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茗對於廁所的修建很是上心,經常過來看進度,到處看看還有哪些需要補充的地方。
在裡麵走了一圈,她找到了幾處可以優化的地方。
岑茗對於私密性要求是比較高的,所以打算給每個小隔間安裝上一個簡易小門;其次,用來充當廁紙的小竹片需要有地方放置,在男女廁內都要有一個小架子用來放置這些;再來,用完的小竹片也需要用地方放置,於是打算在每個小隔間內,砌一個小型垃圾桶;蹲廁的通道內側用粘土均勻塗上一層,使排泄物能更加順利排出糞坑中;廁所外麵則放置兩個中型陶缸,用於裝水,缸內放置一個竹筒,方便完之後可以用小竹筒在缸中勺水出來洗手。
在小本子記下這些之後,岑茗又開始尋思安排哪些人做哪些事情。
將事情安排下去之後,岑茗獨自一人上了崖,來到了當初她發現新天地的那處地方。那條銀帶子在光照下泛著些許光點,仿若就在眼前,然而卻相隔甚遠。
崖下那一畝三分地就是她們目前的庇護所。
現在圍牆即將建成,加上外有溝陷阱,內有住所、廚房、工具房、柴房、廁所等,又有陶器、木炭、果子、熏肉、獸皮獸骨、背簍、石器等,大後方基本是完善了。
這也意味著,新的征程就在眼前。
岑茗從來也沒有什麼野心,不過是想活下去。如今,也不過是想讓那些同她一起走了兩個月的人,也一並活下去。
本是個喜好偏安一隅的性子,如今卻總要做那四處冒險的事,難免心中惶惶。又憶起前世種種,更加憂心自己的前途,不免又透出些悲涼之意,岑茗微微握緊了手中的洞簫。
沉鬱悠揚之聲,從崖上傳出……
吹奏者心中有鬱結,曲調也感傷。當真是“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嫋嫋,不絕於耳。”
崖下眾人從未聽過此聲,岑茗也還未在她們麵前吹奏過。是以簫聲一起,竟然嚇得幾個膽小的,直接跌坐在地。其餘人雖還能站立,內心卻也早就不安起來,生怕是什麼天災人禍。
眾人著急忙慌地去找岑茗,卻也找不到人了,又慌忙聚到老祖母身邊。
附近的蟲魚鳥獸,聞得此音,無不是被震得身子一縮,伏在原地觀察,不敢輕舉妄動。
岑茗正沉浸集中,並不知道,崖下已亂成一鍋粥。
眾人縮在老祖母身邊,老祖母也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場麵,也沒有辦法。隻能讓幾個大人去各個房間和牆外去找岑茗,卻都找不到人。荊要衝出去找人,老祖母讓人死死按住,才留住她。
“是岑!”楓抬眼看到了崖上的那人。
那人立於崖邊,半倚著一棵樹,雙目閉合,手上握著筆直的一根小竹子,聲音便是從那裡傳出來!楓驚喜道:“是岑弄出來的!”
矛聽了也跑出來,抬眼一看,果然見到是岑茗。
“岑!”矛確認了人,馬上跑回去報給老祖母。
眾人一聽,才鬆了一口氣。定心之後,陸陸續續地又回去乾活了。此時再聽那聲音,倒也不覺得害怕了,隻總是會想起一些傷心之事,心中悶悶而已。
荊掙脫了束縛之後,就往上崖的小路跑去。
岑茗一曲罷了,又閉目靜思了一會,才覺心中惆悵散去些許。
不料剛剛睜眼,便見那邊有一人正劈頭蓋臉地殺過來。岑茗直覺自己定是哪裡又惹了這小姑奶奶了,不自覺就站直了身子,看她要說什麼。
誰知荊著急起來向來不是先說話的,都是先動手的!
荊紅著眼睛殺到跟前,果然一句話都不說,就拉著岑茗上下左右的打量。見她沒事之後,臉色卻是更難看了。
崖邊危險,岑茗帶著荊往林子裡走了幾米。再去看荊時,發現她的眼尾處有些紅,岑茗道:“怎麼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荊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岑茗道:“你跟我說,是誰!”
荊不語,隻拿眼看她。
岑茗回顧了一下今天的事情,確實沒惹她,才笑道:“總不會是我吧?”
荊拉著她的手緊了緊,”你剛剛,在做什麼?“
岑茗心虛道:“我,我在吹簫。”荊臉就變了顏色,還在後怕,哽咽道:“你吹這個,大家嚇壞了,大家找不到你了!我……我害怕……”聲音越來越低。
岑茗這才明白過來,忙去撫她的背,又拿了洞簫給荊看,還要吹一下給她聽。誰知荊心有餘悸,直直推開不肯讓她吹。岑茗隻能作罷,寬慰道:“是我不好,沒有事先和你們說。這是一種樂器,可以吹出聲音來,不會傷人的,彆怕。”
荊半信半疑,岑茗笑道:“真的,不用怕,之後我給你多吹幾次聽,你就知道了。”
荊吸了吸鼻子,正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竟有些鼻音,於是馬上止住了。她轉過身去,不讓岑茗看到,快速將眼角那一點淚水擦去。
岑茗見她如此便是不想讓人看到了,便也假裝沒發現。
荊收拾好後,回過頭去看岑茗,又去看她彆在腰間的洞簫,臉上有些不讚同的表情,岑茗則回以微笑。荊道:“不吹了,我們回去。”
這人顯然是還有些惱的,岑茗隻能點頭而已,“好。”
回到崖下之後,少不得和老祖母一番解釋,又招呼眾人過來,好一番安撫,才將這一樁揭過去。
岑茗抒發了一通,回來之後,便不再費神去擔憂那前途茫茫之事,而是專心謀劃當前,隻管向前走罷了。如此做起事來,反倒多了一分灑脫之意。
又過一日,廁所一切準備就緒,開始投入使用。
岑茗帶了眾人前來,告訴她們哪是男廁,哪是女廁,蹲廁的時候有什麼要注意的,不過是廁紙小竹片怎麼使用,使用後放置到哪裡,方便完洗手雲雲。
又過幾日,圍牆也全部建成了,圍牆高約3.5米,厚約1.2米,很是堅固。圍牆的四麵八方都有一個小小的瞭望台,在上麵可以看到圍牆之外的光景。門口則開在住房附近的兩側,一邊方便去山澗,一邊則方便上崖。
“老祖母,如今圍牆也建成了,我想進林子探路。”岑茗雙手給老祖母遞過來一碗肉湯。
老祖母接過肉湯,點了點頭,問道:“什麼時候出發,帶多少人?”
岑茗道:“就這幾日了,大家忙了這些時候,讓她們多休息一會,我也再看看還缺什麼。人還是不會帶太多,不過這次不像上次那般出去那麼久,會先在附近轉一圈,了解情況,每天還回來住的。”
老祖母道:“你放心去做,新崖有我。”
岑茗安心不少,又與老祖母閒談了幾句才去找荊。
荊早看見她過來了,將她那碗肉湯拿過來給她,岑茗笑笑接過。荊道:“你與老祖母說什麼,是探路的事情麼?”
岑茗笑道:“你又知道了?”
荊推了推她的碗,讓她快喝:“喝,涼了。”見她喝了,又道:“你說過的……”
岑茗聽她這話,回憶起某件事,登時紅了臉,小聲道:“你,你又在說什麼呢?”
荊歪頭看她,滿臉天真,岑茗疑心是自己想多了,才聽荊說:“你說過下次探路,也讓我去的。”
岑茗見不是那事,鬆了口氣,想想又疑惑起來,“我那時是怎麼說的?我好像說的是再過兩年,你長大些……”
就見荊蹙著眉,滿臉幽怨地看著她,岑茗偏過頭思考起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荊知道她這是在考慮了,耐心下來等她,等了一會又著急起來,時不時就去拽她的衣袖。
荊在木部落的認知中已經成年,以往也是可以跟著其他大人們外出了的,那次對豹子時也表現出了驚人的膽氣,也許可以讓她多出去曆練一下。
岑茗道:“好,這次荊也一起———不過!你性子急,經常不管不顧的。捏陶器的時候還好,手一停下來就……嗯,出門在外,很多時候需要團隊配合,聽從指揮,你到時候可要聽我的話啦。”
荊聽了前麵的話就知這次如意了,後麵當然也隻由著岑茗說,她喜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