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敵意 兩個人不歡而散。(1 / 1)

萊伊收到組織傳來的消息時, 正在不緊不慢地擦拭他慣用的AWM狙擊槍,低著眼思索著蘇格蘭的事情。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他總有種直覺, 蘇格蘭早就認識他——又或者說, 早就知道他。

其實早在之前蘇格蘭不軟不硬地問他是不是英國人和美國人的時候, 他就已經有這樣的感覺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問得還蠻準的, 畢竟他的真實身份是一個日英混血的FBI。

也因此, 當時在聽見蘇格蘭恍若隻是不經意般問出這兩句諷刺意味更重的話語時, 萊伊內心還是小小的緊張了一下。但表麵上, 他依舊是從容冷峻的模樣。

其實也沒什麼好特彆糾結的。如果身份真的暴露了, 那麼等待他的就絕對不會是這兩句不輕不重的試探。過於在意日常中的話語隻會讓自己的思維陷入誤區。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覺得蘇格蘭比他想象中還要了解他。

這很奇怪, 但萊伊並不準備忽視自己的直覺,甚至已經開始思索著該怎麼試探蘇格蘭了。

既然對方那麼在意他的料理水平, 也許可以拿廚藝再試探一下?

無論是作為赤井秀一還是萊伊,他基本都是獨自行動生活的。有這麼多年的獨居經驗, 自然不可能完全不會做飯。對於料理, 他雖然沒細致地鑽研過, 算不上有多高的水平,但也不會吃出什麼問題。之前回答蘇格蘭「不會」也隻是懶得多話,以及三明治更方便。

雖然不知道蘇格蘭對他的誤解是從哪裡來的, 不過如果需要的話, 他也不介意在他麵前表演一下炸廚房。

那麼問題來了,該怎樣不動聲色地炸掉蘇格蘭的廚房呢?

萊伊正認真思索著炸廚房試探蘇格蘭的可能性,組織就在這時發來了又一條任務消息。

多數情況下,組織的行事風格偏向低調, 所以並不會特彆頻繁地出動狙擊手。連軸任務讓萊伊也有些意外,便放下了手中的狙擊槍,去拿桌上的手機,點開消息查看。

簡單來說,這是個協助任務。五天後,波本需要在一場露天宴會中潛入目標人物的休息室內,拷貝其電腦上的一份名單。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更高處觀察輔助波本的行動,必要時刻開槍製造混亂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好方便波本趁亂離開。

波本啊。

萊伊盯著這個代號多看了一會兒。

他還沒接觸過這個組織成員,但單論波本威士忌來說,他還是蠻喜歡的,至少比黑麥威士忌喜歡——哦,其實蘇格蘭威士忌也很不錯。

說起來,蘇格蘭之前跟波本合作過嗎?

萊伊稍加思索,最後直接給蘇格蘭編輯短信。無所謂他們兩個人究竟認識不認識,他的關注點主要還是放在試探蘇格蘭身上。

而不管是什麼樣的試探方法,總得從最基本的交流開始。

萊伊給蘇格蘭發短信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半夜十二點了。但顯然,組織裡的人個個都是夜貓子,所以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蘇格蘭的回信:

「你為什麼要打聽波本?」

萊伊:“……”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裡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警惕。但除了組織任務,他還能為了什麼打聽波本?

萊伊默了默,還是敲了個「組織任務」回複蘇格蘭。

這一回,對麵發消息的速度慢了許多,好一會兒後他才收到蘇格蘭的回複,裡麵還沒什麼特彆重要的情報。

「波本是個神秘主義者,他脾氣很好,但你儘量彆招惹他。」

萊伊盯著這句充滿了自相矛盾感的「脾氣好但彆惹」,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麻煩了。

不過他很快就不去多想了:算了,組織裡的代號成員有哪個不麻煩的,再麻煩還能麻煩過警惕得不行的琴酒嗎?

組織發送的短信裡有附上波本的聯係方式,萊伊索性就直接給波本發了個消息,問他什麼時間在哪裡碰頭。任務前至少先見個麵,交換一些情報和道具,以及讓他認一下波本長什麼樣,彆到時候鬨了烏龍,犯下低級錯誤。

波本秒回了,但隻回了他一個句號。

萊伊:“?”

萊伊十分費解地盯著這個句號看著了好一會兒,心想,這就是神秘主義者嗎?

他又敲了個問號發給他,然後對麵這次連個句號都沒給他了。

萊伊:“……”

這就是你口中的「脾氣很好」嗎,蘇格蘭?

萊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沉默著抽完後,直接在波本的消息對話框中發了一個地點和一個時間點,隨後就關掉手機不管他了。

他定的地點是在非常偏遠的郊區,在一片監控盲區,時間也定在了三天後清晨五點這樣的陰間點。理論上來說,周圍不會有人經過。

萊伊大概是四點五十到達約定地點的,等到了五點三十,期間不知道抽了幾根煙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終於,他確認了一件事——他好像被波本放鴿子了。

萊伊微微眯了下眼睛,忽然有些能體會到自己當初休假玩失蹤的時候,那些FBI同事們的心情了。

事已至此,萊伊已經不打算再聯絡波本了。他準備等兩天後的宴會中場,自己去高處對著宴會上的燈開兩槍,開完槍後就直接撤離。

既然已經出門了,就順便去踩個點吧。

於是,萊伊又慢慢晃到了目標地點附近。

這場露天宴會的位置是江邊一棟高檔酒店的頂層,視野開闊,風景也好。但身處繁華的商業圈,它並非周圍最高的建築。

萊伊站在街道上環視了一圈周圍,很快便鎖定了一棟建築,是一棟辦公樓。

他淡定地走進辦公樓,避開眼目很自然地混了進去,先乘坐電梯到了合適的樓層,再一層層往上爬,判斷著每一層的活動人口。

辦公大樓是一層層對外出租的,其中有一層恰好被暫時擱置了,沒什麼人在。萊伊自然就鎖定了這一層,準備再去找個視野合適的窗口看一眼那個露天平台。

但等他找到的時候,窗口邊已經有人了。

是一個打扮低調戴著黑色鴨舌帽的青年,鴨舌帽下的碎發是金色的,裸露在外的膚色則偏深。此時正雙手抱臂,倚靠在窗台邊緣,一副等候多時的模樣。

鴨舌帽青年並沒有抬起頭看他,隻輕輕勾了下唇角,帽簷下的下半張臉露出了一抹非常標準的皮笑肉不笑,說話的語氣也是非常標準的陰陽怪氣。

“這就是你找的狙擊位置嗎,萊伊?還真是明顯到一目了然呢。”

“……”

萊伊沒接話,隻淡淡地喊他:“波本。”

而就在這一刻,萊伊在心裡再一次確認了一件事:眼前的這家夥絕對是一個特彆麻煩也特彆難搞的存在。

該說不愧是組織嗎?還真就什麼樣的人都有。

青年並沒有否認他的稱呼,隻是稍微抬了抬帽簷,露出一雙紫灰色的眼睛,略帶嘲弄地看向他:“我很懷疑你作為狙擊手的專業性,你是怎麼拿到代號的,萊伊?”

他稍微停頓了一瞬後,若有似無地哼笑了聲,問:“靠女人嗎?”

“……”

萊伊的目光倏地一凝,終於不再是那般隨意又漠然的態度了,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在褪去了散漫後,便瞬間變得尖銳狠厲了起來。

“你是什麼意思,波本?”

在這極具逼迫性的目光下,金發青年卻恍若毫無察覺地笑了下,語調依舊輕鬆:“我現在要懷疑你作為組織成員的警惕性是否過關了,萊伊。”

“任務前調查清楚搭檔的全部情報,難道不是必修課嗎?”

萊伊沒有立刻回話。

他的唇線繃得很直,情緒毫無收斂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鋒利了起來。盯著波本時,又好似下一秒就會拔槍對準他的眉心。

但他最終隻是冷冰冰地從唇中擠出一句:“彆多管閒事,波本。”

波本則充滿諷刺地笑了聲,意有所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萊伊。”

最終,兩人不歡而散。

不得不說,波本的出現很好地吸引了萊伊的仇恨,他現在也不惦記著去炸蘇格蘭的廚房試探他了。畢竟比起蘇格蘭,明顯還是這個波本問題更大一點。

而比起那莫名其妙的敵意,他更在意的是,這件事似乎牽扯到了宮野明美。

宮野明美,組織裡的非代號成員,赤井秀一便是靠碰瓷她才順利加入組織的。

但明美和一般的組織成員並不一樣,她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女孩,也並非自願待在組織——她的妹妹是組織裡備受重視的天才科學家,她沒有她妹妹那樣的天賦,所以隻是被組織當做牽製她妹妹的工具。生活相對安逸輕鬆一些,但也時時刻刻待在組織的掌控監視之中,談不上自由。

至於萊伊,他起初的計劃隻是想利用對方接近組織,卻在與她的相處與接觸中不知不覺被她的溫暖感化——這是極為危險且不理智的,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但萊伊終究還是違背了自己的理智。

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太多難以理清的隱瞞與欺騙,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萊伊時常會想,等組織覆滅的那一天,他會跟她認認真真地道歉,再從頭到尾地解釋清楚。

但萊伊毋庸置疑是非常在意宮野明美的。

所以在一回到安全屋,他便率先拿起手機撥通了她的手機號碼。

“阿大?”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女人聽不出異樣一如既往溫柔的嗓音稍微平複了一點他內心的焦躁。

萊伊抿了抿唇,想起波本之前說的那些話,問她:“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人?”

宮野明美有些困惑地重複:“奇怪的人……?”

“嗯,比如一個金發深膚的男人。”

宮野明美仔細回憶了一番,否認道:“沒有哦。”

萊伊並沒有因為這個否認的回答而放鬆警惕,轉而追問道:“那你這兩天有沒有與其他陌生的人接觸過?”

“唔……昨天確實有新認識一個人。”

那似乎是個不錯的人,所以宮野明美在提起對方時,嗓音裡不自覺帶上了一些輕快的笑意:“是一個很帥氣的女孩子呢,而且還是個非常厲害的戲劇演員。性格也很好,幫我找回了我丟掉的錢包。”

宮野明美還簡單講述了一遍她們相遇的過程,聽起來沒什麼疑點,畢竟她遇到那個人的時候,對方正跟警察走在一塊,還是個女孩。

更重要的是,她讓明美感覺到開心了。

而如果可以的話,萊伊自然是更希望明美能與普通人多接觸接觸的。

因此他也沒多說什麼,隻耐心多叮囑了幾句要照顧好自己。宮野明美問起發生什麼了的時候,他也隻是回答沒事,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明美目前安然無恙。

那麼,接下來就該想辦法解決波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