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雨涵，你父母的電話是多少？我給你父母打個電話。”張利找到吳雨涵的臨時病床，問道。

吳雨涵拒絕：“張老師，真的不用了，我感覺好多了。”

張利堅持：“不行，你要是出事了，我是要負責的。”

兩人僵持不下。

吳雨涵隻能先低頭坦白：“張老師，其實是這樣的。我媽剛做完手術，還在老家休養，我不想讓她擔心。我爸是在工廠打工的，假期不多，我也不想讓他擔心。你看能不能讓醫生靈活處理一下，我自己能夠辦理住院的。”

張利知道技校生的家境普遍一般，不過吳雨涵能這麼有孝心，讓他對她的印象有好轉。“你這孩子，倒是很知道心疼父母。這樣吧，這住院手續，我去辦了，你就安心做好檢查，沒事了才能繼續回去上課。”

吳雨涵點頭：“謝謝你張老師，錢的話，麻煩你幫我墊付一下，我回學校以後還給你，我以前打工存了一點錢，你不用聯係我父母的，我自己有錢。”

張利完全沒想過這回事。“你就安心養病吧，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了，花不了多少錢。今天是我大意了，忘記讓你們做好防護措施，說起來還是我的責任。”

經過治療，吳雨涵的情況看起來好多了，臉上的紅斑少了，手背的接觸處不再發腫。張利終於安心下來，但是還得繼續觀察，以及等待檢查結果。

“吳雨涵，你這油漆過敏得有點嚴重啊。你怕不怕？如果你要繼續學商品展示技術，那就得繼續刷油漆。”張利問。

吳雨涵聽了，趕緊否認。“老師，其實沒什麼的，我當時就覺得不痛不癢，可能是彆的原因導致的嘔吐和發燒。我、我可能最近太累了，我聽說勞累也會使免疫力下降，然後就……”她編不下去了。

張利很意外她能夠這麼堅持，他知道這幾天的課程安排緊密，幾個學生的學習進度不一。但是這也是考驗內容，畢竟比賽當中會遇到各種事情，如果一開始就讓他們學得舒舒服服，那麼抗壓能力和處理能力就很難培養起來了。

“很好，你這種遇到困難不放棄的性格，老師非常欣賞。”張利難得稱讚她，然後話到嘴邊，他又收住了。

吳雨涵感受到了，覺得現在是說“走後門”事件的好時機。但是她說出來合適嗎？張老師會覺得是她在狡辯嗎？算了……

兩人無話。

到了住院區後，護士又問：“你是家屬嗎？晚上需要陪護，最好是媽媽來陪。”

吳雨涵趕緊解釋：“不是的，他是我老師。我沒事的，晚上不用陪護。”

護士又低聲說：“這怎麼可以。”

張利想到自己是男性，晚上要照顧吳雨涵的話，確實不方便。他能找誰來呢？鐘丹琴？她是下班後就找不到人的，實在使不動這位。沒辦法了，他給自己的老婆打了電話。

石柳蘭得知了這個情況後，就答應過來了。“我說呢，今天你怎麼天黑了都沒有回家。她一個小女生，也蠻可憐的，我過去陪一夜，沒事的。”

吳雨涵完全沒想到，張利會把自己交給他的老婆。“這是你師娘，今天給你陪護。”

吳雨涵受寵若驚，連忙表示：“張老師，真的不用的。師娘您趕緊回去吧，我這耽誤您休息了。”

石柳蘭的工作時間靈活，不在意這個。“行了，你就彆推辭了。今天受罪了吧，聽說是油漆過敏，又發燒又吐的，趕緊休息吧。今晚觀察一晚上，明天沒事了，我們就出院了，麻煩不了多少。”

張利在醫院裡奔走了一天，也十分疲倦了，等來了自己的老婆，就趕緊回家。“好了，你彆再客氣了，師娘已經到了，這個決定不會變了。這是我的命令，你今晚就早點睡吧。”

吳雨涵真的太感謝了，沒想到張利對她有偏見，依舊這麼照顧她。等張利離開後，吳雨涵才敢說：“張老師真是一個太好的老師了。”

石柳蘭笑笑。“是吧，我也是看中了他很有責任心，才跟他結婚的。他經常說，雖然是在技術學校教學，但是也不能馬虎。說你們這些孩子呢，不是笨蛋，隻是沒有好的師資、學習環境，給你們重新開始的機會，你們也可以做得很好。平時他對你們挺嚴厲的吧？你可不要覺得他凶，我都聽說了，你們現在學的商品展示技術項目，很有前途，就是你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吳雨涵現在對張利的感情挺複雜的，她一方麵對他的恐懼還在，一方麵又被他今天的舉動感動，這個老師可真是的。

“張老師平時是有點凶。”吳雨涵跟著應和。

石柳蘭靠近她，悄悄地說：“他是不是還說你走後門，說自己很注重公平競爭？”

吳雨涵沒想到他們夫妻倆無話不談，連這等小事都聊，瞬間漲紅臉，麵對師娘她還是有勇氣澄清的。“師娘，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之前的那個老師確實是幫我準備了校內考核的內容，但是我也付出了努力了。我承認我確實是比彆人多了一些便利，但是我真的不是張老師以為的那種走後門的人，我會用我的成績證明給張老師看的。”

石柳蘭拍拍她的後背，安撫她：“你彆緊張，我還沒說完呢。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你們在學校的事，但是我今天看見你，覺得你就不是那種人。你看你這麼瘦小，但是拒絕你們張老師的時候就很有力量，說明你是一個很有擔當的人，不是軟骨頭。師娘相信你剛才說的話，我也會跟你們張老師說的，讓他對你溫柔一點。”

石柳蘭接著說：“其實啊，我剛才是想跟你說，你們張老師就是看著厲害，其實呢，心地善良。所以，如果他講了什麼話，讓你覺得不舒服的，你不要放到心裡去，覺得他是在針對你，你要跟著他好好學，你是個好孩子。”

吳雨涵多日來的委屈，被石柳蘭幾句話就化解了，她真想撲進石柳蘭的懷裡。“師娘，你放心吧，今天張老師對我這麼好，我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