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為了接好“炭”，次日一早，吳柏釗就跑回廣州，正式向工廠提出借資手續。有班長的背書，程序順利，錢很快就到手了。隻是從這個月開始，他將有好幾個月不能領取工資了，幸好工廠一向包吃包住。

吳雨涵也跟著爸爸到了廣州，她提出要自己嘗試找找工作。

吳柏釗擔心女兒受騙，給了她一些現金，叮囑道：“如果彆人讓你交培訓費，你絕對不能交。還有錢包、手機都看緊了，不要跟陌生人多說話。我取了錢就給你打電話，你多留意手機。”

“好的好的。”吳雨涵讓爸爸放心，她會機警一些的。

在吳雨涵的概念裡，找工作不會太難。她沿著人流密集的商業廣場繞圈，留意著快餐店、奶茶店等各種店鋪的招聘情況，走了兩圈後，她主動走入快餐店，問店員是否還招聘。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店長今天沒在店裡，你到網站上看看吧。”店員回答。

“什麼網站？我隻有手機，可以上嗎？”吳雨涵問。

“可以，你在手機瀏覽器上搜招聘，有很多網站出來的，你注冊一下看看吧。”店員好奇：“你一個人在廣州嗎？”

吳雨涵有警惕心，不會透露自己的真實情況，就說：“不是，我跟我爸媽一起。”

“那就好了，不然你一個人還得租房子，找這種工作，可能就得倒貼錢進去了。”店員好心提醒。

租房？吳雨涵從來沒想到這個問題，在她的印象裡，父母都是住在工廠的宿舍裡，並不需要租房。“工作不是包吃包住的嗎？”

店員笑了。“你是從哪裡來的？現在除了工廠，哪裡有包吃包住的工作啊，能包吃已經算很不錯了，這裡是廣州。”

晴天霹靂！吳雨涵感覺錢還沒賺到，就要開始花錢了。她找了一個椅子坐下，按照店員的指示搜索招聘，果然搜出來不少網站，她逐一瀏覽。每個看起來認識的——比如銷售員、快餐服務員、快遞員等職位——她都一一點進去。令她絕望的是，銷售員需要大專以上學曆，還需要相關經驗；快餐服務員招聘管培生，需要本科以上學曆；快遞員需要自備交通工具。

吳雨涵捧著手機，心裡茫然，發現找工作竟然這麼難！那些初中畢業就去工作的親戚們，到底是從哪裡找的工作？

吳雨涵自然不知道，招聘也分三六九等，有網站招聘，還有中介招聘。初中畢業的人大多數通過中介，乘坐統一大巴，到達郊區的工業園區，就此開始打工。

吳雨涵沒等到爸爸的電話，一時又不知道做什麼好，就四處閒逛，一則招收美容美發學徒的信息吸引了她。她抬頭看了看門麵，門麵至少有兩家店鋪寬，門頭時尚，上標“尚美沙龍”四個大字，下標“美發美容 SPA”等小字，看起來十分高檔，十分正規。

吳雨涵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找到工作了！她滿懷希望走進店內，一個白色、明亮的櫃台後麵站著一個漂亮的小姐姐。小姐姐按照培訓說道：“歡迎光臨，請問有預約嗎？”

“啊？”吳雨涵不明就裡：“我是看見外麵張貼著招收學徒……是這裡嗎？”

漂亮小姐姐聽了，就彎腰打了一個內線電話，那邊通了後，她說：“經理，有人來應聘學徒。……好的。”她掛了電話後，從櫃台後走出來，“跟我來。”

吳雨涵跟著漂亮小姐姐走入側邊的走廊，再拐彎來到一個標著“經理室”的門前。小姐姐敲了敲門後，裡麵說：“進來。”小姐姐讓吳雨涵自己進去，她就原路返回了。

吳雨涵按照指示打開了門，門內的經理看見是個黑瘦丫頭，就問：“你要來當學徒？”

“是的。”

經理讓吳雨涵坐到會客的沙發上，遞給她一杯水。

吳雨涵正好口渴，拿起來就喝了個見底。

經理見此，感覺這黑瘦丫頭是個實在人，說不定是從農村來的，吃苦耐勞，真能培養一下。“之前學過美容美發嗎？”他問。

吳雨涵搖頭：“沒有。”

“帶簡曆了嗎？”

吳雨涵更加茫然。“沒有。”

經理隻好讓她先填寫一份求職信息表，吳雨涵如實填寫。經理掃了兩眼，發現是個高中畢業生，倒比初中畢業生好帶一些，他感覺問題不大，於是開始介紹學徒工作：“我們這個招收學徒呢，包吃包住，月休4天，每個月月初會進行排班，如果有急事你可以先向我申請。”

吳雨涵一聽“包吃包住”就心動了，月休4天不是問題。“那薪酬待遇如何？”她關心這個問題。

經理繼續說：“我還沒說完呢。學徒這個事是這樣的，我們打算培訓自己的美容美發師，招收學徒的目的是希望長遠發展，所以試用期後，我們會簽一個五年合約。因為是學徒，我們店裡的高級美發師、美容師都會帶你學習，學習期我們規劃是一年，在這一年當中你是沒有工資的，就當是交學費了。如果你的老師認為你不錯，我們店是連鎖的嘛，我將會向總部申請，讓你到北京上海那些大店裡學習……”

後麵的內容，吳雨涵聽不下去了，一年沒有工資，對她來說簡直是噩耗。沒有工資，她打工就沒有意義了。好不容易等經理說完一大串好處，吳雨涵直白地說：“一年沒有工資，我不行。”說完就要站起來走人。

經理覺得自己白費了那麼多口舌可不行，他示意吳雨涵坐下。“彆看一年是沒有工資的，我們畢竟包吃包住，你不用額外花費什麼的呀。我看你是高中畢業，這個學曆到外麵找工作不容易的，你在這裡學了手藝，五年合同一到期，你要留在這裡也行，離開出去開店也可以的。”

吳雨涵無暇想五年後的事，她媽等不了五年。“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對方不讓她走，她有點慌了。

經理聳肩歎氣，感覺今天又白說了，他揮揮手讓吳雨涵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