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火焰 三年後。(1 / 1)

“這個這個!蘭你快看!深澤劇團的這個男主角——真的超級帥啊啊啊!!”

街邊的樹蔭下, 戴著頭飾的栗發女孩激動地單手捧著臉,一臉興奮的模樣,另一隻手則舉著照片展示給她的朋友看。

照片裡, 披著漆黑鬥篷的青年好似將自己包裹進了黑暗之中, 一隻素白的手從暗色裡伸出, 輕輕撩起了遮住大半麵孔的兜帽,露出一雙青草色的、倒映著燦爛陽光的眼睛——周圍的一切皆是黯淡深沉的,唯獨那雙眼睛熠熠生輝。

意境確實很好, 但鈴木園子更關心地果然還是那張美得讓她心肝都在顫的臉。尤其是這張照片的構圖, 在周圍黑漆漆的襯托對比下, 更是突出了這張臉無死角的優異。

不愧是最近在網絡上火出圈的照片!誰看了這張臉能不迷糊不心動不喜歡啊!!

反正鈴木園子快要控製不住自己萌動的少女心和尖叫了,放下捧著臉的手, 情緒激動地去晃好友的胳膊:“等深澤劇團下次演出的時候, 一起去看他演的話劇吧?去吧去吧!我一定要搶到第一排的位置!”

毛利蘭穩穩地站著, 任由鈴木園子晃她的胳膊, 身體都不帶搖晃的。而視線在接觸到照片裡熟悉的麵孔後,微微一怔:“……哎?這不是鹿島姐姐嗎?”

“鹿島……什麼?”

鈴木園子不晃胳膊了,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姐姐——?!”

毛利蘭點點頭, 解釋說:“嗯, 大概三年前吧, 我和新一在劇院遇到了這位姐姐。後來她和新一媽媽交了朋友, 所以經常會去新一家玩, 連我都見過好多次了。”

鈴木園子震驚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帥氣的帥哥居然是個女孩,忙不迭地抓著照片仔細觀察——啊,多麼完美的五官輪廓,皮膚真的好白,眼睫毛也好長, 唇形也是如此優美……尤其是這雙眼睛,比起展覽櫃裡精致但無機的綠寶石,更容易讓人聯想到充滿生機的春水……

嗚嗚!姐姐也不是不可以!好想在姐姐溫柔的眼神裡遊泳!!

鈴木園子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犯了花癡,花癡到一半時,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等等,既然你和新一都認識的話,為什麼我不認識?”

她滿頭問號地想:我們難道不是一起長大的幼馴染嗎?

“哎?”

不得不說,鈴木園子的不解成功把毛利蘭也問住了,她努力回憶著過去,最後遲疑著開口:“好像隻是……湊巧你都不在?”

鈴木園子:“?”這麼湊巧的嗎?

算了,現在再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既然之前湊巧沒見過麵,那現在就想辦法再認識一下嘛!

“既然你和新一都認識的話,能不能把我也介紹給這位帥哥姐姐啊,蘭!”

鈴木園子眼睛亮晶晶地道:“我是她的超級粉絲!”

毛利蘭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腦門:“你看過鹿島姐姐的劇嗎?連性彆都沒搞清楚,就好意思說是她的超級粉絲了?”

“哎呀,顏粉也是粉嘛——劇我也會補的!我記得是叫《在黑暗中》吧!”

就在這時,從冰激淩車排隊回來的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左右手各握著一支甜筒,向樹蔭下走來。

工藤新一過來時雖然隻聽見了一點後麵的對話,但瞄一眼鈴木園子手中的照片,大概就將兩位女孩之間的交流猜得差不多了,便說:“那就直接讓小蘭問一下鹿島姐姐什麼時候有空好了。”

毛利小五郎將自己手中的甜筒分給了鈴木園子一支,順勢瞧了眼她手中的照片,便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了,扯了扯衣領自顧自吃著冰淇淋。

這張臉漂亮歸漂亮,但這小子也太像男的了吧?完全不在他的審美點上啊。說到底周日要陪這些小鬼在外麵玩就已經很麻煩了,天氣還這麼熱。明明算算日子,夏天應該也過去了吧?

“謝啦毛利大叔!”

鈴木園子接過甜筒,舔了口後好奇地問舉著甜筒站在毛利蘭身邊等她發消息的工藤新一:“說起來,為什麼要讓蘭發?你跟帥哥姐姐不應該更熟嗎?”

工藤新一聞言,微微抽了一下嘴角,半耷著眼皮露出一副無力吐槽的模樣:“啊,因為鹿島姐姐隻會秒回女性的短信。”

鈴木園子戴上自己對帥哥的百米厚濾鏡,想也不想直接誇讚:“那她真的很紳士哎!”

工藤新一:“……”

兩人聊天的時候,毛利蘭也收到了鹿島遊回給她的消息,看完後很高興地對他們說:“鹿島姐姐說她現在正在米花大學的校園劇場裡看話劇演出,我們現在過去應該差不多剛好表演結束,所以讓我們直接去找她就行!”

“就現在?好耶——!”

一想到今天就能見到照片裡這張美麗帥氣的臉,鈴木園子忍不住激動地一揮手,拍了拍已經放空思維的毛利小五郎:“事不宜遲,那就趕緊出發吧!拜托啦,毛利大叔!”

毛利小五郎無奈地歎了聲氣,兩三下將手中剩下的甜筒塞進嘴裡,認命地去掏汽車鑰匙,咬字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

……

由於鈴木園子的迫不及待,一路上催促著趕快,等四人趕到米花大學的校園劇場時,演出還沒有結束。

幾人從後門走進觀眾席,但就站在門口的位置,同樣也是距離舞台最遠的位置,遙遙看著台上的演出表演,沒有貿然進去打擾其他早就入座的觀眾。

毛利小五郎眯起眼睛,將手搭在前額,努力望著舞台上穿著華麗的女演員,好一會兒後遺憾地放下手。

不行,距離太遠了,根本看不出長什麼樣啊。

工藤新一則雙手反剪在腦後,視線在觀眾席上轉了一圈,隻能看見一個又一個圓圓的後腦勺。雖然人不算特彆多,但因為環境黑暗,很難辨識出什麼,便放棄了嘗試找到隱藏其中的鹿島遊。

然後他抬起眼,也朝著燈光聚焦的舞台看去。

演出畢竟已經接近落幕,沒過多久,一束聚光燈打下,男女主演手牽著手,彎腰鞠躬謝幕。

啪嗒。燈光熄滅。演出結束。掌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氛圍也從起初的安靜變得嘈雜起來。

但就在全場的燈光重新亮起之前,陡生異變。

黑暗中,一束流淌的光忽然亮起,點燃了男女主演驚恐扭曲的麵容。

那是一束火光,一束流動性很強的,宛若液體一樣的火光,一束蔓延速度驚人,從台麵向四周延伸的火光。火舌還順著女演員漂亮繁複層層疊疊的裙擺,順著男演員漆得鋥亮的皮靴,順著他們拚命的掙紮與恐懼的尖叫向上攀著。

場上詭異地安靜了一瞬,下一秒,尖銳的叫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工藤新一神色猛地一變,不再閒適地把手放在腦後,上前兩步雙手撐在椅背上,上身努力向前探去,目光則死死地盯著舞台上越來越亮的火光。

他的大腦則瘋狂而迅速地運轉著,一邊重複著火焰剛剛亮起時的畫麵,一邊幾近本能地分析著他所觀察到的異樣。

火焰最開始為什麼是流動的?難道點燃的是酒精?不,酒精可沒有這個蔓延速度!而且剛剛舞台上一片黑暗,根本就沒看見有人使用打火機或者火柴助燃!

而且在燈光熄滅之前,舞台上還是非常正常的,雖然距離隔得遠,但因為站得高,可以看見台麵是清爽乾淨沒有液體折射的。這麼短的時間,一般的縱火手段根本不可能來得及布置!而且這火焰怎麼感覺輕飄飄的……

等等,難道說——?!

在答案呼之欲出前,工藤新一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舉著消防滅火器的青年匆匆忙忙地跑上台,準備去搶救台上幾乎要被火焰吞沒的男女主演。

但他卻並不為這充滿正義與勇氣的舉動感到慶幸,甚至恰恰相反,工藤新一目眥欲裂,阻止的話語脫口而出:“彆亂用滅火器——!!”

他已經儘他可能喊得足夠響了,甚至喊破了音,尾音沙啞難聽,喉嚨也帶著一種幾乎要被撕裂的痛感。

但是沒有用。

他們隔得太遠了,以至於他的聲音完全被淹沒在嘈雜混亂的環境音裡,無法傳遞到那個青年的耳朵裡。

工藤新一急了,想也不想就準備從一旁的過道上往下衝。哪怕理智分析明知道不可能來得及,但他還是下意識這麼做了。

然而還沒衝兩步,後衣領就被一隻大手給用力拽住,再難前進一步了。

毛利小五郎氣急敗壞地吼他:“你這個小鬼倒是看清楚場合啊!趕緊帶著小蘭和園子先離開!這裡交給大人就好了!!”

毛利大叔還說了些什麼,但工藤新一已經聽不見了。他的注意力全部被舞台吸引,再難分散一點額外的精力。

他看見那個青年舉起了滅火器對準火焰。

二氧化碳液體一經噴出就迅速汽化,氣勢洶洶地朝著火焰撲去,但並沒有如青年所料那般阻止火焰繼續燃燒。

意料之外的場景讓青年的瞳孔抑製不住地顫抖,直麵火焰的驚恐更是讓他的雙手驟然失去力氣,滅火器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的大腦瘋狂叫囂著逃跑,可雙腿偏偏卻不爭氣地釘在地上,連動彈都難。

直到有一雙手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扯著他逃離了這片火海。

是啊,火海。

原先的一大團火焰,就像是一朵熊熊燃燒著的蒲公英,被滅火器一吹,一團團小火花便輕飄飄地飛揚了起來,星星點點地朝著更遠的地方飄去。落在頂端的幕布上,落在周圍的地板上,落在台上,落在台下——

然後,彙聚成了海洋。

此番場景成功驗證了工藤新一心中的猜想,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唯一比較欣慰的,大概就是沒有再卷進去一個人了吧。

“叔丁基鋰……”

少年用有些啞的嗓音篤定道:“毛利大叔,快打電話告訴火警——這大概率是叔丁基鋰引起的火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