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生火還需要一段時間,但天馬上就要黑了,岑茗便自告奮勇接替了那個工作。
她將乾柴在地上堆好,在底部留了一個空隙,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用手擋住打火機,將乾燥的竹籜點燃,放置到柴堆留出空來的那個縫隙裡。幾個竹籜下去,柴堆就慢慢燒了起來。
一見到火光,大家歡呼起來。
老祖母讓之前生火的女人幫忙照看火堆,不讓它熄滅。
老祖母不是沒有保存火種的意識,隻不過因為路上流浪,總有那麼些時候,火就滅了。好在她們已經掌握了取火的技術,火滅了對她們來說已經不算是致命傷了。
負責燒烤的是一個叫葉的女人,她將眾人處理好的兩隻兔子和山雞用岑茗砍回來的小竹子串好,叫了幾個女人過來幫忙,一人負責一隻。葉則在旁邊,時不時的指導著什麼,看起來是個很有經驗的人。
按理說,她們應該是要省著點吃的,岑茗猜應該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火、食物、和武器都有了,本應該可以稍稍放下心來,但岑茗還是放心不下,她覺得如果有凶獸靠近,那她們必然隻能直接正麵迎擊,連一個緩衝都沒有!
現在已經七點,天很快就會完全黑,不管是製作武器還是挖陷阱都完全不夠時間。
因為她們沒有工具,而且人手也不夠!
岑茗頭腦瘋狂地運轉,來不及等計劃完全成型,就火急火燎地和老祖母說了自己的計劃。她覺得可以在做的過程中完善計劃,但是現在必須先動起來。
想起一路來折掉的族人們,老祖母很快就同意了。
岑茗雖是征求了老祖母的意見,但其實老祖母覺得岑茗是天上來的神明,對她要做的事情並沒有什麼疑慮。
岑茗留下老祖母等老人和一個孩子,並一個男人。
由老祖母負責燒烤,那個男子負責看好火種和留守,萬一有什麼動靜,馬上跑去竹林通知岑茗等人。
荊和四個小蘿卜頭負責撿乾柴和串竹籜,兩個女人拿一把石斧去割藤。
其餘所有人跟著岑茗到竹林裡去,岑茗讓她們在這邊生起了火堆,取火去燒竹子的根部,把她們燒軟或者直接燒斷,再用石頭將燒軟的部分砸斷。之後什麼都不用管,等存了一部分了就往小山洞拉。
岑茗跟著第一批竹子回到小山洞,指揮著她們如何擺放,竹林那邊則讓土負責。
岑茗選出了自己要的竹子,開始用石斧對竹子進行加工。
天越來越暗,竹子也一批一批的運回來,割藤的兩人完成任務之後,開始幫幾個小孩運乾柴。等各方都差不多了,岑茗又撥了幾人去找尖石頭。
在眾人的努力下,在小山洞前方的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堆起來一道樸實無華的竹牆,一直包圍到小山洞的石壁處。
小山洞被包圍在一小方天地之中。
老祖母說,小山洞正前方,也就是森林的方向,是野獸最可能來的方向,所以那個方向的竹牆做得最高也最厚,足有兩米多高,近兩米厚。
岑茗讓眾人試著推,都推不動,她自己推也感受到很明顯的阻力,這下才鬆了一口氣。
有了這層防護,就能阻隔掉絕大多數的野獸,安全感大大提升。
此時燒烤已經做好,老祖母讓葉給大家分發食物。岑茗讓一部分人先去吃,她則帶了幾人將做好的竹墩釘入土中,再在兩端綁上藤條。
從竹牆處開始,幾乎每隔一米,都做上這樣的一個小陷阱,一直到小山洞前十米處。又在每個絆馬繩之間,釘入一些尖石。野獸被絆倒時,能傷它分毫也好,這樣她們的勝算更大些。
眾人在篝火旁吃著肉和果子,看著這頗有氣勢的竹牆,雖然很累,卻洋溢著笑容,覺得今天晚上不用擔心誰被叼了去。
這環境比之前不知讓人安心多少!
然則岑茗第一天來,隨著夜晚的到來,內心的恐懼越發無法平複,現在還拿著石斧繼續做尖刺,打算一會放到那些絆馬繩之間,增加野獸的掉血速度。
這一緊張就吃不下飯,手也停不下來,直到一口熱乎乎的肉推到了她的嘴邊,“……嗯?”
“你要吃。”荊維持著伸手的動作。
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岑茗下意識就要張開口,看到那隻小爪子時,岑茗彆過臉去,問道:“怎麼直接上手呀?” 再一看四周,大家都是直接上手抓的。
荊看她彆開臉,蹙起了眉頭,又將肉推了過來,堅持道:“吃!”
岑茗擰了擰眉,有些不情願道:“手洗過沒?”
荊不管她,隻是一個勁兒地把肉塞她嘴裡,見岑茗仍有反抗的意圖,乾脆上手掰開她的嘴,嚇得岑茗趕緊扔掉手裡的竹子和石斧,“小姑奶奶,彆彆彆!”
她的反應有點大了,大家都看過來,一個男人站起來,兩步走到荊身後,大聲斥責道:“荊!”
“不能這樣,她是神明!”
荊被這責備嚇了一跳,她能感受到其他人對她投來的譴責目光,她有些無措地看向岑茗。
岑茗也沒想到眾人的反應會這樣,她沒有要責備荊的意思,她隻是被荊的動作嚇了一跳而已。
岑茗用手背撫了撫荊的腦袋以示安慰,對那名男子說,“不怪荊,她是看我沒吃東西才這樣。我隻是燙了一下,沒事的,你先回去吧。”
男子聽了岑茗的話,放心下來,又看了一眼荊,才回到原位。
荊握住了岑茗的手,悶悶道:“阿媽,不吃,死了。”
荊的阿媽已經不在了,當時她受了傷,荊喂她吃東西,她吃不下,然後去了。荊就以為是因為沒吃東西的緣故,看岑茗不願意吃,以為她也要去了,一著急就上手了。
岑茗聞言頓了頓,:“……我吃。”
荊轉悲為喜,想起什麼,又在那塊肉上吹了吹,才送到岑茗的嘴邊,“不燙,吃!”
岑茗小心翼翼地咬住那一小塊肉,心中念道:不乾不淨吃了沒病,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對了,我好像有一個屬性,百毒不侵!!
想到此處,岑茗幾乎要落下淚來!也不再拒絕小家夥的投喂。
荊不知道岑茗為什麼臉上表情怪怪的,但看她開始吃肉了,心中歡喜,更加儘心儘力,要給她拿果子吃。
夜已深,三個篝火照得這一小方天地十分敞亮。
天空就如同深邃的黑墨一般,其中的燦爛星河,是岑茗很少看到的。木部落族人並不習慣晚睡,老祖母安排了四個人守夜,兩人守前半夜,兩人守後半夜。
幾個老人和小孩、以及要守後半夜的兩個人都已經睡下。
其餘人則還強撐著,圍在岑茗周圍看她工作,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岑茗教會了一個叫矛的小夥子製作這種尖刺,合兩人之力,終於在淩晨十二點的時候完成工作。眾人一起將尖刺埋入土中,讓尖刺的一麵朝上。
至此,岑茗總算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畢竟,這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如此想來,心情倒輕鬆了些,剩下的便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這一天,過得可真長,好像經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老祖母等幾名老人並幾個小蘿卜頭睡在洞中,互相依偎著。其餘人則在小山洞外,找了平整處躺下。
岑茗也找了一處地方躺下,真真是幕天席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睡著。
此時夏天已經快過去,馬上就要入秋了,晚上還是有點涼的,幸好有幾個火堆,能驅散黑暗、驅趕野獸,也能取暖。
任由著思緒亂飛,岑茗聽著四周鳥獸蟲鳴和篝火劈裡啪啦的聲音,慢慢閉上了眼睛。荊在她的身邊躺了下來,她偷偷看了岑茗一眼,看她沒什麼反應,才靠得更近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岑茗驚醒!
是的,她居然睡著了。
她夢到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夢到與大蛇的拚殺,夢到一群野獸在吼叫……
睜開雙眼那一刻,她還反應不過來,直到感受到懷中的小腦袋動了動,她才如夢初醒。
“荊?”
荊正躺在她的懷裡,小手緊緊地環著她的腰。
荊睜開盈滿水霧的眼睛道:“你冷,一直抖。”
岑茗動作微頓,伸手撫了撫荊的頭,輕聲讓她繼續睡。
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半,守夜的兩個人在一邊打著哈欠。岑茗道:“你們去睡吧,叫醒後半夜的兩人。”
岑茗給火堆添了柴,盯著那跳躍的火苗發愣,沒有了睡意,她便和其餘兩人一起守夜。
時間來到三點,遠方傳來一陣一陣的吼叫聲。
一個守夜人立刻站了起來,聽了一會,她驚恐地對岑茗說道:“岑,是凶獸!來了!”
經過一晚的溝通,岑茗糾正了大夥叫她神明的壞毛病。
岑茗道:“喊大家起來!”
“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