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來到荒星的第二天正是趙庭比賽地日子,即使忙得要命,她依舊給趙庭發了條信息,簡簡單單隻一句話:【你拿獎的那一天我會趕回去。】
“小姨的心不知分成了多少瓣,真是叫人心疼。”
白斯遠幽幽地開口,活脫脫一副妒夫模樣。
“我怎樣還需要向你報備嗎?白老板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白斯遠見她語氣不善,心裡雖然酸溜溜的不舒服,但到底沒敢反駁,隻是順著說,“我哪敢呀。”
喬念環顧整顆星球最最繁華的街道,人也很多,隻是設施遠遠落後於聯邦主星。
這是沒有被開發、也開發不出新東西的地方,這是被廢棄、被遺忘的地方,可這裡依舊還有可貴善良的人們期待著新的一天,期待著長大。
“白斯遠,這裡,我們能用最小的傷亡拿下這個地方嗎?”喬念忽然抬頭,眼裡閃過絲絲不忍。
白斯遠本來是打算強攻的,這地方偏僻、又是無政府管轄的地界,隻要武力夠蠻橫就能拿下,這是最最簡單的方式。可現在她開口這樣求情,他便也鬆動了。
“我儘量。”儘量讓那群和他一樣漠然的瘋子小心點。
喬念也知道她的請求有些矯情,要地盤卻不想有大傷亡,聽起來就是在癡人說夢。
“你儘量保證平民無事就可以,至於這地方的其他幫派怎麼處置,隨便你。”
喬念將手裡拿著的黃色胸牌扔到他懷裡,轉身回到了飛行器。
“趙庭,你的那招‘斬翅’簡直帥呆了!剛剛那招一出手,對麵直接就被打出局了。”一群所謂的同班同學繞在他身邊,絲毫不見往日裡的孤立與冷漠。
——【小念姐姐,看視頻!】
——【趙庭打得簡直無懈可擊!】
喬念靠在舒服的軟座上劃開了消息。
屏幕裡一身黑衣的男子健壯敏捷,像矯健的獵豹,出手又快又狠。他和他的機甲幾乎達到了合為一體的境界,機甲那樣的龐然大物在他手裡卻異常絲滑。
攻、踢、躲、閃,每個動作都出色極了,讓對方毫無招架之力。
——【他很優秀。】
——【喬醫生,您看見我的比賽了嗎?我有圖片,您想看看嗎?】
趙庭反複思量好久,最終敲出這幾個字。自從那個夢之後,他幾乎連喬念的臉都不敢直麵,心裡的邪念像魔祟一樣擾亂他的心神,分割他的理智。
對麵回複的很快,——【薇薇已經給我看了,做得很棒。】
薇薇?趙庭愣了一下,想起來了是哪位。那是顧宴的妹妹,顧嘉薇,她也在這裡?
趙庭四處尋找她的身影。
果不其然,在觀眾席最最靠前且中心的位置,他看到了戴著白色珍珠鏤空花紋的女孩。她對著光腦笑得眼睛彎成了一對月牙,戴著的耳機一直在閃光。那是有人正在和她語音通訊。
而剛剛,趙庭點開喬念的聊天框,果然,她的動態也是在語音通訊。
她是沒有家人嗎?顧宴呢?她的那一大群朋友呢?非要和他搶喬醫生嗎?他就那麼一個在乎的人,她也要搶?
趙庭生悶氣,但不敢表露。她那樣喜歡顧嘉薇,那人的話她都會留意。他可不想自己在她麵前有什麼負麵的消息。
休息室。
“這場打得太棒了!趙庭,你真是渾身上下都讓我驚喜!”羅教官衝進參賽者的私人休息室,捧著一堆清爽口味的營養液。“快喝一隻補充體力,下午還有硬仗要打。”
趙庭也沒挑,拿起最上麵的那隻抬頭就喝。
“趙庭在裡麵嗎?我找他有事。”
“非參賽員同意外人不能入內,小姐,彆為難我們。”
外麵有些吵,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趙庭推開門,竟真的是熟人。
顧嘉薇抱著一束開得熱烈的桔梗花等在那兒。可是,這時候,她應該是不認識他的才對。
“顧小姐,你……”趙庭很吃驚。
女孩笑得燦爛,把花塞進他懷裡,“趙庭選手,這花不是我送的,是小念姐姐讓我轉交給你的!”
原來是她。真好。
趙庭耳尖都紅透了,極力克製臉上瘋狂上揚的嘴角,對顧嘉薇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謝謝,謝謝你幫忙送花。”
“那我先走了,期待你的下一場比賽。”
顧嘉薇揮揮手,明亮的燈光照在女孩細嫩白皙地脖頸上,連汗珠跳動著興奮的光輝。
趙庭抱著那束花心跳如雷。那感覺就像是壓抑許久後的暴雨,衝破黑暗的黎明,晴光中璀璨的雪色,新鮮、美麗,宛若新生。
“小趙,這是女朋友送的花?”羅教官打趣道。
趙庭羞澀地搖搖頭,“不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送的。”
羅教官低嗤一聲,哪裡不是?他那副心神蕩漾,麵紅耳赤的樣子還能瞞過他這過來人嗎?
“小趙啊,你喜歡人家得給人家說。你都不說,人家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喜歡她呢?女孩子嘛,當然,男孩子也一樣,都是要的。行了,收收心,咱明天一舉奪冠的話一定能給你加不少分。”
趙庭默默收緊雙手,仿佛怕手裡的花長腿跑了一搬,輕輕“嗯”了一聲。
——【花很好看,謝謝喬醫生。】
喬念坐在返程的飛行器上,緋色之刃彆的不說,辦事效率確實一頂一的高。她說訪查結束後想要下午出發、明天返程。這群人一秒不差硬是把那不怎麼高科技的玩意開出了頂尖飛行器的速度。
“白合三,你的駕駛技術真不錯。”她真心稱讚。
白合三搔了搔頭,有些不好意思,“那可不,我這技術連帝國最拔尖那群將領也比不上。”
“哈哈哈哈,喬小姐他說的對。畢竟這家夥隔三差五就得和帝國軍隊飆一飆飛行器,技術自然一流。”
喬念笑笑,低頭回複消息。
——【隻是很好看嗎?沒有彆的話誇誇它?】
——【或者,誇我也行。】
趙庭隻覺得光腦燙到要把他的手灼壞,他想不出什麼話倆誇她。在他心裡,什麼話都形容不出她的好。
輸入,刪掉,再輸,再刪……
——【逗你的。】
對方不在線。
趙庭看著屏幕,心裡空落落的。
“訓狗呢?”
白斯遠向她身邊靠了靠,低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喬念覺得他這形容確實準確,趙庭可不就是一隻有用、忠誠的大狗狗嘛。如果他有尾巴,喬念敢肯定,那條尾巴一定甩出殘影了。
她嫻熟且嫌惡地推開白斯遠的臉,“就是在訓狗,你管得著?”
“一個利用工具罷了,值得你對他這樣好?”
“你要是和他一樣聽話,我不介意也對你好點。”
喬念沒工夫陪他玩戀愛遊戲,趙庭是她地攻略對象,也是她手裡掐著的秘密武器。至於白斯遠,再能乾,卻不乖。
不乖的狗,不合她意。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我這條狗好不好呢?”
喬念一挑眉,笑道,“白老板這是在乾什麼?第一次見到上趕著給人當狗的,賤不賤?”
她的話本是惡毒的,毒到白斯遠心裡又苦又澀,可他卻反擊不了。
這個人,讓他反擊不了。
外婆說過,每個人都會有一個讓他(她)無法反抗的人,如果一直沒有遇到,那是緣分不夠。他開始還不信,現在,他清楚自己是徹底的完蛋了。
這樣一個惡劣又聰明的女人,以後,她甚至或許會殺了他。
“一會你們離開,把我送到集散飛行器停靠場。”
白斯遠立刻問,“你什麼時候再來?”
喬念也拿不準,含糊道,“可能三個月之後,也可能半年,既取決於你們攻城的速度,也取決於我那邊的進度。”
“好久。”他蹭了蹭喬念的臉。
喬念忽然有了個壞念頭,開玩笑說,“我應該給你注射一針帶有犬類基因的藥劑,讓你長出耳朵和尾巴,可以被我像擼狗一樣一直擼毛毛。”
“喵唔~”
懷裡的寧寧扭動一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他是媽媽唯一的寶貝,不能有彆的狗東西過來爭寵。
白斯遠沒有生氣,反而輕笑了幾聲,“好啊。”他將手放到小貓的背上,逆著毛的方向捋了好幾下。
瘋子,真是個瘋子。
喬念沒有理他,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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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我們28號趙庭選手的操作!他要放大招了,他的大招是什麼呢?”
“我靠!我靠!飛廉刀!”
“啊啊啊啊!霍上將現世附體了吧!”
“聽說這家夥總共就練了一個月的機甲,能達到彆人一輩子的程度!這是什麼怪物?!”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光腦,我——請看VCR!”
“我恨不能現場觀賽!你們把光腦放大了細摳他的動作,流暢度滿分!”
賽場上的歡呼聲,鋪天蓋地的彈幕,將比賽的氛圍推向最頂峰!
“趙庭!趙庭!趙庭!”
趙庭隻能聽見機甲劃破空氣淩厲的風聲和一口同聲的呼喊聲,他想,她要是在這該多好,看見她親手打造的戰士為她摘下榮譽。
“趙庭,你不過是個卑賤的奴隸,趙家根本就不看重你,跟小爺我在這耍什麼帥呢!”
對麵的機甲突然暴起,低頭向趙庭衝過來。
趙庭站穩右腳,左腳向前半步,第一次在比賽中用了全力,狠狠地打在對方的頭上。
隻一擊,機毀人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