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午休的時間很短。 ……(1 / 1)

午休的時間很短。

吃完中午飯已經是十二點了,按照沈霄製定的下午訓練時間,僅剩下一個小時。

不願意來回折騰的溫沐風索性直接回到體育館,在擂台上找了個繩角靠著休息。

上肢每一塊肌肉都在扭曲哀嚎好似被重卡反複碾壓後扔進了硫酸池裡,但下肢肌群除了少量乳酸堆積顯得有些酸脹外沒有任何不適,可正是這種身體上下部分強烈的差異最大程度的加深了這種痛苦。

萬幸的是這訓練強度剛好卡在他的身體極限,有舊疾的肺部刺痛雖然隱約升起,但還不至於讓他徹底躺下起不來了。

“你身體綜合素質的上限這麼多年提高不上去,就是因為它吧。”沈霄的手掌放在他的胸前,溫熱的暖意透過掌心向內滲透,讓他一呼一吸間的痛苦少了些許。

“你不是回家了嗎?”溫沐風現在連抬頭都有些吃力,索性直接閉著眼休息也不看沈霄。

“拿了個東西就回來了。”說完沈霄坐在了溫沐風對麵,握住他的左臂,動作溫和的擼起袖子。

遍布血痕和淤青的小臂已經高高腫起,足比右小臂粗了一大圈。

“嘶...”腫脹的部位被突然觸摸,溫沐風的眉間驟然顰起。

隨著訓練結束,手臂的麻木就緩解了,剩下的隻有鑽心的刺痛。

“忍著點,如果你明天還想繼續訓練的話。”沈霄手掌加了幾分力,將溫沐風縮起來的手臂再次拉到自己麵前。

冰涼的觸感從小臂各處停留,刺痛的感覺也隨之少了些。

非開放性的運動損傷後,冰敷可以有效的緩解腫脹,這一點適用於大多情況。

冰敷一般是15-20分鐘,由於溫沐風的手臂太慘不忍睹,沈霄將時間卡在了最大的二十分鐘。

“沒有筋膜刀,忍一下吧。”冰敷過後沈霄不顧溫沐風的掙紮強行將他按在身下,拿著木棍揉撚著每一塊肌群。

“視頻看完了,有什麼感覺?”

“動作路徑...嘶!”溫沐風難得的臉上出現輕微的扭曲。

這種放鬆方式很常見,最有效也最痛苦,能夠讓運動員在最短時間內恢複訓練帶來的肌肉損傷,但對於校二隊的自己來說,還是第一次體驗。

如果訓練時疼痛指數是5,那用筋膜刀放鬆時的疼痛指數能到達7甚至更高。

“回答問題。”不知道是惡趣味還是沈霄感覺溫沐風確實需要如此,他不光沒有減輕力度,反而重了幾分。

“出拳的路徑更簡潔也更隱蔽。”

不需要看視頻溫沐風也發現了不同,這是身體對於不同動作帶來的反饋,能體察到細微之處,這便是人們所說的運動天賦。

就和學習一樣,同樣的新知識,一點即通與百思不得其解的差彆。

隻不過天才有很多,能走進學術頂級殿堂的卻寥寥無幾,體育競技更是殘酷,同級彆的奧運金牌隻有一塊。

“記住這種身體反饋。”沈霄回了句後便不再出聲,專心的幫溫沐風放鬆肌肉。

同樣的方法在訓練前沈霄也告訴了其餘的隊員,並囑咐他們一定要在回宿舍後互相完成。

臨近訓練時間,溫沐風看著扭曲著走進體育館的幾位‘異形勇士’就知道,就算是隻痛不累的練後放鬆他們也偷懶了。

下午的訓練並沒有如竇小北預想的一樣變成針對下肢肌群的項目,依舊是十二個項目隻是每個項目的動作都發生了變化,但還是針對上肢肌群的。

訓練結束前,竇小北做夢都不敢想,連拿筷子都會抽筋的他,在沈霄的棍子下竟然硬生生的堅持了下來。

體育訓練尤其是競技體育是極度的枯燥乏味的,單調、疲憊以及第二天被貨車碾壓過的痛苦才是每個運動員都要麵對的大山。

在之後的日子中,沈霄變著花樣的折磨幾人的上肢肌群,雖然痛苦隨著身體適應在逐漸減弱,但心裡的痛苦卻在逐步遞增。

肉眼可見的,除了溫沐風外,幾人眼裡的光消失了。

直到專項體能周期的最後一天,幾人發現沈霄和溫沐風站在體育館前,他們的身邊停著一輛印著中北大學的小巴時,才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驚醒。

驚喜的驚。

“今天終於不練上肢了?”竇小北走到溫沐風身旁,小心謹慎的問道。

“不知道。”溫沐風也是疑惑。

這幾天晚上沈霄索性連飯都不吃,回到家就一直在書房和電腦較勁,時不時還傳來壓低了嗓門的吵架聲。

雖然同住在一間房子,但更像是平行但不相交的兩條路上的人。

溫沐風累的說不出話,沈霄則是臉黑的不想說話。

竇小北看著走到一旁打電話的沈霄,感歎道:“這才幾天啊,沈閻王和之前電視上那個意氣風發的拳王就成了兩個人了。”

沈霄雖然穿著打扮依舊乾淨利落,但臉上的憔悴卻是掩飾不掉的。

“我猜後麵的訓練項目沈霄會給我們一個驚喜。”溫沐風說出了這幾天來的猜測。

如果單單隻是製作訓練計劃,憑沈霄的能力,絕對不至於把自己熬成這個樣子,他肯定在醞釀一個大的。

“啊,閻王爺的驚喜,還是不要了吧。”竇小北聽得連連搖頭。

“沐風,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消息啊?”江猛倒是頗感興趣,作為曾經的三鐵運動員對於體能訓練有種執拗,雖然大體重讓他承受的痛苦要比其他人多,但至少不需要動腦子。

“沈霄最近有點變態...”溫沐風的話還沒說完,打完電話的沈霄已經站在了自己背後。

汗毛豎起脊背發涼的異樣感覺讓溫沐風識趣的收回了後麵的話。

“上車。”沈霄目光掃過眾人,率先坐在了駕駛位旁邊的位置。

小巴最多能坐20人,他們六個加上沈霄還富裕不少空位置。

從開始的正襟危坐,到現在的七扭八歪一個人占三個座,隻用了沈霄一句話的時間。

“等會路程可能有點長,你們在車上好好休息會兒。”

因為之前經常自己一個人訓練,溫沐風習慣性的在訓練包裡放上一副耳機,音樂能驅散孤獨枯燥產生的雜念,讓他專注的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點開手機上的音樂軟件,溫沐風用耳機將自己與外界暫時隔絕。

這幾天的疲憊不是睡一覺就能緩過來的,竇小北幾人也在閒聊了幾句後隨著小巴的顛簸合上了眼。

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沈霄沒說,也沒人敢去問。

溫沐風隻覺得在音樂中自己做了一個又一個短暫的夢,直到肩頭被人拍了拍才清醒過來。

“累成這樣啊。”竇小北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溫沐風身旁的位子上。

“還好吧。”溫沐風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這幾天他的訓練量要比其餘人多出近一半,饒是身體恢複的天賦再強,也還是個普通人,依舊抵不過每日都近乎達到極限的訓練量。

車內的鼾聲此起彼伏,江猛甚至都從座位上滾下去一半身子貼著地板,卻依舊抱著訓練包淌著口水。

“你看。”竇小北指了指窗外。

窗外,原本的車水馬龍、高樓聳立已經消失不見,地上的道路也從寬闊的水泥路變成了柏油瀝青的鄉道。

兩側零散的柳樹一閃即逝,不遠處還能看到連成片的農田以及掩埋在雲霧中的起伏山脈。

竇小北神秘兮兮的問道:“我們離開市區了,你說沈閻王會不會把我們賣了啊?”

溫沐風想了想,回道:“把你賣了是一定的,賣我應該不會。”

“你要這麼說,到時候我一定抱緊你的大腿!”竇小北作勢就要往溫沐風身上撲去。

溫沐風抬手戳向了竇小北腹外斜肌的位置,在這幾天的訓練裡,溫沐風注意到每次竇小北都在鍛煉這個部位的時候叫的最淒慘。

撲來的勢頭很猛,捂著側腹部坐回位置上的速度更快,溫沐風甚至認為如果在比賽中竇小北依舊能維持這樣快速的移動,隻論腳下速度在他這個級彆絕對是超模的存在。

“沐風,你你你!!!”竇小北疼的臉都白了,你了半天隻憋出了‘人家還是黃花大小夥子’一句廢話。

“我是怕等到了地方你沒體力訓練了。”溫沐風白了竇小北一眼,隨後扭過頭,看著窗外自然的景色漸漸出了神。

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T市,也是第一次發現外麵的景色原來也可以很美。

這些年自己除了訓練就是咬牙堅持訓練,可一如沈霄說的,方向錯了,就算拚了命也隻會撞的頭破血流,但沈霄不知道,那是他這些年來乃至現在唯一擁有且必須堅持的東西。

一段迷茫的訓練生涯與一段破爛的人生互相扶持,才讓他走到了現在。

隨著窗外的霧氣漸濃,小巴的發動機轟鳴聲也弱了幾分。

小巴離開鄉道,減速駛入了進入九曲十八彎的盤山路。

“沐風,你說在預賽上,我會不會和汪俊遇到?”也許是坐的有些乏了,竇小北無聊的找著話題。

汪俊和竇小北兩個人性格相似,也臭味相投一見如故,就差一頓酒後兩個人拜把子稱兄道弟了。

“應該不會。”溫沐風搖頭:“以你的技術,應該遇不到他就被淘汰了。”

對於溫沐風的玩笑話,竇小北絲毫沒放在心上,晃著腦袋道:“反正這幾年也輸慣了,早點輸早解脫,要是汪俊我倆一起被刷下來,晚上你可得當個裁判,我倆大醉一場,好好的放鬆一下。”

“這幾天過的是什麼鬼日子,沈閻王絕對對得起他這個外號。”

溫沐風側頭,瞧著這個嘴角總是掛著笑容的瘦小男孩,問道:“豆子,你不想贏嘛?”

“當然想啊,誰不想贏。”竇小北抬頭看了一眼車頭沈霄的方向,隨後道:“如果不想,我早把沈閻王炒魷魚過我的快活暑假去了。”

“隻不過,我不知道我憑什麼贏。”

沉默了許久,竇小北才無奈的繼續道:“競技體育是殘酷的,也是公平的。”

“從最初我想進市隊,但卻被一個各方麵甚至連運動天賦都不如我的人頂替之後,我就知道了競技體育的殘酷。”

“在半年後,一次市運會上他隻用了一個回合就輕鬆KO了我,我就知道了競技體育的公平。”

說完竇小北的臉上再次恢複了那一抹輕鬆的笑意,打趣道:“沐風,你這次要是不拿前三,估計沈閻王就得下崗待業了。”

“會的。”溫沐風堅定地點頭,隨後看著竇小北的眼:“你也會的。”

吱嘎-----

二人聊天的功夫,小巴劃出一道刹車痕跡穩穩的停下了。

沈霄站起身,對著車裡的人道:“沒換運動服的換好衣服,把貼身的東西都放車裡,包括手機。”

“收拾好之後,下車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