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不多時兆喜帶著郎中回來,老郎……(1 / 1)

大佞臣 沉默的戲劇 3713 字 11個月前

不多時兆喜帶著郎中回來,老郎中提著藥箱子氣喘籲籲,見了沈容這副模樣更是大為錯愕,他連忙走了過去,查看起沈容情況。

陳夫人急急問道:“先生如何?容兒如何了?”

郎中舒了口氣道:“他氣血上湧,血脈淤堵,像是服食了過量的□□所致,他流了許多鼻血,又躺了一陣,散去了一些淤熱,應是無大礙,我開幾服藥給他吃,休息幾日就能好。”

陳夫人悻悻拍著胸口,驀地鬆了口氣道:“多謝郎中,勞您再細看看,謹慎些好。”

沈相心中吃了一驚,身體倏然沉重起來,他皺起眉道:“你確定他沒事?他流了這麼多血,當真一點事情沒有?”

郎中捋著胡須沉吟道:“自然是要休息一陣子的,好好養著不至於傷了根本,隻是這□□藥性猛烈,若是一次性服食過多,怕是會猝死,他如今既已抗住了,便無大礙,相爺若是不放心請太醫再來看看,也妥當。”

沈相看著沈容這副模樣,怒罵道:“這般作死,活該身體總是虧損,年紀輕輕就服用□□,成何體統!”

陳夫人拉了拉沈相胳膊,壓低聲音道:“相爺小聲些,彆叫人聽了去,後頭就是仆役房,此處人多眼雜的。”

沈相卻似是故意一般,陡然拔高聲音道:“他敢做還怕被人聽嗎?”

兆喜哭著跪在地上,磕頭道:“相爺明鑒,我們少爺向來潔身自好,怎會吃這種汙穢東西,相爺明鑒!夫人明鑒!”

方小姨娘怯生生躲在角落裡,她深深埋著腦袋,眼神閃爍看著地麵。

陳夫人也道:“是不是吃錯了東西,未必是□□。”她像是求證一般,又看了看郎中臉色。

兆喜擦了擦眼淚,哭訴道:“少爺今日挨訓,心情鬱結,晚飯一口沒吃,隻在夜間喝了些方小姨娘煲的雞湯罷了。”

不必誰吩咐,那郎中自己走到了案前,拿起那涼透的雞湯聞了聞,又勺了一點含進嘴裡,皺著眉道:“這湯有問題,有股濃重的麝香味。”

方小姨娘立刻不打自招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是你?”陳夫人大驚失色道,“怎麼會是你?你怎能做如此下作的事情?”

方小姨娘眼珠子一轉,抱住陳夫人大腿,痛哭道:“夫人,是您叫奴婢好好伺候少爺,可是少爺身體疲乏不近女色,奴婢問了郎中,是郎中給了奴婢一劑藥,奴婢也不知道這藥性如此猛烈。”

陳夫人試圖甩開她的手,卻屢屢掙脫不開,那方小姨娘就像粘人的狗皮膏藥貼在她身上,陳夫人惱怒異常,急切說道:“我叫你伺候他,何時叫你給他下藥?你簡直太荒唐了,此事若是傳出去,我們相府顏麵何存?”

方小姨娘大哭道:“奴婢入相府四年了,前三年見不到少爺,如今見了少爺,少爺卻連個正眼都不曾給奴婢,任憑奴婢如何討好哀求,他都無動於衷,奴婢真是把心都掏出來了,他連看都不看一眼,老爺夫人,奴婢真的是走投無路才會出此下策,請老爺夫人看在奴婢一片真心,饒了奴婢這回吧。”

“你行事下賤,我豈能容你,等天亮我就叫人牙子來,把你賣了去!”陳夫人氣得胸膛起伏,她此次若是饒了方小姨娘,轉眼彆人當是她唆使的,那時她將百口莫辯,且不論其他,沈容如今也是朝廷命官,給朝廷命官下藥,那可是重罪,她若是被牽扯進去了,母家一族又哪裡避得了嫌,她今日必得處置了方小姨娘不可。

正當她發作之時,卻聽沈相歎道:“好了好了,不必大動乾戈,她也是個可憐人,容兒的脾氣我最是知道,對待出生卑微之人向來不假辭色,這次就算了,切莫再有下次。”

陳夫人愁眉不展看著沈相,氣惱道:“相爺,如此毒婦若是不狠狠教訓,今後這府裡就亂套了。”

“亂什麼亂?你沒聽到她說什麼嗎?若非容兒做事太絕,她也不會禽困覆車,她有錯,容兒也不是全然都對,都得好好反思。”沈相擺手道,“時候不早了,都彆說了,等明日我替容兒告假,讓他好好休息幾日,這件事情就此揭過,傳了出去你當是好聽?”

陳夫人聞言怔了許久,她像是糊塗了一般嘴唇囁嚅著說不出道理來,半晌也道:“相爺說得有理,是我鄙薄了,此事我一定好好約束下人,不讓人亂嚼舌根。”

兆喜難以置信看著沈相,暴躁大吼道:“相爺!我們少爺病成這樣,難道就這麼算了嗎?您看看我們少爺!您看看他!”兆喜跪著撲向沈相,拽住他的衣擺,哽聲哀求。

沈相死死皺著眉,一腳踹開兆喜,惱羞成怒道:“我今日不罰你已是寬容,你是容兒的近身侍從,連他的衣食起居都打理不好,還有臉求我,到底是侯府養出來的奴才,差事辦不好,儘會蹬鼻子上臉!還不給我好好反思!”

兆喜詫然失語,他跌坐在地上茫然看著沈相離去的身影。

眾人陸續離去,方小姨娘與侍女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兆喜紅著眼瞪她們:“你滾!你們全都滾。”

方小姨娘縮了縮脖子,躡著步子離去。

待人走光,兆喜哭著鼻子將乾淨的衣服從櫃子裡拿出來,低聲道:“少爺,小人替您更衣。”

沈容合著眼,眼角不由自主滑落了眼淚,臉上卻淡淡笑了起來:“哭什麼?又不是真的傷了身。”

兆喜揉了揉眼睛,沮喪道:“相爺對您也未免太狠心了。”

沈容心中一片淒涼,他微微睜開眼,看著白花花的床幔,輕笑道:“如此才好,如此才能叫我心如死灰......”

*** ***

翌日沈相早朝前替沈容告了假,趙念安上朝時不見沈容身影,沈容往日都站在人群最後麵,雖同穿官服,但趙念安一眼就能找出他來。

趙念安久不見他來,一步三回頭走進內殿,他看了看沈相,卻是走到趙北辰身邊,小聲問道:“哪個是典司院院史?”

趙北辰一臉無奈看著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老頭。

趙念安抬步向他過去,趙北辰一把拉住他道:“父皇來了。”

百官齊齊跪了下去,高呼萬歲。

趙念安暫時斂了斂心緒,默默站在太子與趙北辰身後。

朝官議事,說的大多是趙念安聽不懂的話題,乍一聽似乎明白,待說到細枝末節的地方,他便雲裡霧裡,尤其遇上唇槍舌劍爭論不休的時候,他更是困倦的厲害,半點提不起精神。

每日朝堂一半時間議事,一半時間就要說那戴震科,待說完戴震科,聖上便會留幾人下來問話,其餘人退朝。

今日一如往昔,太子與趙北辰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卻誰也不敢明晃晃給鎮國公與端王扣上反賊的帽子,兩人你來我往,說話彎彎繞繞陰陽怪氣,趙念安就站在兩人身旁,腦袋瓜子嗡嗡地響。

趙念安心裡正想著沈容的事情,突然人群向他看了過來。他木訥地仰起頭,茫然無措看著四周。

聖上眯著眼用陰沉的眼神打量著他。

太子扭過頭低聲道:“父皇問你,如何看待戴震科一案。”

趙念安仰起頭看著高位之上的父皇,呐呐道:“父皇,兒臣在林戶院任職,不在刑部。”

聖上定定看著他,冷笑道:“朕不問你在哪裡任職,朕問你應當如何處置戴震科。”

趙念安怯怯看著他,卻是道:“父皇是九五之尊,父皇想如何就如何。”

“全都要朕來想,朕還要你們何用!”聖上突然大喝一聲,百官儘數跪了下去,大呼陛下息怒。

退朝之後聖上不曾將刑部眾人留下,卻是將趙念安叫去了禦書房。

趙念安速速跟著他去了,聖上的禦書房他來過許多次,進了門自己去桌邊站著。

聖上換了常服才過來,看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涼涼道:“犯了錯也不知道給父皇請安。”

趙念安扁了扁嘴道:“父皇分明就是想給太子與三弟留些麵子,所以拿兒臣來出氣,該是兒臣生氣才對。”

聖上倏地笑了一聲:“你倒是機靈。”他抓住趙念安腰間的荷包,解下來看,嘖嘖說道:“你母妃給你繡的荷包,可比給朕繡的精致多了,最近在林戶院都做了些什麼?”

趙念安悶悶道:“也沒什麼,去了卷宗庫坐坐,院史大人也不拘著兒臣做什麼,但林戶院許多地方都有重兵把守,兒臣尋常也不過去。”

聖上把荷包還給他:“下月就要開府出去,等開了府府裡頭一定雜亂無章,你多費些心思在府裡,父皇從北遠侯的軍營裡撥一百人給你。”

聖上不再往下說,趙念安點了點腦袋,突然問道:“父皇,為何太子哥哥與三弟同在查戴震科的案子?”

聖上笑道:“戴震科一案是近來朝廷要案,他們自然要查,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明白吧?”

趙念安納悶道:“這我自然明白,可他們同在刑部,一個案子兩撥人查,這豈不是亂套了嗎?”

聖上恍然道:“你指這個,刑部八司各司職責不同,朕派了太子去督查戴震科一案,而北辰如今在審監司,審監司負責督查朝廷命官是否有瀆職行徑,此次戴震科一案牽扯出許多官員,審監司自然脫不開乾係,他要查也是應當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北辰如此賣力。”趙念安捧起茶盞放進聖上手心,“父皇,時候不早了,兒臣先回去了。”

聖上板了板臉:“哦,如今倒是你忙得很。”

趙念安訕訕笑了一下,腳步開始往邊上挪。

聖上含笑看著他,前幾月消瘦的厲害,近來開春倒是胖了一些,氣色也好了許多,看著倒是有些像年畫裡的福娃娃,他擺擺手道:“有事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