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代課老師(1 / 1)

可惜這助人為樂的偉大進程就這樣被突然闖入的中年男人給打斷了。林槐蹲在土坑旁,看著齜牙咧嘴的女鬼,有些苦惱(愉悅)地托住了下巴。

“你看啊。”他說,“為了幫你,我的褲腳都被你抓臟了。”

女鬼:……#……@¥……@#……

“不用感謝我。”在遠離人類的地方,林槐全然沒有偽裝好人或偽裝乖巧的動機。他性格裡所有惡劣的一麵,都噴湧而出,“而且拜你所賜,要是那個中年男人把我做的事說了出去,我接下來會很麻煩……嘖。”

女鬼:¥%#@¥%@#!!!

“不過呢,我還是打算做好事做到底的。”林槐對她笑了笑。本該極為俊美的笑容,在她的眼裡,仿佛惡魔的微笑,“我這個人比較極端,要麼做好事做到底,要麼不做,所以……”

他捧起一堆土。

“所以我決定把你埋回去。”他真誠地說,“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

林槐將土裡的女鬼埋了回去,並貼心地想辦法封住了她的嘴,避免下一個無辜受害者的到來。在堆平土,並在上麵蹦了蹦,以使得土壤被踩實後,他終於回到了中年男人的身邊。

中年男人似乎還在昏睡。林槐從上到下查看了自己因挖土而肮臟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手表。

“八點十分……應該是遲到了。”他想著。

遊戲給予他們的身份是學生,按照規則,他應當立刻趕去學校才對,隻是……

“如果遲到的話,一定會受到懲罰的吧。”他自言自語道,“不過如果是代課老師的話……就算遲到也不會受到懲罰?”

他坐在中年男子身邊,再度打量了一番對方乾淨的衣物,下定了決心。

十分鐘後。

“遊戲規則裡隻說需要玩家進入學校,可沒有說需要玩家以學生的身份進入學校。”林槐這樣想著,將NPC的一身西裝換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果這樣的行為需要被禁止的話,遊戲早就該對我施以懲罰了。”

他抬頭望了一眼陰雲密布的天,儘管黑氣翻騰,電光四溢,卻並沒有一股閃電劈到他的頭頂。可見遊戲並沒有想要打死他的心情。

隻要不受到致死的懲罰,就是允許——這是他一貫堅守的原則。

他手指靈巧地打著領帶。NPC的西裝外套對於他來說有些寬大了,放在NPC身上,是剛好合適,放在他身上,則是在風中飄搖。襯衫被他紮在腰間,莫名多出幾分瀟灑落拓來。

將原本的代課老師公文包提上,林槐再次蹲下身,吹了一口氣,喚醒了沉睡中的代課老師。

後者躺在長椅上,神情還有些迷茫:“我,我這是在哪?我是誰?”

令林槐非常驚喜的是,代課老師因為頭部受到重擊,顯然已經忘記了他的真實身份,也因此省去了他毀屍滅跡的麻煩。顯然代課老師和他,不像土中的女鬼,都很福澤深厚。

“你醒啦。”林槐蹲在他身邊善良地笑,就好像他隻是一個無意路過的路人青年,“醒了就好,我們上樓去吧。”

“我這是……”

“你是新來明華中學讀書的轉校生。”林槐轉了轉手中的原本由遊戲發放給自己的校園卡,“諾,這是你的校園卡。”

代課老師接過手中的校園卡,他思路昏沉,卻依舊覺得哪裡不對勁:“我,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是啊。”林槐站起來,低著頭,拍了拍腿上的草葉,“走吧,我帶你去教導主任那裡報道,遲到了可不好。”

“哦,哦好的。”原代課老師站起來,再度跟上了林槐的背影。林槐看著他迷茫的模樣,為自己的運氣點了個讚。

不過就算代課老師想起來,要處理掉他,也是分分鐘的事。他笑眯眯地想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教導主任辦公室,林槐說:“就先送你到這裡了,我還要去自己的班級報道。”

NPC問他:“你也是這裡的學生嗎?”

“不是,我是這裡的代課老師。”林槐毫無愧疚感地說著。

明華高中總共有六個班級,由A到F以成績劃分,順次排列。林槐所要去往的,正是其中成績最差的F班。

將原代課老師送到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門口,林槐轉頭便要前往三年F班報道,卻在剛剛進入走廊時,撞上了已將另外三名玩家送到三年B班的教導主任。

“你,就是你!”看到林槐後,教導主任指著他大吼起來,“你就是那個遲到的學生?”

林槐向旁邊讓出一步,露出身邊的代課老師來。他攤開雙手,揮了揮,一副很尷尬的模樣:“不是,我是新來的代課老師,旁邊這位是剛轉來的同學。”

“你是……三年F班新來的代課老師?”

教導主任用質疑的眼神在兩個人身上打了個轉。在她看來,站在右邊的那個人西裝革履,雖說有些oversize的外套透露出一股不正經,但整個人的氣質依舊是瀟灑淩厲。而站在左邊的那個人,隻穿著一件襯衫,那張臉卻怎麼看,怎麼都染上了歲月的滄桑。

這兩個人……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左邊的那個人長得更像代課老師一些啊!

還是說左邊那個人隻是因為長期讀書,而顯得衰老?

麵對教導主任質疑的眼神,林槐從包裡掏出了聘書。他有些抱歉地說:“來這個學校後,我忍不住在學校裡轉了轉,所以就遲到了些。這是我的聘書。”

教導主任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將聘書拿過來翻了翻,又抬起頭來打量眼前的青年。在她看來,眼前的青年身材高挑,體型略微單薄了點,卻生得一張討人喜歡的俊秀的臉,在無美顏濾鏡的情況下當個網紅也不為過。她實在是想不通,這樣氣質談吐的人,怎麼會到明華中學來當代課老師。

她對自己這所複讀中學的本質,可謂是非常了解。明華中學打著小衡水的旗號,乾得卻是去其精華取其糟粕的事兒。他們將魔鬼式的訓練作為唯一教授方式,學生們的成績作為唯一授課指標。所有教師不懂得提高自身教學水平,隻知道逼迫學生一味刷題,並在校內開設小賣部以攬錢。全校上下的教師,一心想著撈錢,把成績好又肯給錢的學生捧到天上,不肯給錢的學生踩到腳底。在這種情況下所招來的師資力量,隻要肯符合這所學校的“教學宗旨”,所謂素質,他們也是心知肚明。

可如今這個人……

“校長和副校長有事,這個星期都不在學校。”教導主任隨手將對方的資料塞進檔案袋裡,“你跟我去F班吧,至於你——”

在看向另一旁穿著襯衫氣質猥瑣的男人後,教導主任高高挑起眉,斥責道:“至於你,先在這裡站著,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林槐看向可憐巴巴的男人,對於這個被自己頂替了身份的人,他始終存在著為人的憐憫。他於是好心對教導主任道:“主任,他隻是遲到了而已,也沒必要對他這麼凶。”

教導主任挑高眉毛道:“你不懂,這種賤骨頭就是要好好教訓,他們才肯聽你的話。這種年齡的學生,你對他放鬆一點,他就能上天去了!你剛來學校,對我們這裡的事情還不夠了解,等過幾天你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不過他這麼大年紀了,還來複讀,也算是勇氣可嘉。對有勇氣的人,並不該如此嚴苛的。”林槐試圖求情。

教導主任皺了皺眉頭,沒說話。待她走後,林槐才對著中年男人做了個“你加油”的眼神,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三年級的教室位於第三教學樓,由下而上共分為四層,最高層則是被鎖住的天台。它與第二教學樓、行政樓與長廊共同形成四合院之勢,其中環繞的,便是中心花園。

路過中心花園時,林槐注意到腳下的地磚微微發紅。他抬頭向上看去,自己正對著的,便是第三教學樓的天台。

“小林,你在看什麼呢?”教導主任叫他,“還不快跟上。”

“嗯,好。”

林槐乖乖道,平視前方,跟著教導主任向樓梯走去。

天台上,原本站在欄杆旁注視下方的白影,也隱入了天台之內。

第三教學樓三樓、四樓則分彆是六個班級的教室。其中A到D班位於三樓,E、F兩個班位於四樓。

到了四樓,迎麵而來的便是張貼在樓道中的幾大張分班表格。教導主任指著表格對林槐介紹:“我們每個月按排名進行一次分班,這周一剛剛進行過一次。這上麵的,就是每個人的班級調整,是升或者降上麵都有說明。從左到右,依次是從九月到現在的所有調整。”

說著,教導主任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她一邊接電話,一邊對林槐說:“F班的教室就在四樓最裡麵,你過去上課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沒說完,她便臉色大變地下了樓。林槐在她身後,盯著她的背影,一時若有所思。

他站在走廊前,強迫症地看完了今年的表格,尤其觀察了自己所將去往的班級的人員變化動向。在一眼看到最後一張時,他微微皺起了眉。

“這裡怎麼會有去年12月的成績單?這種東西,不是早就該被揭下了嗎?”

不過他轉而一想,這或許是該中學一種公開處刑的行事風格,故也沒有進行更多的思考。

F班的教室位於走廊深處,旁邊便是通往天台的樓梯。由於前任老師的辭職,原本應該屬於語文課的時間變成了自習課。林槐想了想,並未前往前門,而是到後門,以班主任窺視後門的姿勢向內看去。

隻見不大的教室裡坐了稀稀拉拉二十多個人。他們麵色陰沉,盯著書頁,沒有一個抬頭。

坐在最後一排的是一個清秀的少年,他低著頭,一直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氣質也很是冷淡。

林槐觀察了他一會兒,從少年桌子上的本子上看出到了少年的真名。

許遲。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人原本是在三年C班,並於上個月缺考,因此在這個月初的考試中失利,被送到了F班來。

將西裝外套脫下,塞進公文包裡,林槐進行了一個極為短暫的思考過程。

‘得想個辦法套一點情報出來,嗯……’他想著,腦袋裡卻閃過了最近看過的詐騙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