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火把越靠越近,黑影的身體顫抖不已,她想跑但跑不掉,隻能裝死到底,暗暗祈禱那些人不要發現她,等那些人半夜睡著,她再偷偷地離開。
岑茗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幾人拿著火把,繞到那顆竹子後麵,便發現了匍匐在地的那個人。
眾人大驚!
這一路上一直在警惕人類的出現,一直以來都沒出現,沒想到今晚居然就出現在了和她們如此近的距離。
幾人看向岑茗,岑茗神情嚴肅,道:“圍起來!”
那人用手護住頭,身子顫抖著,不敢出聲。楓和鬆用骨刀架在那人的脖子和肚子上,警告道:“彆動,動就刺死你!”
岑茗還沒有見過原始人之間殺戮的場景,不知道楓、鬆幾人是否經曆過,不過這種情況下,說這樣的話,應該是很合理的。
岑茗和土、矛,則拿起火把,照亮附近,看是否還有其他人埋伏,查看了一圈,暫未發現。
岑茗道:“悟空?”
悟空搖了搖頭。
岑茗道:“將她架起來,帶回火堆那邊,我要問話。”
楓本想直接上手,在看見那人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和破破爛爛的樹葉小褲時,不由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楓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這副鬼樣子,不由汗顏,直道往事不堪回首。
楓用腳踢了踢那人的小腿,凶巴巴道:“起來,過那邊去,彆想跑!”
那人不敢不從,顫抖著地從地上爬起來,慢慢朝火堆那邊走去。
楓嫌她慢,剛要開口,就看出了奇怪的地方,那人怎麼走路一深一淺的?
岑茗此時已經回到火堆處,坐在竹屋的地板上,看著楓和鬆將那人帶過來。
剛剛沒看清,靠近火堆,能看出來是個女子,腿上應該有傷。
楓踹了那人一腳,那人就跪在了地上。
岑茗不太自在地看了楓一眼,楓由自不覺,一臉邀功地看向岑茗,岑茗隻能作罷,先盤問此人要緊。
岑茗開口:“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個部落的,又為什麼在此處,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彆人在附近?”
那人低著頭,倒也沒有求饒,隻顫聲道:“我叫骨,雪部落的……”她頓了頓,岑茗還沒說什麼,就有著急的楓在一旁催促了,楓怒道:“快說,彆支支吾吾的。”
骨顫聲道:“我外出采集,腳傷了……不能再乾活。部落……部落就……放我出來了。我聽說以前的人……出來,出來之後,都是往山上來的,我就想來山上。”
岑茗看了眼鬆,鬆附到岑茗耳邊說:“以前看到有彆的部落,有時候會將受傷沒辦法為部落工作的人,趕出部落……”
岑茗點頭表示明白了,部落不養閒人……
岑茗盯著骨,問道:“那你找到她們了嗎?”
骨道:“沒有看到,可能,已經走遠了,可能,死了。”
岑茗道:“你從部落出來多久了?平時靠什麼活著。”
骨抬眼,透過淩亂的發絲去看岑茗,與岑茗眼神對視上又慢慢低下頭去:“不記得了,太陽升起又落下好多次了……我吃竹子,喝竹子裡的水。”
竹子?或者是竹筍。
直接吃竹子或者竹筍怕是不好消化,也可能會中毒,但能取竹裡的水喝,算是聰明。
岑茗道:“雪部落在哪裡?”
骨抬眼看了一眼岑茗,似乎是想知道這個人的意圖,岑茗微微一笑,骨的臉蹭蹭蹭地紅了,趕緊又低下頭,隻是不願說話了。
部落無情將她拋棄,她還一心向著部落,怕這些人對部落不利嗎?
岑茗抬了抬眼,給楓遞了一個眼神,楓立即一腳將骨踹翻在地。
眾人都睜大眼睛看向楓,楓一臉“怎麼了”的表情。
岑茗伸出了手又收回,她是想讓楓恐嚇一下這個骨,沒想到楓這麼易燃易爆炸,但又是她自己示意的,也不好責怪楓。
骨捂住自己的右邊肋骨,疼得再地上打滾。
岑茗有些頭疼,她並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麵,她暗暗歎了口氣,道:“仔細搜她身,看看她有沒有藏什麼鋒利的東西。”
楓道:“是,首領!”
岑茗忙忙示意楓停下,喚了鬆:“鬆,你來吧。小心點,彆讓她傷到你,也……彆太用力。”
鬆明白她的意思,危險是要解除的,但也不需要再像楓剛剛那樣粗暴,這個叫骨的人再受一次,恐怕就離死不遠了。
骨疼得額上青筋暴起,並沒有反抗。
她身上其實也沒有什麼可以藏東西的地方,鬆將骨的樹葉小衣掀開,又去掰開骨的手掌,腳掌,最後連頭發也看了一遍。
鬆對岑茗搖了搖頭。
危機解除,岑茗說道:“我們並不是要對雪部落做什麼不好的事情,隻是怕雪部落的人像你一樣,突然出現在我們附近,對我們發起攻擊罷了。”
骨這會好些了,骨道:“不會,不會來的。”
岑茗眯了眯眼,盯著骨道:“為何不會,你和你那些出來的族人,”骨沒說自己是被趕出來的,岑茗也就不提,“她們不也上來了嗎?”
這似乎是戳到了骨的傷心之處,骨忍住眼淚道:“部落的人不會來,隻有……隻有……”
岑茗道:“隻有像你和那些出來的族人,才會上來是嗎?”
骨“嗯”了一聲。
岑茗道:“你抬起頭來,我希望你告訴我,雪部落在哪裡,雪部落有多少人?我可以保證,隻要她們不招惹我們,我們也絕對不會對她們不利。”
骨依舊捂著肋骨,嘴唇有些顫抖地看著岑茗,她語音清朗如泉水,卻透著一絲威嚴,讓人難以違抗。
骨咬緊嘴唇,思量片刻才道:“你們,是誰?我怎麼,怎麼信你?”
岑茗道:“我們是九州部落,一個強大的部落。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如果你不回答我的問題,那我隻能殺了你!”
骨嚇得身子一軟,就聽岑茗道:“楓,你準備下。”
楓剛剛還鬱悶為什麼首領製止她了,現在接到命令,喜滋滋地拿起骨刀,架在骨的脖子上,“哼,你不說就殺了你!”
骨臉色慘白,嘴巴囁嚅幾下,還是沒說出口,部落畢竟曾經是她的家。她現在這副樣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一時之間兩眼空空,了無生趣,乾脆垂下頭,一言不發。
楓怒道:“你!”手微微一動,骨的脖子已經被劃開一道小口子。
岑茗忙抬手製止,盯著骨看了一會,冷笑一聲:“你叫骨,也真是有些骨氣。”
“罷了,你現在這樣子,就算我不殺你,你也活不久。你不說,我也知道,左不過就是在山下一天、半天路程的範圍之內,否則你也不能活著走到這裡來。我下山了,專門往那有水源的地方找去,也用不了多久時間。你這麼不識抬舉,我現在倒是想要叫我那許許多多的族人們一起來,將雪部落消滅了!”
楓和鬆兩人對視一眼,後麵的土和矛也是,她們九州部落哪裡來的許許多多的族人?
不過首領這麼說,一定有她的道理!
骨聽了嚇得睜大了眼,這些人看起來就很強,如果雪部落對上這些人,肯定是打不過的,而且她們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許許多多的人是多少,骨不懂,但是她知道,是好多人。
骨道:“彆……你們彆去,我說……”
岑茗揮手,楓將骨刀撤開,岑茗示意她講。
骨道:“下山,見到平地、見小溪,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半天……”
岑茗挑眉:“有多少人?”
骨搖搖頭,又說道:“比你們的多。”
岑茗道:“部落裡麵的人,你都認識嗎?”
骨點了點頭。
岑茗便讓她說了她認識的人的名字,骨的邏輯比較清晰,多是說一個名字,又說她的孩子有誰,這樣粗略數下來大概有40人。骨在說的時候,也透露出來一些信息,比如,住山洞、飲河水、男女比例、以及有聯係的河部落等。
岑茗得到了最關鍵的信息,也不再問了。
看著還跪在地上的骨,她道:“我知道了,你坐下吧。”
骨有些不可置信。
岑茗繼續說:”你也算給我們提供了些有用的信息,我不殺你。而且還要給你獎勵。“
骨剛剛坐下,聽到此話,耳朵都豎了起來,“什……什麼?”
岑茗道:“土,幫拆一個兔腿給她吧。”
土沒有異議:“好的,首領。”
骨接過熱騰騰香噴噴的兔腿,眼睛都快冒出光來,也不怕燙了,看了眼岑茗,見她沒有什麼要說的,便躲到一邊去,大口啃咬起來。
剛剛吃完,岑茗又遞過去一個竹筒,眼神複雜:“喝水嗎?”岑茗看了眼她的脖子,血已經止住,應該沒什麼大礙。
骨看了眼她手中的那個小東西,裡麵果然是裝著水,她確實有些渴,但她不敢接。
岑茗便將竹筒放到地上,讓她自己來拿,骨果然自己拿起來,喝了一口,發現味道不一樣,但很好喝,她眼睛一亮,小口小口品嘗著。
那是淡鹽水,岑茗怕路上出汗太多,因此在水中放了些鹽。
岑茗見她喝了,便道:“你可以走了。”
骨怔了怔,她道:“今晚,今晚能和你們在一起嗎?”
矛走過來道:“你不是我們部落的人,當然不可以!”
楓也道:“對呀,你剛剛躲在那裡,如果不是悟空發現了,還不知道你要趁著我們睡覺做什麼呢!”
骨去看岑茗,她知道這個人說了才算,說不定她願意留自己一晚呢?
骨對岑茗說:“我沒想攻擊,我隻是,我看到火光,聞到香味了。我想看看,可能是以前的族人。”
岑茗沉默不語。
她倒是不覺得骨是在撒謊,而且她還有些欣賞這個人。不過,留一個陌生人過夜,終究是一個隱患,她要謹慎些。
骨道:“我不會進去,不,我不靠近你們,我就在火堆旁邊,遠一點……”
岑茗看了她一眼,還是點頭了,“那你就留下吧,不過你不可以靠近竹屋,隻能在火堆外側,明白嗎?”
骨馬上點頭:“好,好的,我知道的!”
楓哼道:“快去那邊,彆靠近我們首領!”
眾人吃飽喝足,準備休息,平時肯定還要再聊一會天,今天來了一個外族人,岑茗不開口,幾人也默契地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