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闌乾 顧言他竟然是個偽……(1 / 1)

用完飯,江漓在府中走走逛逛。“顧府遠比想象中還要大,還要奢華。這個顧言,在朝中並無職位,又無生意往來。奇怪,怎麼府裡這麼闊綽。”

江漓趁著四下無人,悄悄來到了賬房,發現顧府竟然有夜闌乾的賬冊。

夜闌乾雖起了個雅致的名字,卻是京中最有名的勾欄場所,名門公子,高官顯貴都常常相聚於此。相傳顧公子素來不近女色,怎麼會在京中最有名的青樓裡支出這麼大一筆銀子。

“八千兩!這麼多銀子怕是夠在青樓裡住上月餘了吧。看來他並不如傳聞中的那般清高。不過,隻要他不把青樓的姑娘往家裡帶,也和我沒什麼關係。”

等等,怎麼賬冊還有進有出的,難道青樓的姑娘看他生的俊逸多資,打賞他?所以,他才積攢下來這萬貫家財?

“夫人!”

江漓聞聲,嚇得立刻將賬冊複原,快步走出賬房。

眼前一位約摸四五十歲的老伯和氣的看著她。江漓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被顧言發現了,若是他知道我發現了他的秘密,我怕是小命不保了!這來錢的路子不甚光彩,他那麼在乎名聲的人……”

“見過夫人。我是府中的管家,夫人要是有什麼不清楚的都可以過問我。”

“什麼?”

江漓皺眉看向管家,她剛剛還沉浸在幻想中,仿佛顧言正一手拿著白綾一手拿著毒酒,瘮人的笑著問她要選哪個……

張管家試探著問道:“若是往常按照規矩,婚後該由夫人執掌中饋,打理內宅,隻是顧府……”

“不不不,我不識字,不會算術,管不來這個。還是勞煩管家您繼續掌管吧。”

江漓裝出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對著張管家呆傻一笑。這勞什子管家之權她才不稀罕呢。有這時間還不如好好謀劃一下合離後該何去何從。

“如此也好,那我再帶著夫人熟悉一下府中宅院吧。”

“不,不必了,我剛剛逛了一大圈突然累了,我先回房歇著了。”

江漓心虛極了,生怕漏出破綻,隻想快點逃走。

匆忙回到房中,江漓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再長舒一口氣。

“小姐,你慢點喝,彆嗆著了。”半夏急忙接過茶壺,再扶著她坐下。

“半夏啊,你都不知道我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這個顧言他!”江漓又朝著門口望了望,生怕隔牆有耳。

“這個顧言,他才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他心思齷齪至極,無比風流。不僅……還……總之,不是個好人。忍冬半夏,以後你們兩個都離他遠點,千萬彆被他這貌比潘安的好皮囊給蒙騙了。”

半夏傻傻的撓著頭,“可是,姑爺他看起來明明很正直呀,傳聞中他向來不近女色,而且府裡連個妾室都沒有,怎麼會呢?”

“你猜他為什麼不納妾,甚至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因為他!他常去秦樓楚館……”江漓話到嘴邊實在是說不出口。他這又出錢又掙錢的,也不知道是嫖客還是小館。

忍冬和半夏一齊皺著眉頭不解的看著江漓,“小姐,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都說了,他不是個好人?他那翩翩公子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他就是個表裡不一,無比下流的……”

“夫人,您在嗎?”

江漓忙捂住嘴,果然不能在人背後說壞話,這就被發現了?

來人是府裡的桂嬤嬤,她是顧言的乳母,顧言的衣食起居都是她在照顧,她也是顧言最信任的人。

“夫人,這是您這個月的月錢,還有一些布匹錦緞,狐裘冬衣,珠寶首飾。這些都是公子吩咐老身提前備下的。”

江漓起身,微微一福,“謝過嬤嬤了。”

桂嬤嬤滿麵笑意極為和善,她又向前一步,說道:

“可見,公子待夫人是極好的。夫人不知道,公子父母走的早,他一直以來都是孑然一身,夜裡常常一人在湖心小築飲茶彈琴。想必公子內心很是孤獨。不過,現在好了,有夫人陪著公子了,他內心的苦悶也有人傾訴了。等到日後夫人為顧府開枝散葉的時候,有個孩子承歡膝下,顧府可就多了許多歡聲笑語了。”

“他竟然沒告訴桂嬤嬤假成親之事?那我還是淺淺裝一下恩愛吧。”

江漓眼珠子一轉,甜甜一笑,拉住桂嬤嬤的手,掏心掏肺的說著,“嬤嬤,您放心。我一定會好生照顧公子,我是說夫君。夫君他生的如此俊逸不凡,滿盛京的女子怕是大半都傾慕於他,我也就是命好,才能夠嫁給他。”

說這,江漓又滿麵愁容,歎了一口氣。

“夫君他這麼多年來孤苦伶仃,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實在是不易。不過以後有我陪在他身邊,定不會讓他再像之前一樣寂寞。”

江漓拿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裝出一副心疼的樣子。內心卻暗暗罵道:“他都在夜闌乾花了八千兩銀子了,還有哪門子的寂寞?真夠可笑的,我還要在這裡裝深情,哎,不多給點銀子都對不起我演這出戲。”

一番話把桂嬤嬤哄的喜笑顏開,她左看右看這個新夫人。容貌姣好,待人真誠,當真是極好的。

“夫人若是不嫌棄,以後常來和老身說說話,老身也好和您說道說道公子他的喜好口味。以後您伺候公子的衣食住行,也得心應手些。”

“好呀,以後我常去找您。我剛到府中,一切都不熟悉,剛好有許多事情想要請教嬤嬤呢。”

“請教倒談不上,隻要夫人不嫌棄我老婆子嘮叨就好。”桂嬤嬤一拍腦門,“對了,我是不是打擾到夫人午睡了,看我,一說起話來就忘了時辰,老身先告退了。”

“嬤嬤慢走。”

看著桂嬤嬤離去的背影,江漓皎潔一笑,“從桂嬤嬤嘴裡多少能打探出一點消息吧,我看他能裝幾天,總有一日他那不堪的真麵目就會浮出水麵。”

江漓拿起沉甸甸的錢袋子數了數,月錢竟然有一百兩?她在家中做姑娘時月錢統共才五兩銀子,顧言果然出手闊綽。江漓拿著顧言的“賣身錢”,想起她剛剛腹誹他的話,突然有些愧疚。畢竟他做小館賺錢也不容易……

是夜,玉衡高掛,院內竹林影影綽綽。

一人在湖心小築獨自撫琴,琴聲時而悠揚婉轉,時而晦澀幽怨,仿佛述說著執琴人內心的喜悅與苦悶。

他身著一襲菘藍色長袍,長袖翩飛,雅致出塵。湖水中映出他的倒影,趁著朦朧的月色,恍若仙人。

聞聲,忍冬掀開來簾子,遠遠的看著。此人氣度萬千,一副風流名家之態。不愧是盛京城中第一公子,謹行公子。

江漓翻了個身,睡意朦朧的問道:“忍冬,外麵誰啊?吵死了。”

“小姐,是姑爺在彈琴。”

“這麼冷的天,大半夜的在外麵彈琴。怕不是有什麼大病!”江漓不滿的吐槽著。

“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姑爺,他可是生的很是……”

忍冬害羞的低下了頭,京中又有誰不知顧公子的美名呢?皎皎君子,品貌過人。這些詞怕不是為了他而生的,也隻有他擔得起這些譽讚。忍冬想著他彈琴時俊逸多姿的樣子,不覺羞紅了臉。

“真煩啊,我都睡下了,算了,我出去看看。”

江漓隻好起身換了衣衫,掀開厚厚的簾子出去。一陣寒風襲來,她冷的瑟瑟發抖。

此時正值寒冬,屋內生了炭火並不覺得夜裡有多冷,可這裡又是水榭,緊鄰著翠嵐湖,倒是顯得格外的冷。她裹緊了外袍,走一步在心裡暗暗罵一句。“哪來那麼多的情懷,非在大半夜月下撫琴。這麼下流的人,還裝什麼高風亮節。”

顧言耳力極好,江漓還未走近,他就聽到了她的腳步聲。等她走近了,才裝作驚訝的樣子。

“夫人怎麼來了,我時常在此處彈琴解悶,倒是忘了,如今這處清澹居已是夫人的居所了。是我的疏忽,怕是吵到夫人休息了。”

“不打攪的,我剛好睡的晚。”江漓壓下被吵醒的怒氣,和顏悅色的問道:“聽聞琴聲嗚咽,夫君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顧言不動聲色的苦澀一笑。

今日午後,他去尋嘉悅郡主,郡主屏退奴仆,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謹行公子,你為我解決了這麼大的一個麻煩,我可要好好感謝你。說吧,你想要什麼樣的賞賜我都可以給你。”

可顧言是真心喜歡郡主,他為她做事,並不是為了賞賜。“憶雪,你知道的,我所求的,唯有一事,那就是與你相守。”

嘉悅郡主勾唇一笑,纖長的手指挑過顧言的衣領,“隻要你想要,我這副身子隨時都可以給你。隻是,九皇子我還是要嫁的,不能與你相守。”

“不,憶雪,你不能嫁給他,他是你的同父異母的親哥哥,你何至於此呢?”

嘉悅郡主眸子中閃過一抹怒色,她近乎瘋狂的喊道:“我才不在乎呢!我說了,我要光明正大的叫那個人一聲,父皇,哈哈哈哈哈!成了他的兒媳婦不一樣可以叫他一聲父皇嗎?”

“千憶雪,你理智一點!”

“彆叫我千憶雪,我不想再做千憶雪了,我本來就該是南宮憶雪,叫我南宮憶雪!”

她眼中流著淚,神情近乎癡狂。她肆無忌憚的大喊著,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顧言心疼擁她入懷,安撫道:

“現在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你放手吧,我求你。”

“不可能,我從小東躲西藏受了那麼多的苦楚。我才不會放手。憑什麼,憑什麼讓我放手!”

一直以來,千憶雪吩咐的任何事顧言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做。就連娶江漓也是聽從了她的命令,為她嫁給九皇子的路上掃除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