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星清新的花香成了夜間入睡的安撫劑,夢裡的繁星倒映在湖麵,明月被深深砌進河畔,那晚程景杭意外的睡了個安穩覺,沒有焦慮,沒有失眠。
早上下起蒙蒙細雨,雨滴為杭州描繪出朦朧的水墨江南。
杭州的七月特彆熱,下雨天的悶氣反而為本來就燥熱的天氣雪上加霜,李想撐著傘一路小跑,遠處的風光被水霧遮擋的嚴嚴實實,李想跑到一處早餐店前停下,順著包子的香氣走進店裡,店裡生意很好,座位幾乎都是滿的。
“老板,兩個菜包一包豆漿。”
“老板,一根油條。”
兩人異口同聲說出自己的需求,李想偏過頭想看看到底是誰和自己這麼有默契。
“程景杭?”
“李想?”
二人雙雙對視,程景杭心跳逐步加快,什麼時候不遇到,非要在他最憔悴的早晨偶遇。
“你也來買早餐啊?”
“嗯。”程景杭回道。
這家早餐店是這條街上為數不多裝空調的,因此生意很熱鬨,冷風在程景杭身邊圍繞,他想搭話,嘴卻像被鎖上,茶壺裡倒餃子一般。
“來,小夥子,拿好。”
“謝謝。”
李想接過打包好的早餐,熱氣騰騰的包子和夏日炎炎實在有些不搭,熱氣撲麵而來,李想的食欲被減去一半,但昨晚沒吃夜宵,胃裡空的不舒服,再沒有食欲也好歹吃點。
“你在這附近上班嗎?”
李想拎著袋子,問。
“不是,單純順路過來買個早飯。”
“哦,那我等你一下吧,順便聊聊近況。”
“嗯。”
早餐店老板打包好程景杭的那一份,程景杭接過,便和李想一並走出早餐店。
“聽說你開了個酒莊?”
“嗯。”
“生意怎麼樣?”
“還不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性格上顯出了很大的差異,李想健談,性格外向,無論是誰他都能聊起來,經典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你呢,在上海工作的怎麼樣。”
“我啊…上海節奏太快了,很累,還給黑心老板當了四年打工人。”李想邊走邊說:“還不如回來開個花店,就當完成自己小時候的夢想了。”
李想小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種花花草草,認字以後,張媽媽深知他的喜好,閱讀書籍買的都是科普植物類,李想也不負眾望在這方麵出尖拔萃。
程景杭走到車子旁,他問道:“要搭你一下嗎?”
“不用了,我花店就在那邊。”李想指了指巷子旁的花店,招牌上的四個大字有掛燈映襯,顯得引人注目。
“晴天花店…名字很好聽。”程景杭坐上駕駛位,和李想道彆:“那我走了,拜拜。”
“好,再見。”
程景杭打著傘站在葡萄園裡,露水嘀嗒嘀嗒的拍打在葡萄上,遺留在葡萄上的露水像是給葡萄掛上一串晶瑩剔透的項鏈,雨漸漸小了下來,太陽在天邊露出半個腦袋照耀了整個大地。
“老板,新一批的酒需要你去看看。”
”好,我先看看葡萄園,一會去。”
“好的老板。”
程景杭原地蹲下,耳邊是雨點滴落在傘上的聲音,雨聲輕吻程景杭的額頭,兒時的回憶被雨點加深,好像在告誡他不能忘。
程景杭有一個姐姐,兒時貪玩,經常和姐姐在葡萄園裡瘋跑,小孩子腿腳利索,摔傷了還能站起來繼續跑,程景杭就是這樣,被爸爸訓了依然賴著姐姐帶他去葡萄園摘葡萄吃。
程景杭鼻子一酸,眼前被一層霧氣擋住,隻要稍稍低頭淚水就會從眼裡逃出來。
“喂?”
程景月接起電話,電話那頭遲遲不說話,程景月等急了,再次問道:“怎麼了景杭?”
“姐。”
程景月得到回應,聽出對方的聲音有些哽咽,立馬坐直身子繼續詢問。
“怎麼了這是?跟姐姐說說。”
“你什麼時候回來?”
程景杭吸吸鼻子,活像一個五歲的小孩。
“我可能要等過年才能回來,你咋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沒,就是想你了。”
程景月失笑:“你這人怎麼長不大呢。”
“…那你能不能快點回來。”
程景杭抹去剩餘的眼淚,眼眶周的紅色逐漸淡下。
“這可不行,我還要給孩子們上課呢。”
“行吧,那你注意身體,彆老是晚睡。”
“好好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程景杭調整好心態來到辦公室,辦公桌上的資料堆成山,看來今天又得加班了。
“老板,這些是最新一批酒的報告,您過目一下。”
“嗯。”
太陽在西邊的山頂探出腦袋,它將要與眾人玩捉迷藏到天明。
“老板,那我先下班了。”
“好。”
程景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做老板也不容易,每天看的資料堆成山,處理不完的事情,像進入一個逃不出的死循環,重複做著固定的事情。
下班。
程景杭坐在駕駛位上打開微信,車窗不知什麼時候被擦拭了一番,車主人擦拭的很乾淨,似乎像是想在某人麵前留下好印象。
“你今天要不要去看看張媽媽。”
程景杭發消息給李想問。
另一邊李想正在搬花,手機在兜裡發出震動,李想放下花盆掏出手機。
“現在嗎,我可能沒空。”
“沒事,我等你。”
這11年裡,程景杭替李想看過張媽媽,也替李想保守了11年的秘密,張媽媽待他如親孩子一般,像是將思念都寄托在程景杭身上,期望著風能帶走一點思念讓李想感受到。
思念就此有了聲音,可以是狂風暴雨,也可以是輕輕海風。
花店暖色調的燈光烘托了花店的溫馨,像母親的懷抱那般。
“好了嗎?”
花店門被打開,程景杭站在玄關處,他環視一圈花店,周圍的綠植眾多,花朵被很好的保護在保溫箱裡,前台放了一盆被照料極好的滿天星,它高傲的挺直花枝,在炫耀著它是主人的非賣品。
“等下,可能還有一會,我需要把這些花盆搬好。”
“我來幫你。”
“好!謝謝。”
程景杭搬起來很輕鬆,這點重量對於他來說小菜一碟,李想長年坐辦公室懶得運動力氣自然也小,乾活的時候總能氣喘籲籲。
“終於搬好了。”
“那我們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