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先回去學校啦,你到家了在群裡說一下哦!”
“嗯,好!”
與大學舍友在十字路口揮手分彆,看著漸漸走遠的幾人,岑茗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雖然過程還是玩得很開心,但對於岑茗這種社交續航能力比較差的人來說,周末這兩天玩下來,真是身心俱疲了。
岑茗提了提背包,往地鐵口的方向走去,邊走邊不住地打著哈欠。
因為雙眼升起了水霧,岑茗放慢腳步揉了揉眼睛。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女子尖銳的喊聲:“啊!”
她的心臟忽然砰!砰!砰!急速跳動起來。幾乎就在下一刻,有重物不偏不倚,砸在了她的後頸處。
她的臉重重砸在地上,瞳孔開始渙散。
四周的人被現場驚嚇過後,開始掏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是,被高空拋物砸中脖子,已經倒下了,好多血……”
岑茗微弱地呼著氣,經過最初那極致的痛感之後,她的意識已經開始飄飄忽忽了。
四周吵鬨不已混亂不已,然岑茗的世界變得安靜無比。
她大概也是對自己目前的處境有了猜測,心裡發出歎息:這……果然,果然應該在家的……,下次,下次周末就窩在家裡好了……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恭喜獲得再活一次的機會,即將傳送至2055743號原始時期。”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
……
女聲道:“……檢測到您放棄了這個機會,請問為什麼?”
岑茗心道:……就我這種身嬌體弱、跑800米都能要了老命的人,活不過一集的,何必再去一趟……
女生遲疑了一瞬:“嗯……那您要如何才肯去?”
“……根據我的經驗,沒有十個八個金手指,不管是誰都活不過一集的……”
“……您說。”
“要在那種到處都是劍齒虎的地方活下去,彆說我這種文弱書生了,就算是花木蘭附身也難,起碼得有個什麼天生神力的技能……”
女聲沉默了片刻,道:“附贈天生神力屬性,現在開始傳送……”
岑茗打斷她作法:“沒用的,即便我有天生神力,可以抵禦野獸、可以狩獵吃飽肚子,但行走在原始大森林裡,中個毒太容易了。除非我百毒不侵,否則隨便一個不小心,被什麼刺紮一下,就可能送走我……”
女聲當即道:“附贈百毒不侵屬性,開始傳……”
岑茗卻道:“還有,這個世界上每個女生都困擾的事,如果去了原始時期來姨媽了,卻沒有姨媽巾……”
女聲道:“附贈不會來姨媽的體質……”
岑茗微笑道:“……你真周到,我以為你要給我送用不完的姨媽巾呢,這樣還真是一勞永逸,不過……不過,要是能……”
岑茗的意識幾近消散。
隻聽腦中那個女聲柔聲道:“事不過三,不可以太貪心哦。現在開始傳送……”
“正在修複您的身體……”
“已修複本次致命傷。”
“本次是身體傳送,為了提高您的存活率,即將為您調整身體年齡……檢測到您近幾年的身體素質都在下降,已幫您調節到您近十年來身體狀態最好的十七歲。”
“已送達,恭喜您獲得新生,再會。”
岑茗猛地從地上坐起,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她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後頸,摸到完好無損的細膩肌膚,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來。
是了,幾個大學舍友非要幫她慶祝二十歲生日,與她們分開後,她正走去地鐵站的路上,就聽到一個尖銳的叫聲,然後……好像有什麼砸到她的脖子上了。她聽到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之後她好像是在腦海裡跟什麼人友好交流了一番,再然後……
“啊!
“啊啊啊!”
充滿驚恐的叫喊聲把岑茗拉回了現實。
又是這樣!這種恐懼而尖銳的聲音,再次把岑茗拉到了一場災難中。
岑茗還來不及去想自己現在身在何處,她抬眼看去,便隻覺自己的魂魄已到了九天之外。
她所處之地似在一片叢林之中,身前不足二十米處,立著一條長十幾米、粗過一人的大蛇。
而散落在大蛇四周的,是一群衣不蔽體的人。這些人蓬頭垢麵,隻用樹葉遮擋住下半身。一個個的都瘦骨嶙峋,手中拿著樹枝當做武器,滿臉都是恐懼和悲戚。
岑茗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大抵也是如此。
那大蛇方才已經橫衝直撞掀翻了數人,而現在大蛇鎖定了岑茗的方向。
岑茗瞳孔驟然緊縮,本能使她往後縮去。她的後背撞在了一顆大石上,退無可退!
而此時,她也發現那大蛇方才卻不是看著她,是她身前方向的那個小孩子!小孩渾身顫抖,已經發不出聲音,正一臉土色地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那大蛇張開了血盤大口,迅速朝著那攤在地上的孩子而去!
這樣的畫麵衝擊得岑茗腦子幾乎無法運轉,她牙齒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她想做些什麼,然她的身體還是動彈不得。
她太怕了。
眼看那小孩就要被那大蛇吞入腹中,四周發出慘烈的叫聲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千鈞一發之間,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左邊竄了出來,將那地上的孩子推了一把,她自己則被大蛇一口吞了!
岑茗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心中燃起熊熊火焰,一時之間燒光了她的恐懼。她生出些許勇氣,竟站了起來。餘光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尖尖的斷矛頭,她撲過去將矛頭緊緊握在手中。
看著那醜陋的大蛇在做吞咽的動作,岑茗感到一種徹骨的悲憤與寒涼。
憑著那股子怒氣,她大喊了一聲,握緊手中唯一的武器,朝著那大蛇跑去了。
這一跑,她才發現,自己行動十分地迅捷,某些記憶迅速回籠。
岑茗心頭一驚,腳步不停。她必須馬上殺了這大蛇!
趁著那大蛇還在費勁吞咽,岑茗死死咬住牙關,仔細地去尋那蛇的七寸。
她想,就算咬也要咬死它!
於是,在其餘眾人的眼中,便看到一個著裝奇怪、白的發亮的人,拿著一支矛頭,仿若從天而降,麵無表情地刺向大蛇的七寸。而後那人又從眾人手中奪了幾支樹叉,與大蛇纏鬥在一起,最終將大蛇的頭部和尾部死死釘住。
在眾人回神過來的時候,那個奇怪的人,已經在用石刀割大蛇微微隆起的地方了。
岑茗渾身浴血,狼狽不堪。她緊緊咬住牙關,隻怕一泄了這口氣,她就再也沒有勇氣呆在這裡了。
她把那個勇敢的孩子從蛇腹中剖了出來,直到將那個小小的孩子抱在懷中,她才敢換氣。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神明護佑!神明護佑!”眾人才真切地從死裡逃生中回神,無不感激地看向他們的神明。
而他們的神明,這一口氣一泄,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隻是勉強虛虛攏著那孩子。
她不敢看她,也不知她死活。她隻知道,自己的頭快要炸開了。
背後的眾人歡呼而泣,他們的神明卻在不住地顫抖著。
忽然一雙小手撫上了她的臉,岑茗回神,原是懷中的那個孩子,她竟然還活著!
還活著啊!
那孩子用一雙小小的手捧住岑茗的臉,掙紮著要起身。
岑茗扶了她一把,像是感覺到了岑茗的情緒,那孩子將小臉貼了過來,在岑茗臉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岑茗怔了怔,僵硬的肩膀忽然就軟了下來。她將頭埋在了那孩子的肩膀處,將她緊緊地摟入懷中,低低地抽泣起來。
似累極了,委屈極了,怕極了。
眾人一驚,他們的神明怎麼哭了,如今這樣還能護佑他們嗎?
眾人紛紛慌了神,卻又不敢上前打擾。
隻有那孩子,感受著那人傳遞過來的溫度,她嘴唇蠕動了一下,又抿住了嘴。她乾癟癟的小手,在遲疑了片刻後,輕輕地拍在那人的腰背,而後緊緊地抱住她。
這是她阿媽在她害怕時會做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