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症星星 鬨騰了一天,李想……(1 / 1)

失眠症星星 十月瑾 2560 字 11個月前

鬨騰了一天,李想身心都有些疲憊,他關上房門,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裡,像條喪家犬孤零零地舔舐傷口,他低頭看到手腕上還在活潑跳動的脈搏。

他至少還有一條鮮活的生命,如果死掉了,豈不是太浪費了。

他要活下去,直到枯葉堆裡最後一隻枯葉蝶死去。

距離公布成績還有一周,李想掀開沉悶的被子,他有鼻炎,待在空調房裡鼻子會很難受,一大早李想就擤了兩分鐘鼻涕。

張媽媽在廚房喊道:“又犯鼻炎了吧,叫你吃藥你還不吃。”

“忘吃了而已,我一會就吃。“

張媽媽沒繼續說什麼,嘴角輕輕上揚,無奈地搖搖頭。

“今天早飯是什麼?”

“豆漿和包子。”

“哪個是菜包?”

我不知道,你掰開來看看。”

李想伸手掰開一個包子,一掰一個準,正好是菜包。

“你這幾天要不要和朋友出去玩玩?”張媽媽問道。

李想還沒咬幾口的包子突然不想吃了,胃部像被人揉搓了一番,沒了進食的欲望。

“再說吧。”李想雙手撐桌站起身,“我回房間了。”

伴隨著關門聲,水池裡的流水聲也狹然而止,張媽媽看著一個個還未洗乾淨的碗,水龍頭裡殘留的清水滴在汙水裡,汙水表麵泛起一波漣漪,張媽媽隱約在水麵上看到了自己,歲月催人老,她以前也是那麼漂亮。

程景杭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無聊地左右滑動手機屏,各種軟件在他眼前快速滑動,聽著醫療機器的滴滴聲,程景杭視線逐漸模糊,僅剩的一點意識支撐著眼皮,最後程景杭還是敗給疲憊,倚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夢裡的場景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漫天的白紙飛舞,程景杭站在白紙之下,他驚慌失措地揮開飄落在他身邊的白紙,這時一張白紙從他眼前飄過,一瞬間,眼前的空地上出現了隻在錄像帶裡看到過的人,也是程景杭心心念念的人——媽媽。

媽媽和錄像帶裡的一樣,烏黑的長發,修長的身形,皮膚像被白雪滋潤過般的白暫,和姐姐一樣,眼角有一顆痣,精心雕刻的五官散發出溫柔,是獨屬於母親的氣質。

“媽…?”

媽媽聞聲抬起眉眼,深棕色的瞳孔像是會說話一般看著程景杭。

“媽…”

程景杭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在漫天的白紙中,媽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開口道:“景杭,媽媽從來沒有怪過你。”

在無邊際的黑暗裡,媽媽的聲音像冷風傳到程景杭耳朵裡,媽媽口中吐出的話語在腦海裡四處碰壁。

“彆離開我們…”

程景杭心跳加速,手不住地顫抖,仿佛掉入深淵巨海,四周的冰冷衝擊著心臟,冷汗滲出肌膚,毫無一點安全感。

“景杭,你要向前看,媽媽愛你。”

話音剛落,剛剛狹然而止的白紙再次從萬裡高空淋下,擋住視線的白紙更換了眼前人卻隻有一個背影,在昏暗中顯得黝黑的短發是那麼熟悉。

“程景杭。”李想轉過身,“要好好的。”

李想的臉上滿是猜不透的憂愁,嘴角那一絲硬擠出來的微笑更顯心酸。

“彆走…”

程景杭想要跑上前,腿卻像被釘住了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驚慌失措中,程景杭伸出手去試圖抓住李想諾隱諾現的身影,可李想就像星星一樣抓不住,隻能在遠處觀望。

“程建宏家屬,醒醒。”

護士拍了拍程景杭的肩膀,程景杭在睡夢中驚醒,他揉了下酸澀的眼睛,護士看著程景杭布滿血絲的眼球,輕輕歎了口氣。

“你姑姑呢,她最近沒來嗎。”

“嗯,她在工作,沒空。”

“哎…你這孩子也不知道休息一下,昨天沒睡過吧?”護士今年已經40多歲了,慣用長輩語氣來說教。

“睡過一會。”

“我要給你爸處理傷口了,你把簾子拉上吧。”

護士帶上手套,拿出推車上的醫療用品,發出的叮叮當當聲吵醒了程建宏。

“我還說一會叫你呢,沒想到你自己醒了,要處理傷口了啊。”

“嗯…行。”

程景杭退到簾子外坐回椅子上,他抹了把臉,儘量讓自己清醒一點。

程景杭已經在醫院照顧了程爸快一周,程建宏的病情卻沒有好轉,精氣神依舊虛弱,某天查房醫生告訴他做好心理準備,說完歎了口氣走了。

程景杭知道這句話的暗示,其實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人終有一死,他也會迎接死去的一天,死亡隻是人生中再正常不過的一項任務。

電話聲響起,是陸茗文打來的,程景杭接起電話。

“喂?”

“我們今天來看看你爸怎麼樣。”

“你們?”

“對啊,李想,我,還有一個宋原濤。”

“行,來吧。”

沒一會,病房的玄關處站了三個手提水果和各種補品的人,程景杭盲猜他們三是都準備好了才打電話給他。

“叔叔好!”

“哎,你們來了啊,旁邊有椅子自己拿來坐吧。”

程建宏躺在床上,聲音明明虛弱的不成樣子,卻還是在儘力招待三人。

李想將買來的水果放在地上,說道:“叔叔,我們給你買了點水果,也不知道您喜歡吃什麼,就挑了這些。”

“沒事沒事,心意到了就好。”

程景杭接過宋原濤手上的補品,定睛一看竟然是燕窩。

“怎麼送怎麼貴的東西啊?”

“我爸前幾天買來的,我順手提了一盒沒開過的。”

“謝了啊。”

“沒事。”

程景杭把燕窩放在地上,步子不聽使喚地向李想邁去,稀裡糊塗地就把李想叫到了外麵。

“怎麼了?把我叫出來。”

“你什麼時候走?”

“……”

氣氛一瞬間變凝固,安靜的可以聽到灰塵飄動的聲音。

“明天吧…”

“好,我知道了。”

“還是彆告訴他們兩了吧,我不是很想讓更多人知道我是…”

“我知道,我不會說的…就不能遲一點嗎。”

“我也想啊,可是我已經答應我媽了。”

……

程景杭躺在床上,偏頭看向窗外的星星。

必須明天嗎。

就不能一輩子待在我身邊嗎。

以朋友的名義。

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儘管有著不為人知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