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上有道尊的手印,”宋雅取出符籙,有些尷尬,“我隻能親自交到雲師叔手上。”
柳非白聽後,更堅定自己的想法了!
這種親手的小心思,道尊他簡直不要太愛!
隻怕宋雅回去複命時,道尊還會問問,小師叔收到符籙時,是何反應……
柳非白忍著笑,對宋雅擺擺手:“自然是要親手給師叔的,你耐心等等,師叔辦完事,我便帶你去見她。”
說罷就留宋雅在外繼續等候。
柳非白這邊開始替雲嵐盤算,到底是選年輕力壯的雲巍,還是選能讓自己少奮鬥幾百年的歸嶽道尊……
帳中,雲嵐逗弄了一會兒含羞帶怯的“大姑娘”雲巍,見他又有再來一次的苗頭,就尋借口說要看看柳非白青蓮火如何了,便溜出營帳,自己出來透透氣。
柳非白正控著青蓮火,煆燒一截柳木疙瘩,聽見雲嵐走過來的動靜,忙收了青蓮火。
雲嵐看她控火嫻熟,點頭讚許。
柳非白向前揖手行禮,告訴雲嵐,歸嶽道尊派了宋雅過來。
雲嵐聽罷,不顧小輩在旁,眼睛都亮了,頓時喜笑顏開,讓柳非白快帶宋雅過來。
宋雅規規矩矩立在一株柳樹下,她早瞧見雲嵐出來,但心下還是有些彆扭,並未冒失地湊上前去,而是耐心地等柳非白替她傳完話。
宋雅在大柳樹下,模樣十分嫻靜,雲嵐見此,原先對她的那些不悅,看在歸嶽道尊的份上,早消了。
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
柳非白先前還怕雲嵐會讓她將宋雅趕走,可方才師叔一聽歸嶽道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看師叔心情不錯,她將宋雅從大柳樹那邊帶過來,便識趣的避開了。
雲嵐話不多說,便接過了宋雅送來的符籙,忍著好奇,將符籙收入囊中,準備待人走了再仔細研究。
宋雅事情辦成了,心頭的大石頭落下了一半。
“雲師叔——宋雅往日是非不辨,多有不敬,今日多虧師叔搭救,才令我幡然醒悟,還請您原諒小輩。”
“救了你的,是歸嶽道尊,我不敢居功,”雲嵐微微抬手,扶起了深深彎腰的宋雅,又旁敲側擊地問她,“你來時,道尊可留下什麼話?”
宋雅被雲嵐扶起來,有些受寵若驚。可她實在不知道尊和雲嵐兩人間在打什麼機鋒,她怕自己想偏了,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道尊他老人家沒留下什麼話,隻讓晚輩親手送來符籙。”
雲嵐看問不出什麼,可也不想就此作罷。
她有心試探歸嶽道尊,便從收納靈植的乾坤袋中取出幾簇水靈靈的新鮮蓮蓬,裝在凡人常用的筐子裡,讓宋雅回去複命時,帶去給歸嶽道尊。
見宋雅笑得嬌俏,雲嵐又多取出一捧剝好的蓮子,放在手帕上,送給了她。
“這一捧,你自留下吃著玩,”雲嵐不等宋雅再囉裡囉嗦的道謝,就下了逐客令,“再遲些,道尊便要等急了,快回去吧。”
……
另一邊,宋雅的師兄季長風正有條不紊地讓弟子們收整,隻待歸嶽道尊一聲令下就拔營。
可收整完後,季長風從道尊親口說的晌午,一直等到了月上柳梢。
害得他被師弟師妹們挨個來問,到底什麼時候拔營,他們再這等的十分沒趣兒,早就摩拳擦掌想去山裡比比誰挖的藥草又多又好。
季長風如常溫和笑著安撫師弟師妹們:
“道尊自有安排,諸位莫要揣測,安心等便好。”
寧無霜在一塊空地上打坐,早已等的不耐煩,拾起放在地上的法器,帶著那三個西勤州的護衛,打定主意要不告而彆,去尋西海十六洲另派出的隊伍去。
隱山,不是她日後長久待下去的地方,等到她得了須臾草,治好先天不足,自是要回西海十六洲承家業的。
原本還打算在隱山多留些日子,可今日歸嶽道尊的作為,寧無霜不信他還會守約,儘心去尋須臾草——既如此,待在隱山也無用,不如早做打算。
寧無霜剛踏出營地不遠,便感知到熟悉的靈紋,她回眸瞥見了宋雅,正笑得歡快,瞧腳下的步子,應是剛從合歡宗營地的方向回來,手中還捧了裝著一簇簇蓮蓬的筐子。
像個凡間的鄉下丫頭,一點也不如跟在她身邊時,顯得矜貴。
寧無霜攥著法器,心口湧上一口惡氣。
凡人的玩意,就能將這傻子就收買。
她生出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驚惶憤怒,卻獨獨沒有後悔。
宋雅很機警,察覺到了寧無霜的視線,也猜到了她要離開的意圖。
但宋雅側過臉,並不對她正眼相看。
被故意無視的人,卻不能如宋雅一般冷靜自持:“宋雅!”
“你走吧,”宋雅停下步子,臉上不見一絲情緒,她將筐子如珍寶一般護在懷裡,手中的冰魄筆法器已然寒芒乍起,“再不走,我會殺了你。”
西海十六洲的護衛察覺到了宋雅的殺意,也擺出了攻擊的陣仗。
“她不會傷害我的。”
寧無霜揮手製止,留下句在宋雅看來無比自作多情的話後,就帶著護衛灰溜溜地離開了她的視線。
宋雅揉揉緊蹙的眉心,讓自己看起來如往常一樣,才去尋了歸嶽道尊,將那一筐蓮子交予他手。
果不其然,道尊問了和雲嵐一樣的話。
“她可留下什麼話?”
宋雅搖頭。
見歸嶽道尊像個凡夫俗子一樣,淨了手開始剝蓮子吃。
她又補了一句:“雲師叔讓我快些回來,擔心您等得著急。”
歸嶽道尊並不是個和藹的長輩,宋雅說罷,才開始後怕。
畢竟,說出來模棱兩可,容易讓人誤會。
卻見歸嶽道尊取了兩簇蓮蓬,吩咐她帶出去同其他師兄師姐們一起吃。
像哄孩子似的。
可這哄孩子的手筆,怎麼雲師叔如出一轍啊?這蓮蓬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嗎?
宋雅滿頭霧水地離開,在營地裡呼喚師兄師姐們,分食道尊賞賜的蓮子。
倒也是巧,那蓮子一人一顆,剛好夠。
大師兄季長澤捧著蓮子,就像捧著珍貴的上品避雷丹:“這蓮子,一定有玄機。”
二師姐簡陽春如獲珍寶地將蓮子收進了一方玉髓小盒中。
“道尊賜下的蓮子,我要好好珍藏。”
宋雅捏著方才包蓮子的手帕,開始自我懷疑。
她又見五師兄鐘化典搖著頭,神神叨叨:“道尊既然讓我們分食,便有他的道理。”
四師兄柳暮生仰頭就吞了蓮子:“味道清甜不澀,實乃上品!”
三師姐也跟著嚼起來,品味過後道:“道尊讓我們分食這蓮子,定是有些效用的,許是要我們提前服下,以應對拔營之後可能遇到的意外呢!”
“是啊是啊,不然道尊怎會拖了這麼久,還不下令開拔?”六師兄湊上前,摸著下巴說。
先前吃了許多蓮子的宋雅可沒想這麼多。但師兄師姐們分析的頭頭是道,讓她不禁逐漸相信這蓮子應確實是有神秘效用的好東西。
她摸了摸肚子,沒敢跟師兄師姐們,她剛剛吃了十幾個蓮子——那蓮子這麼補,她應該不會被補的經脈錯亂吧?
這麼想著,宋雅偷偷將還剩幾個蓮子的手帕藏進了她的乾坤袋裡。
這是雲師叔給的好東西,要好好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