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趙念安去飯廳吃了幾個包子喝了……(1 / 1)

大佞臣 沉默的戲劇 3368 字 11個月前

趙念安去飯廳吃了幾個包子喝了碗米糊,吃完也不走,悠悠地坐著喝茶,他不走其餘人也不敢動,陪他一並坐了許久,眼看著夠一個時辰了,趙念安叫了南笙過來:“老夫人昨個兒病了,你去瞧瞧今日身體如何了,若是身體尚好,我去向她請安。”

南笙頷首去了,這幾個笙字輩的丫頭原本就是侯府裡出來的,脾性都銳氣,端著身子板著臉的模樣頗有威勢,不消一刻回來之後,站在飯廳中環視一圈,對趙念安道:“老夫人近來疲乏困倦,免了各位夫人姨娘的請安,最近幾日都不見客,請各位主子們彆去叨擾。”

趙念安明白了,倒是被沈容說中了,這老夫人得裝一陣子病,一來看看形式,二來想等鬨翻了天再出來主持公道。

“如此大家也都聽到了。”趙念安站起身正要走,又對眾女眷招招手,“來來來,桌上沒吃完的包子餅子的,大家分了拿走,府裡頭不容易,沒得給咱們驕奢淫逸。”

趙念安回到小院,康姨娘剛帶著沈蓮回去,不過是站了一個時辰罷了,日頭也不大,也不曾叫她站得端正,兩人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路哭哭啼啼離開了小院,沿路叫仆役們都看了個清楚。

琴嬤嬤一咬牙,又悄悄跟了上去。

萬常青早晨來時給趙念安帶了一盒糕點與一盤醬牛肉,是王府裡頭廚子做的,偷偷藏在了冰桶下麵。

趙念安架著腿,吃著雙喜遞過來的吃食,哼笑說:“我才不陪他們吃苦呢,拿什麼青菜豆腐給我吃排頭,真是小兒科,無聊。”

雙喜也撚了一塊牛肉吃,笑眯眯說:“大廚房裡下人們吃的也是包子米糊,前院的奴才分時段去大廚房自己領飯領菜,後院的奴才由大廚房分好了送來,也不知今日晌午吃什麼。”

趙念安道:“今日先湊活一天,明日帶你開葷。”

兩人正偷吃著,就聽見屋子外頭有動靜,雙喜連忙把碟子塞回食盒裡,藏了起來兩人才開門出去看。

北笙從外頭跑進來,忍著笑急急說道:“少夫人,春歸院門口鬨起來了,您趕快去主持公道。”

趙念安眉頭一挑笑道:“走吧,雙喜,去晚了可怎好。”

趙念安帶著幾人匆匆去了春歸院,還未靠近,就見路邊上圍了許多奴仆,方德子連忙把人撥開,留了路讓自己的人過去。

還未瞧真切,就聽見琴嬤嬤撒潑的哭鬨聲:“真是天殺的遭了什麼罪哦,安親王和睿王千金吃糠咽菜,這小姨娘躲在屋子裡吃鮑魚粥,吃燕窩羹,怪不得這相府日子苦啊,都被這賊婆娘吃窮了喲!”

康姨娘從小院離開已經錯過了早膳的時辰,小廚房如今也拆了,自然隻能去大廚房拿吃的,每日吃的燕窩一早叫了侍女去燉,侍女又順手給她端了一鍋鮑魚粥,大廚房裡的食材都是管事統一采買的,尋常就給康姨娘的小院裡送許多鮑參翅肚,如今小廚房拆了,自然是單獨給她做一份膳食,今晨侍女來燉燕窩,巴巴就把鮑魚粥呈上了。

琴嬤嬤就是料想到這一點,提前打發了一個嬤嬤去大廚房守著,她與另一個嬤嬤在春歸院門口候著,兩頭夾擊把燕窩羹與鮑魚粥搶了下來。

康姨娘不敢再叫人碰她,插著腰指著她罵:“你這個老潑婦,我吃點好的怎麼了,我們蓮兒正在長身體,昨兒個就是清粥小菜,今日補補身體礙了你什麼事?”

琴嬤嬤又拍著腿大哭大鬨道:“這康姨娘真是惹不起喲,娘家有錢喲,嫁妝銀子吃了二十幾年還能日日吃燕窩喲。真是富貴命啊,怪不得我們少爺少夫人隻能吃餅子饅頭啊,真是可憐啊。”

陳夫人又火燒火燎跑了過來,賈千怡也匆匆趕過來,睿王府後院也向來熱鬨,相府的熱鬨她也得多瞧瞧,也學著些,萬一今後火燒到她身上,心裡也總得有些數。尤其是這個康姨娘,仗著是沈□□母,對她陰陽怪氣,拿了她的金銀還給她一頓數落,弄得好似是她賈千怡在相府興風作浪,如今活該踢到了鐵板子!

康姨娘被琴嬤嬤一通揶揄鬨得臉紅,她的娘家人可不就是相府麼,她哪裡有多少嫁妝銀子。她向來想吃什麼喝什麼開口就是了,膳房的管事還能虧了她不成?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怎麼如今去膳房拿碗鮑魚粥都成了天大的事情了?

琴嬤嬤抱著她的膝蓋不放開,康姨娘氣急敗壞一腳踹開她,轉頭就往春歸院跑,嘴裡啐了一句:“你愛吃你吃去!與我什麼關係!少來攀扯!”

琴嬤嬤冷笑一聲站起來,提著食盒環視眾人,大罵道:“看什麼看?誰想攀扯就過來,康姨娘饞嘴偷吃你們是不是想做幫凶?”

不乾人等一哄而散。

趙念安看完了笑,對琴嬤嬤說:“第一天來就鬨得天翻地覆,你自己收場。”

琴嬤嬤得意道:“起承轉合都是道理,老奴自有分寸。”

賈千怡抿著嘴笑了一聲,趙念安轉身朝她看去,她立刻噤聲,低眉順眼看著趙念安。

趙念安笑道:“咱們是有嫁妝銀子的人,不稀罕這府裡的東西,愛吃什麼吃什麼。”

賈千怡明白他的意思,含笑點了點頭。

趙念安又叫了陳夫人與沈禾去他院子,偏閣裡置了冰瓷缸,一走進去就陰陰涼的十分痛快,沈禾瞪大了眼,趴在那瓷缸邊上手舞足蹈,陳夫人難得見她露出這般興奮的表情,又怕她失手弄壞了什麼,連忙扯了她過來,叫她端正站在一旁。

沈禾苦著臉,又去看那瓷缸,趙念安在桌前坐下,淡淡道:“隨她看吧,弄不壞什麼,母親坐吧。”

趙念安這般說,陳夫人也隻好惴惴不安坐了下來。

趙念安意味不明道:“姑娘家若是不見些世麵,長大了總是怯懦些,容易叫人欺負。”

陳夫人苦澀笑了笑,也不知趙念安是在說沈禾,還是說她。

趙念安叫雙喜把燕窩羹與鮑魚粥端出來,朝沈禾招招手道:“沈禾,過來吃鮑魚粥。”

陳夫人嚇了一跳,站起身道:“這是康姨娘的份例,禾兒豈能吃她的東西。”

“什麼她的份例?這是府裡頭的東西,前幾日老夫人不是說了,大家一視同仁,沈蓮有的,沈禾更該有。”趙念安道,“你把燕窩吃了,你今早也不曾吃幾口,瘦成這樣瞧著都有些怕人。”

陳夫人仍有些遲疑,沈禾已經坐了過來,捧著鮑魚粥問:“二嫂嫂,今日是什麼節?咱們為什麼吃鮑魚?”

陳夫人心疼壞了,眼淚倏地流了下來,她昔日在陳府,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不曾如此樸素,若非為祖父母守孝了幾年,她也不會嫁給沈相做續弦,即便如此也已是高攀,她進了相府後一直規行矩步任勞任怨,到了今日更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稍微做錯一點半點,就會連累著沈禾也被相爺輕視。可沈禾究竟何錯之有,她明明應該是相府嫡女,吃穿不愁,可如今過得卻不如普通人家的小姐,從小到大沒有受過父親半點寵溺,連衣食住行都不敢越過庶女半分。

沈禾不知道她為什麼哭,她拿著小絹帕替陳夫人擦了擦眼淚,把鮑魚粥遞過去說:“母親,給你吃吧。”

趙念嚇了一跳,納悶道:“你哭什麼,活該是你自己愛受氣,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還能差到哪裡去,放開了吃放開了喝,管他作甚,誰還能拿你怎麼樣?”

陳夫人收住眼淚,歎著氣說:“王爺見笑了,實不相瞞,這府裡頭確實是沒有銀子,雖是不至於青菜豆腐,尋常日子還是能過的,隻是沒有任何鬆動銀子了。”

“怎麼沒有?”趙念安挑眉,“我瞧祖母手裡有的是銀子,花也花不完,要你杞人憂天。”

陳夫人怔了怔,原是所有人都看明白的事情,彼此都在裝傻罷了,隻有她為幾個銅板殫精竭慮,費儘了心思。

趙念安把鮑魚粥又挪回沈禾麵前,笑說:“沈禾你自己吃,母親吃燕窩,你吃鮑魚,都有。”

沈禾見陳夫人不哭了,木愣愣吃了口粥,露出可愛的笑臉來:“好鮮呀。”

吃完了粥沈禾又去看冰,趙念安留她下來玩一會兒,叫陳夫人自己去忙。

琴嬤嬤站在院子裡,見陳夫人愁眉苦臉出來,迎上去送送她,臨出門方說:“夫人,老奴多費一句口舌,如今天王與地藏打架,咱們這些凡夫俗子又有什麼法力?見了真佛挪不開眼,累了病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陳夫人正了正神色,頷首道:“我明白了,多謝嬤嬤提點。”

晌午的時候,趙念安去飯廳不見陳夫人蹤影,問了管事才知道陳夫人也病了,與老夫人一樣不見客,沈禾交給了奶嬤嬤照顧。

康姨娘餓著肚子來飯廳,聞言嗤笑了一聲:“活不見乾得多利索,身子骨倒是小姐命。”

她扶了扶頭上步搖,慢悠悠坐下來。

趙念安一拍桌子,冷著臉道:“一點規矩都沒有!坐旁邊一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