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漸漸落下天幕，剛入深秋的空氣中不可避免的夾雜一股裹挾著冷氣的寒風。

月亮在這一刻似乎霸占了整個天空，工業霓虹在這月色下也隻敢蜷縮在低處映射著事物的影影綽綽，萬物都顯得那麼靜寂。

“額...”，祁歲從夢中驚醒，大口喘著氣，剛剛在即將清醒的那一瞬有一種在窒息邊緣的瀕死感，像是有一雙手緊緊掐著他的脖子。

看著身處的臥室，熟悉的環境讓祁歲的驚恐緩解了些，抬手將額頭上嚇出的冷汗抹去。

祁歲今早下夜班，由於昨夜的急診班實在不輕鬆，加上最近一段時間被夢境反複折磨，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處在疲憊不堪的狀態。

每當夢醒後祁歲努力去回憶夢的內容時，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他隻記得這幾次的夢境是差不多的，給人驚恐的感覺也是一樣的，至於夢中有什麼人，什麼物，發生了什麼情節，都隨著夢醒一起忘了。

這對祁歲來說也很好解釋，醫學上認為人類睡眠周期中的某個階段大腦會分泌某類神經激素從而消除人對夢的記憶。但自己已經被反反複複折磨了近一個月，如此短的時間內被同一個夢境反複打擊，再正常的人都會神經衰弱。祁歲感覺在自己28年的生命中好像從沒經曆過這般痛苦，想到這裡，一股火氣竄到了嗓子眼。

夢境中殘留給他的悲痛感仍然影響著他，不知為何，這次的情緒波動比以往幾次更加沉重。

活動了下胳膊，祁歲撐著床坐了起來，無意間觸摸到了枕頭上的一大片濕潤，祁歲盯著鬱悶道：“我去，什麼情況”，再好脾氣的祁歲都要被氣笑了，自己一個鐵血大男兒，區區一個噩夢竟然能被嚇哭。

盯著天花板冷靜了許久，心中的那股鬱悶和煩躁才消去了一些。

“好渴...”

伸手拿起旁邊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咳咳！”，杯子裡是不知什麼時候衝的茶水，現在已經涼的透透的，苦澀在入口的那一刻便在整個口腔中蔓延開，祁歲痛苦的忍住想吐的衝動硬生生給咽了下去。

轉頭看了看窗外暗下來的天色，明晃晃的月光透過連接臥室和陽台的玻璃窗穿進來。

當腦海中的混沌逐漸散去，清晰的意識便慢慢回籠。看了看床頭鐘表的時間，晚上八點。

祁歲今天下夜班開車回到家中已經接近晌午，長時間的工作導致他回到家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現在醒過來覺得饑腸轆轆。

平時這個時候小區中會有老人帶著孩子玩耍的嬉鬨聲，今天卻好安靜。祁歲覺得奇怪，便起身走向陽台。剛走出臥室門，就感受到一陣冷風撲麵而來，露天的陽台毫無遮擋的將風納了進來，祁歲緊了緊睡衣的領口。視線從窗台上探出，樓下居然一個人也沒有。

“奇怪”，嘴裡嘀咕著，抬頭一看，對麵這棟樓竟也沒有一戶亮著燈。

祁歲剛準備回臥室披件外套，就聽見樓下傳來一串拖遝的腳步聲，祁歲探頭看下去。隻見一個麵色慘白的老頭正直直的盯著他，嚇得他差點翻下樓去，那張臉配上今晚的月光顯得更加陰森。這張臉好熟悉，等祁歲回過神來，那老頭已經背向他的方向繼續佝僂著背影走遠了。

回想了好久，祁歲終於想起這個老頭自己今早剛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