那邊就不一樣,怕吵到老婆孩子睡覺,專門跑到陽台罵了宋原濤十幾分鐘。
李想聽出了程景杭的用意,“等下,我先收拾收拾。”李想背過手試圖解開圍裙,但在這之前他似乎給自己係了個死結,導致李想想著怎麼也解不開。
“那個…”
李想抬頭看向程景杭,眼神祈求。
“你能幫我解一下嗎?”
程景杭有些遲疑,這一瞬間他回憶起那年海邊,李想的白T恤被海水浸濕,緊貼著肌膚的衣物描畫出李想的腰身,程景杭麵無表情垂眸點頭,李想轉過身,圍裙的細繩圈畫出李想的腰圍,程景杭的眼神飄忽不定,滿天星花杆的身姿輕巧,在繁茂的草叢中搖晃會顯得更加有活力。
程景杭腦海裡拚接出一幅美景,花枝在狂風中搖晃,雨滴點在花蕾中,花瓣沾上草叢中殘留的蜜液,而花杆早已被暴雨摧殘地不成樣子,富有占有欲的痕跡在花朵上顯示的淋漓儘致。
“解開了嗎?”
程景杭移開視線,說:“解開了。”
李想道了聲謝後快步將圍裙放在前台,隨後低頭拍掉身上的灰塵。
“走吧。”
機場內部,李想程景杭以及陸茗文三人並排坐在長椅上,室內有空調不比外頭熱,要是以陸茗文的性子但凡熱一點的環境都會發狂。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等了一刻鐘時陸茗文有些不耐煩,站起身在長椅旁徘徊。
程景杭諾無其事地低頭玩手機,說:“坐這裡等唄,走來走去的累不累。”
“你說都一個小時了,他怎麼還不來。”
李想急忙圓場:“可能是飛機延遲了,說不定他現在快到了。”
“對啊,慢慢等吧。”
陸茗文歎口氣,坐回椅子上。
“宋原濤!”
陸茗文剛坐下,一聲震耳欲聾的女聲響徹整個機場,周圍的人不約而同的地看向聲音的來源處——是葉曉雅。
“葉曉雅!?”陸茗文震驚地盯著葉曉雅,不可思議地看向程景杭和李想,好像在用眼神問話:“她怎麼來了?”
李想和程景杭搖搖頭,臉上是同陸茗文一樣的震驚。
“宋!原!濤!你怎麼才回來啊!”
葉曉雅跑上前緊緊環抱住宋原濤,像審判官一樣審問,表情分不清到底是嚴肅還是開心。
“抱歉,讓你久等啦。”
宋原濤拉著行李箱,空出的一隻手輕拍葉曉雅的後背,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眼角流露出的溫柔仿佛山間的清泉,清澈明朗。
李想三人在旁邊偷偷窺視,這場景來的太突然,李想都不知道該如何幫宋原濤打圓場。
“他倆什麼時候…?”李想瞪大雙眼,全身上下被石化了一般。
“我們不知道啊?他不是沒談戀愛的想法嗎?”陸茗文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景杭。
“看我乾嘛?你都不知道我還能知道?”
李想拍了拍陸茗文的肩膀:“走,去問問。”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不問還好,這一問給葉曉雅氣得夠嗆。
“你又不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就隻好去陸茗文那套話。”葉曉雅雙手叉腰,身姿挺傲,仿佛在向宋原濤示威。
宋原濤被自己的小女友逗笑,剛要開口,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
“宋原濤!”
壞了。
陸茗文和宋原濤四目相對。
“宋原濤...你們這是...”
“... ...”宋原濤沒有拿開葉曉雅環抱住他的手,反而抱緊葉曉雅,好像在用行為肯定陸茗文的想法,“抱歉,本來是想回國後再告訴你們的...”
陸茗文的腦子一時間接收不到信息,一頭霧水地回到程景杭和李想身邊。
“他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啊... ...”
“...你去問了個屁。”
這回,宋原濤直接拉著葉曉雅來到三人麵前,二人甜蜜地牽著手,肌膚親密的貼在一起,葉曉雅比宋原濤矮一個頭,穿著黑白色連衣裙顯的格外輕巧。
他們倆站在一塊更像是一對剛新婚的夫妻。
“李想,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
宋原濤表情溫柔,從裡到外透露著輕鬆的氣息。
程景杭撓撓後腦勺,問道:“你們倆... ...”
“在一起四年了,抱歉,本來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這是驚嚇吧!”陸茗文叫起來,“你倆高中的時候不是一直不對付嗎?”
“我記得你倆還差點打起來過... ...”李想說。
宋原濤回味般笑起,“哈哈,那會不懂事。”
“宋原濤!這麼多年兄弟竟然連這種事情都不告訴我們!”
“我這不是道歉了嗎。”
“我不管!不請我們三個吃飯這事就沒完。”
大丈夫說到做到,華麗的餐廳裡五人圍成一桌,宋原濤點完餐,雙手相扣放在桌子上,等待其餘三人的審問。
“什麼時候結婚?”
一路上話最少的程景杭開口了,反而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今年。”
“等等,”陸茗文身子向前傾,“你家裡人不知道這事嗎?”
“他們還不知道...打算一會就領回家給他們看看。”
“這麼突然,你父母不得高興死。”
李想沒有插話的餘地,隻能默默喝著飲品,時不時打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