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B-《墓碑》(六)
黑鯨號下層動蕩不安之際,上層正如火如荼地進行“14名王子隻能活下來一人”的激烈繼承戰。不是所有王子都想繼承王位,但他們無法打破卡金國曆代的繼承戰規則,隻能被迫參戰,儘力保命。
所有王子在登船前,被要求以自己的血與卡金國王族代代傳承的壺簽訂契約。所以,任何試圖在繼承戰結束前逃離的王子,會受到念能力反噬而死。
那個契約唯一算得上有益的部分,就是賦予了符合各位王子真實性格的寄生型念獸,如果能學會恰當使用,或許能成為強大的助力。
在黑鯨號養蠱,獻祭兄弟姐妹的生命,最後得到一個坐在屍體堆上的“王”。
卡金國王族如此扭曲殘酷的“傳家寶”,對於旅團來說……
“所謂的‘稀世珍寶’,原來是個垃圾。”庫洛洛遺憾地評價。
旅團眾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一層,隻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他們來過。
繼承戰?
哦,那和盜賊有什麼關係?
他們的目標是寶物,殺死西索是臨時增加的活動。
儘管寶物的真相不儘人意,但至少拿到了西索的腦袋,消除了針對旅團的最大隱患,不是全無收獲。
黑鯨號三層。
社畜找了個裝棒棒糖的玻璃罐,把西索的心臟放在裡麵,然後在停屍房裡往玻璃罐倒福爾馬林。
經曆過愛依依家族高清沒打馬賽克的屠宰場,社畜的心理承受能力強了不少,並且明白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比起屍體,活人更可怕。
“……信長先生。”社畜注視著近處的一個黑色裹屍袋,擰緊玻璃罐的蓋子,“這是你的同伴們分給我的。你應該也不介意我給西索收屍吧?畢竟人都死了,事情還是不要做得太絕。謝謝你保護我,信長先生,再見。”
換掉沾血的衣服,把玻璃罐放進“零元購”的黑色背包,發現黑鯨號的救生艇早就被搶空,社畜終於意識到現狀有多麼糟糕。
沒人注意她沾血的衣服,商店空無一人,流血事件無人製止,這些都不足以令她產生緊迫的危機感。
很奇怪,她為什麼會對這些危險信號視若無睹?以至於錯過了搶救生艇的機會。
為了防止背包在混亂中丟失,或者玻璃罐被擠破,社畜把背包移到身前,怔怔地看著混亂的人群,思考自己的異常之處。
覺醒念以後,她可以看到普通人不可見的東西,比如每個人體表的“氣”。普通人的“氣”會緩慢流失,而念能力者會用“纏”把“氣”都留在體內。
有一個陌生的念能力者匆匆忙忙跑過人群,不知道在忙什麼。
“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
西索臨終前的那句話莫名在耳邊響起。
“啊。”社畜張開嘴,吐出一個很輕的歎音。
原來,我已經不是普通人了,才會喪失普通人的危機感。
明明解決了疑惑,社畜的神色卻更加迷茫。
不再是普通人又怎樣呢?
我還是我呀。
到底哪裡不一樣了?
一時半會是想不明白的,此時此地顯然也不適合思考,黑鯨號正瀕臨瓦解,社畜開始思考自己的出路。
建設並管理黑鯨號的卡金國,隻考慮救援一層和二層的人,三層、四層和五層已經被放棄了。
黑手黨也不會考慮民眾,他們自救都來不及。
唯一在三層、四層和五層實施救援的民間組織“獵人協會”,由於人手嚴重不足,就像一杯水倒入約20萬民眾的熊熊烈火裡——杯水車薪。
“……”
最後,社畜想到了幻影旅團。
旅團一開始就沒有刻意隱藏身份,堂而皇之與黑手黨合作。當旅團偷走寶物,在黑鯨號這個有限的空間內,他們根本沒地方躲避搜查啊?除非他們做好了殺死所有追兵的準備——這不太可能,麻煩,並且風險太大。
他們應該另外準備好了退路,比如,一艘回程的船?
雖然社畜不知道旅團身在何處,但她知道旅團離開前一定會去的地方。
呃,信長先生,又要麻煩你幫忙了。
社畜迅速跑回放置信長屍體的停屍房,沒想到來晚一步,屍體已經不在了。
……希望他們還沒走遠吧?
剛從冷藏室搬出的……信長先生,溫度很低,空氣中的水分遇冷凝結在裹屍袋上,水滴到地麵,成為絕佳的路標。
信長先生又一次幫助了她。
幻影旅團其實沒有那麼窮凶極惡,他們沒有真正傷害她,還很看重同伴,仔細為同伴收屍,這至少能說明他們不是冷血無情的一群人。
奔跑的社畜終於看到一名旅團成員的背影,很不巧,那是她比較畏懼的對象,於是她猶豫地停下腳步。
在旅團中,社畜最害怕的是庫洛洛,排第二的,則是飛坦。
更不巧的是,對方似乎察覺到自己被人追趕,轉過身來,金色眸子立刻鎖定了社畜。
“有什麼事?”飛坦平靜的發問。
他的態度讓社畜稍微鬆了口氣,社畜的語氣帶上一絲討好,“請問,你們有辦法回大陸嗎?”
“嗯。”
“我可以……跟著你們回去嗎?”社畜鼓起勇氣提出請求,緊接著,忙不迭地補充,“我不是想占你們的便宜!什麼報酬都可以談!”
“這得征求我同伴們的意見。”飛坦說。
“當然。沒問題。”社畜點頭如搗蒜,忍不住朝著飛坦微笑,“謝謝你,飛坦。”
“你怎麼不叫我‘先生’?”飛坦調侃道。
“啊。”社畜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是我太心急了!不好意思!飛坦先生。”
因為飛坦比自己矮一個頭,所以忘記對飛坦使用敬語——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出來!
社畜的運氣不錯,若不是旅團在搬運完屍體後,還需要補充物資,多耽擱了一些時間,社畜大概會與他們失之交臂。
旅團的船就在前方不遠處,社畜的心跳不自然地加快,她本能的感到了某種危險,腳步越來越慢。
“怎麼了?”領路的飛坦回過頭。
飛坦的視線總令社畜不太舒服,本以為是飛坦的眼神格外凶惡且陰鬱的緣故,畢竟是A級犯罪團夥的成員嘛。
此刻,她才明白,她憑本能感到不適的真正原因——飛坦把她視作獵物。
她主動送上門來,踏入獵人的領地,隻會是任人魚肉。
……不能再前進了!
“很抱歉。我不能離開黑鯨號,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社畜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自如,“就此彆過吧。謝謝你的好意,飛坦先生。”
飛坦沒有問是什麼事情,他直接挑破了兩人之間的窗戶紙,“……想逃?”
“您在說笑吧?”社畜抬高嘴角,露出虛假的笑容。
“快逃。”飛坦完全不掩飾他眼中的惡意,“我給你三秒鐘。”
“三。”
連臉上的笑容都來不及收回,社畜猛地後退一步。
“二。”
社畜把“氣”集中到雙腿,拔腿就跑。
“一。”
社畜衝向密集的人群,想要混入其中擺脫追兵。
“太慢了。”飛坦不是從後麵追過來的,他攔在了社畜的前方。
社畜驚慌之中用左腳點地,試圖往右邊轉向,繞開飛坦。
飛坦的身影一晃,出現在社畜的身側,淩厲的手刀劈中社畜的脖子,社畜頓時昏了過去。
“……”
搬運完重物的芬克斯走出船艙,見到飛坦搬來了計劃之外的“大件行李”,不由得愣神片刻。
“不是已經放她走了嗎?”
“誰叫她自己主動送上門的。”
“那她怎麼昏迷了?”
“她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