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茗將這個地方命名為:新崖。
第二窯停火之後,開始清點物資。等接人來了,再開窯。
臥室五間;木梯子5個;柴房一間;廚房一間;木炭房一間;工具房一間;繞城溝壕陷阱2條-——新崖這2畝的小城。獸皮:3張;木炭半背簍;陶盆2個;陶碗7個;未開窯部分:陶鍋一個,陶碗10個,陶勺子3個;以上是在新崖的新資產。
在獸留皮有60多張獸皮,20多根獸骨。
出發時,幾人帶了:3把石斧,2把石刀,3把石鏟子,5隻竹矛,3隻投擲尖刺並兩個背簍。
現在回程則不需要帶上這麼多,但岑茗擔心獸留皮那裡的地下室變得潮濕,不適合再居住,還是需要帶上一些,以防需要搞臨時庇護所時,沒有趁手的工具。於是點了2把石斧,1把石刀,2把石鏟子,讓她們放進背簍中。依舊人手一支竹矛,岑茗則多出三隻投擲尖刺綁在身後。
看著眼前這幾個整裝待發的先行者,岑茗有點恍惚。
二十天前那幾個麵黃肌瘦、瘦骨嶙峋、蓬頭垢麵的人,如今麵色有了些紅潤,身體明顯壯實了很多,隱隱能看到手臂和腹部上有一些肌肉線條,整個人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眼睛也更有神采了。
岑茗突然很想發表一下講話,她道:“先行者們,這是我們離開大本營的第十四天。你們一路上來的表現如何,我們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你們是勇敢的,堅強的,勤勞的。你們不負眾望,為木部落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落腳點,你們是木部落的大功臣,你們辛苦了!”
眾人齊聲道:“不辛苦,岑更辛苦!”
“咦……怎麼……無師自通呀你們,這怎麼有點耳熟呢?”岑茗腹誹。“咳……總之,感謝大家的付出,大本營的大家,一定在焦急地等待我們回家,想必你們也是歸心似箭……那麼,先行者們,我們——回家!”
“呼!呼!呼!回家!”
大本營。
葉來到食物儲藏室,看了眼所剩無多的糧食,偷偷地抹了把眼淚,挑了一塊小的熏肉出來,歎了一口氣之後,才開始準備晚餐。
老祖母坐在臥室門口,看著夕陽餘輝,不知道在想什麼。青在她身邊咿咿呀呀說著什麼,她也沒有聽見。兩個老人坐在她的旁邊,眼中亦是一片黯然。
果還在叮叮咚咚地砸著一塊石頭,隻是她總是很難集中精神,今天已經好幾次砸到自己的手。她乾脆放下手中的石頭,一遍一遍地清點著自己這些天做出來的工具。
樹和石帶著幾個小蘿卜頭在練習投擲尖刺,幾乎沒有中的,一個小蘿卜頭低垂著頭說:“岑,能中。”
樹頓了頓,終究還是沒說什麼,和石一起去撿扔出去的尖刺了。
雲將青抱過來,把玩著青的頭發,安安靜靜的,也不像平時那般鬨騰了。
葉將烤好的肉分給眾人,疑惑道:”雲,荊呢?“
雲道:“又在竹牆上。”
一個小蘿卜頭說:“荊每天這樣。等岑。”
葉道:“雲,快吃完,叫荊來吃。”
竹牆。
“荊,你下去吃飯,我來看。”雲道。
荊坐在竹牆上,眼睛一直盯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背影很是寂寥。
岑茗在竹屋上留下的15條痕,已全部被劃完了。
一開始,所有人都對她們很有信心,覺得隻要有岑在一定能帶領她們成功找到落腳點,並且平安回來的。但是一天、兩天、五天、八天、十天過去……大家惴惴不安,後來連老祖母都開始變得沉默起來。大家都安安靜靜的,不怎麼說話了,也不提起那幾個人了。有一次她提了一句,就看到葉哭了。
再後來,荊常常能看到老祖母眼中流露出那種悲傷的情緒。那是有族人死去時,老祖母才會有的情緒。
荊變得更加地不安,她從一開始每天早晚上一次竹牆,變成一起來就爬上竹牆。最後變成隻要不是吃飯、睡覺她都會坐在那裡。她不知道為什麼,可能,隻是想,如果那個人回來,她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吧。
荊站起來,讓雲接替她的班。她想快點吃完,然後繼續回來等。
“岑!”
背後傳來雲一聲幾乎能破空的聲音,下麵的人都一下站了起來。
荊心臟猛得一跳,再也顧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在竹牆上奔跑起來。
“小心!”雲急道。
終於,荊看到那個人!她腿一用力,直接從近四米高的竹牆上跳了下來,經過極短時間的失重之後,她落入了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懷抱中。
一個思念已久,讓人覺得安心的懷抱。
岑茗將人接住之後,緊緊地將人箍在懷裡,身體還微微有些顫抖。天知道剛剛看到荊突然從竹牆上跳下來時,她有多怕自己沒能接住她!
緩了一會後,岑茗想要教育一下這個小姑娘,要將她推開一些時,發現脖子上麵有一些溫熱的觸感。
荊抱住她,將頭埋入她的頸窩處,仔細聽能聽到低低地啜泣聲。她抱岑茗的力氣遠比岑茗抱她的力氣要大得多。岑茗隻覺得心中無比柔軟,她學著荊對她那般,拿臉去蹭她的小腦袋,用手輕輕地在她瘦弱的脊背上輕撫著,她低聲道:”我回來了,我也想你……“
回到大本營,楓等幾人放下東西,就眼眶一紅,來到老祖母身邊跪下,垂首落淚,“老祖母!”
老祖母伸出手在她們的頭上摸了摸,哽咽道,“回來就好啊,好孩子。”
其他人也是默默垂淚,荊則賴在岑茗身上不願意下來。
一通深情之後,葉領著雲和果,高高興興地去處理岑茗帶回來的那一頭鹿了,今晚必有一場狂歡!
眾人情緒很是高漲,對於留守在家的這些人,見到族人安全回來,又吃上了新鮮的鹿肉、喝上鹿血,自然是喜笑顏開。
而對於先行者們而言,離開多日再見族人,自然是歡歡喜喜的。況且她們是帶著好消息回來的,又經曆了一番頗多,自認為見過一番世麵了,很是自豪。
眾人將楓、矛、鬆、土四人圍在中間,聽著她們說這次的經曆如何如何的驚心動魄,如何扭轉局麵,如何設置陷阱,見過多少凶獸,吃過多少種獸肉,收集了多少張獸皮,多少根獸骨,如何找到新崖,新建的房子怎麼在天上、熱水怎麼好了,熱湯和燉肉怎麼如何美味……多是楓和矛再說,鬆及時補充一下,或者嚴謹地糾正一下比較誇張的地方,而土則是樂嗬嗬的點頭附和。
眾人聽得很是認真,時而替先行者們擔心,時而很是自豪,時而又露出羨慕的神情,還有滿滿的期待……
總之經過這幾人的一番說辭下來,眾人對於新崖的期待幾乎要溢滿了,對於岑茗的崇敬又出新高,並且對於勤洗澡總有一天能一拳打死一隻豹子這一個說法更加深信不疑……
荊的目光也隨著她們的講述明明滅滅,她說:“下次,我去。”
岑茗聽懂了她的意思,想了一下這個可能性。荊沒馬上得到回答,堅持道:“下次,我也去!”她也想像楓她們一樣。
岑茗道:“你還太小,等過兩年……”
荊忙道:“我大了!我……我洗澡,喝熱水!”
岑茗粲然一笑,摸摸她的腦袋,“好。”
荊被那人的笑晃了眼睛,呆住了。
“張嘴,來。”岑茗夾了一小塊肉推到荊的嘴邊,荊無意識的張開小嘴,吃了進去,看得岑茗啞然失笑,“怎麼幾天沒見,還傻了?”
荊聞言將頭偏過去,不再理她,岑茗又好說歹說哄了一會,荊才乖乖地吃肉。
經過商議,最終決定明天休息一天,收拾行李,做一些準備工作,後天一早出發前往新崖。
岑茗將已經睡著的荊,抱回竹屋,小心將她放下。
今晚荊尤其粘著她,她坐著,荊就要坐她腿上,她站著,荊就要抱住她的腰不放,連去洗澡分開一下都要哄好久才肯。看著荊恬靜的睡顏,岑茗心中有些悵然,“可彆是把我當成阿媽了才好……”
第二天醒來,岑茗覺得胸口有些悶,睜眼就看到荊趴睡在自己身上。她輕歎了口氣,也不忍去擾了她好夢,竟然就這樣任她壓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