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江路地鐵站。
容奕和唐舒窈坐扶梯從地鐵站裡升上來,正逢周末,遠遠可以望見前方,星江路步行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糖糖,你想好給你對象買什麼了嗎?”容奕和她手挽手走著,問道。
“還沒有,一會兒看著買吧。”唐舒窈回答。
走進某家商場,兩人轉了幾家商店,唐舒窈這人眼光一向挑得出奇,果然什麼也沒看上。
街斜對麵是那家在全國都很有名的凱旋廣場,據說這商場連廁所都是花了好幾百萬修的。
她們倆進入凱旋廣場,這裡一樓全是奢侈大牌,唐舒窈路過某家店的櫥窗時,不知道看見了什麼,忽然眼睛一亮,硬拉著容奕走進去。
唐舒窈一進門,拉著容奕直奔一個玻璃展台。容奕低頭一看,發現那裡麵擺著幾排襯衫袖扣和領帶夾。
唐舒窈指了指中間一個齒輪式樣的金屬袖扣:“這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容奕眼神瞟到一旁的價格,小聲嘀咕,“就是價錢也有點美麗,你悠著點。”
櫃姐見有人進店,便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唐舒窈從手包裡翻出一張銀行卡,兩指夾著遞給店員。眼神裡有七分涼薄五分不屑三分漫不經心,像極了一位霸道總裁,點了點玻璃台麵,淡淡道:“這個袖扣和那個領帶夾,包起來。”
櫃姐熱情地應下,拿鑰匙開鎖把唐舒窈要的東西取出來,轉身走向收銀台。
在容奕震驚的目光中,唐舒窈邊在POS機上輸支付密碼,邊衝她俏皮一笑,附在她耳邊悄聲說:“妞兒,沒事,刷的那張是李攸寧的卡,借花獻佛而已,反正我不虧的。”
夠了,我也是你們兩個play的一環嗎?!
櫃姐確認交易情況無誤後,把東西包好,放進一個印著金色logo的黑色紙袋裡遞過來。
唐舒窈單手拎起袋子,另一隻手挽住容奕:“好啦,咱們走吧~”
“兩位慢走。”櫃姐在後麵說。
容奕還以為唐舒窈要離開商場,沒想到唐舒窈卻沒有離開的意思,還在繼續往裡走:“還要轉嗎?”
“嗯,再轉一轉吧。”唐舒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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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兩人就走進了另一家店,是某大牌的美妝專櫃。
唐舒窈似乎饒有興趣,走到店內擺滿了香水的架子前,對著介紹語端詳許久,最後挑出來兩瓶香水拿在手裡:“容容,你過來。”
容奕正漫無目的地挨個識彆著一排口紅的色號,聞言轉身走過去:“怎麼了?”
唐舒窈手裡拿著一瓶淡紫色的香水和一瓶淺粉色的香水,給她在試香紙上分彆噴了幾下讓她聞:“哪個好聞?”
容奕認真的辨彆了一下:“紫色的那瓶吧,給人的感覺成熟裡又帶點活潑,不太死板也不顯得太跳脫。”
唐舒窈點頭:“我也覺得。”
隨後她把粉色的那瓶放回架子上,叫櫃姐給她拿一瓶紫色的新品結算。
容奕注意到她刷了另一張銀行卡,不過當時在店裡並沒有說,直到結完賬出了門才問:“你怎麼沒刷你對象那張卡?”
唐舒窈笑起來,把裝香水的袋子塞進她手裡:“眼神真好,這個是我送你的,才不要用他的錢呢。”
容奕愣了一下:“這是送我的?”
“對啊,你生日不是就比李攸寧晚了幾天麼,咱倆離得太遠,去給你當麵過生日太難,就先送給你禮物咯。”
容奕哭笑不得:“第一次見有人提前這麼久送禮物的……好吧,謝謝你糖糖。”
“不客氣不客氣,”唐舒窈語氣有些賤賤的,“這個可是傳說中的斬男香,要是夏天用可能味道有點濃,不過現在馬上到冬天了,噴上效果肯定好喲。”
“毛病。”容奕懶得理她。
兩人又去其他商場逛了逛,這次她們主要在服裝店活動,像玩奇跡暖暖一樣互相給對方搭配了一陣,不亦樂乎。
最終在導購員和容奕的連連誇讚下,唐舒窈衝動消費了一條藏藍色長款連衣裙。容奕則在唐舒窈“過兩天燕城降溫正好可以穿”的勸說中買了一件羊毛大衣。
二人在地鐵站裡分彆,一個要回酒店,另一個坐反方向的列車去高鐵站。
不知道見了幾個客戶跑了幾家企業,雖然忙碌但充實,一個月的外派很快就接近尾聲了,最後一天公司沒有安排工作,而是給段子萱和容奕留了一天假期。
段子萱趁此機會溜回家看爸媽了,容奕則想起自己還有件事沒辦——還沒給沈向瑜買他要的點心。
於是容奕按照上次的路線又去了一趟糕餅店,買了一大盒茉莉花餅,這才離開。
第二天早上,容奕前往江城國際機場。由於段子萱還想跟父母多待一會,訂了下午的機票,因此這趟回燕城的航班容奕就隻能一個人乘坐了。
上飛機之前,容奕坐在候機廳裡拍了一張機票的照片,選了幾張這幾天在江城的時候拍的其他圖片湊了個九宮格,一起發到朋友圈,並配文:
“公費旅遊結束,回燕城啦【呲牙】”
很快有人陸陸續續給她點讚,這時廣播提示她乘坐的航班開始登機了,容奕收起了手機走向登機口。
等坐上飛機,把東西安置好,她這才打開手機,翻了翻點讚列表,在那裡麵看見了沈向瑜的頭像。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按滅屏幕,把頭靠在椅子靠背上,掏出耳塞正準備大睡一覺,卻聽見迎麵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語調略帶點驚訝:“容奕?”
這麼巧,出門坐個飛機還能遇到認識的人?
容奕循聲抬頭,發現是個中年女人,等看清楚女人的臉,容奕這才反應過來她有可能是誰,帶著些不確定地開口詢問:“您是……謝老師?”
謝欣穎,她小學前三年的英語老師兼班主任。
容奕記得小學的時候謝老師還很年輕,臉有些圓圓的,總是留著一頭及肩的柔順卷發。
老媽曾經跟她說過謝老師的發型叫梨花燙,在容奕上小學那個年代是很流行的。
如今再次見麵,歲月不饒人,謝老師的臉也瘦了,麵上已然爬滿了細紋,那從前燙著卷的頭發現在隻是簡單地在腦後挽成一個低馬尾。
謝欣穎把箱子放在艙內的行李架上,坐到容奕旁邊的座位上,笑道:“真沒想到這麼巧,我一看我旁邊那座位坐著的人眼熟,沒想到還真是我學生。”
“您怎麼認出來我的?我小時候和現在長得可差太多啦!”容奕有些不解。
謝欣穎嗬嗬一笑:“我有你媽微信啊,她經常在朋友圈發你倆合照的,這麼說老師也算看著你長大的啦。”
她這句話讓容奕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學時代,細細想來當年的自己可真像個關係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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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學之前的暑假某一天,她正在家看動畫片看得起勁,老媽忽然問她想不想當班長。容奕那會還小,但是官癮很大,老媽這麼一說,她就開始一心想當班長。
容奕至今都不知道她爸媽怎麼在開學之前跟班主任聯係上的,隻知道第一天開學,謝老師就在班上宣布讓她來當班長。
這對於一個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小女生來說,自然是令人格外開心的事情,過於興奮的她把關於自己到底是怎麼被老師選成班長的疑問拋之腦後,等到她反應過來,她已經當了很久的班長,而且也已經完全勝任了這項工作。
小容奕自知自己肯定是通過什麼關係當上的這個班長,出於愧疚,她更加努力地做好一個班長應該做的事情,卻誤打誤撞,意外得到了同學們的信賴和認可。
上四年級時,由於升入高年級,教她們班的老師大換血,謝老師等一眾老師被換走,班主任自然也換掉了。
她本以為新老師上任之後班委換屆民主投票,同學們一定會把她這個“關係戶”投下去,沒想到她居然高票再次當選班長。
新老師表揚她工作認真,受同學們的歡迎,她才終於明白,這個班長的職位是她用日複一日的努力和付出換來的,從此她不必再在內心背負走後門的困擾。
以前她是不敢問爸媽自己這職位的來曆,後來是不必再問,她清楚,她是同學們心裡認可的班長。
後來上初中,她也沒有什麼執著於當班長的念頭了,再加上班裡有個得過燕城市三好學生的林宇承,她不想爭,也懶得爭,本來想躺平,結果上初二的時候又被班主任硬安了個團支書的職位。
這思緒隻是一瞬,很快就回到了現實。
謝欣穎麵帶笑容地問:“你現在在江城上班?”
“哦哦不是,我在燕城上班,這兩天過來出差。謝老師您怎麼也在江城?”
謝欣穎點點頭:“這樣啊,我也是來江城開個會。你現在在哪上班呢?”
“我在宏晟財務部。”容奕如實回答。
“可以啊,大廠。”謝欣穎笑得一臉欣慰。
廣播提示飛機即將起飛,容奕跟著乾笑了幾聲,你來我往幾句,對話這才結束。容奕在心底長出一口氣,塞上耳塞,終於進入了夢鄉。
大約兩小時後,飛機緩緩降落在燕城首都國際機場。
容奕推著箱子往出站方向去,謝欣穎跟她並排走著,忽然聽見有人喊她名字:“容奕——”
她望向聲音的來源,視線儘頭,沈向瑜站在機場大廳遠處,抱著一束花向她招手。
真奇怪啊,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那麼多人,為什麼我們還是一眼就能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