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玄看著塞西莉亞的表情，心中咯噔一聲，雖有不好的預感，但他實在是不了解這個世界的曆史，隻能一臉茫然地看向X。

“霍索斯被審判教廷處死後，費爾南內部紛亂不止，一部分人受不了皇室和教會壓迫的人趁機渡過薄霧海，來到一片嶄新的大陸，分彆建立城邦，他們為了對抗南大陸諸國，共同成了一個組織，也就是後麵的星穹聯邦。”

X說話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今玄向來對身邊人的情緒變化十分敏感，X他，似乎有點情緒低落？

今玄心中有所猜測，礙於布萊茲和羅根還在場，不方便直接問出來，暗自決定等回到現實世界後好好“關心”一下這位搭檔。

他的思緒被X接下來的話拉回正軌，“所以如果曆史真的被改寫，星穹聯邦也就不複存在了，我想這就是幕後之人的目的。”

“在南大陸有這麼一群人，他們將南大陸諸國的落日全部歸罪於星穹聯邦的建立，這些人組成了一個名叫伊卡洛斯反抗軍的組織，這個組織的成員以分裂星穹聯邦為目標，致力於滲透進星穹聯邦的各個城市，進行無差彆恐怖襲擊。”

布萊茲眼中閃過震驚，沒想這位名為X的雇傭兵如此博學，連南大陸的事都有所涉獵。

“伊卡洛斯反抗軍？”

今玄從未聽說過這個組織，他忍不住皺了皺眉，“德維斯·林頓所在的林頓家族應該是星穹聯邦最早的那批移民，他們在星穹聯邦混的也還不錯，這麼多年應該也積累了不少產業，德維斯自己還是公司的高級工程師，他這樣的條件，怎麼會想不開加入那種反社會組織，有些說不通吧？”

X勾了勾唇角，“我又沒說背後布局的人是德維斯·林頓。”

“那還能是誰？”

今玄有些跟不上X的思路，感覺自己腦子裡是一片漿糊，“鐵匠？那就更不可能了，壟斷了一個城市地下香料市場的大佬，他有什麼理由毀了星穹聯邦？”

“好了，結束你們無聊的偵探遊戲吧。”女妖塞西莉亞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現在我該送客了，最後再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她眨了眨濃密的睫毛，深紅的嘴唇在燭光照映下分外妖豔，“那個藏在女妖之眼中讓兩個世界出現重疊的奇物，是一塊法則碎片。”

布萊茲表情嚴肅，還想從女妖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來，“法則碎片是什麼？”

女妖愣了片刻，隨即綻開笑容，“你不知道？那就去找個能聽得懂的大人來，小屁孩。”

布萊茲已經五十多歲，雖然隨著醫療等多方麵的技術進步，人類的壽命已經延長了不少，五十歲也就相當於曾經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但他還是第一次聽彆人叫他小屁孩。

布萊茲臉上並無惱怒，但還是想再問些什麼，塞西莉亞明顯已經耐心耗儘，她活動了幾下手腕，束縛在手腕處的白光被她輕易驅散。

“你不會以為這種小把戲真能困住我吧？演得好累啊，好了，現在你們真的該走了。”

女妖斜靠在沙發上，隨意伸出一隻胳膊，朝著四人做出一個彈指的動作。

今玄感受到到身體四周像是瞬間刮起了一陣颶風，狂風呼嘯著要將他們趕出靈界縫隙，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溫熱的觸感傳來，今玄迎風抬起頭，正好對上X湖水般碧綠而深沉的眼眸。

X脖子上出現幾道紮眼的紅痕，像是被極細的絲線所勒傷，不停有殷紅的血珠從中滲出，順著X纖長的脖頸滾落。

“X！”

今玄驚呼一聲，迅速伸手撫向X仍在滲血的傷口，企圖阻止血液繼續外流。

他關切地看向X，“你還好嗎？”

X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受了傷，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幾道傷痕，輕輕嘖了一聲，隨後用舌尖舔舐掉指尖的血珠。

“我沒事，可能是剛才和女妖戰鬥時受的傷。”

X脖子上的傷口不再流出鮮血，但情狀仍舊猙獰，讓他看起來像被割喉了一般。

今玄當然不相信X說的話，或許是因為靈感提升的原因，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安。

狂風停歇，今玄驚訝發現自己仍在女妖的小屋之中，而身旁的布萊茲和羅根已經不見蹤影。

塞西莉亞也有些意外，“嗯？你們怎麼還在？”

X不再管脖子上的傷口，他沒有半分墨跡，直接開門見山，“我們需要向您借一件東西。”

塞西莉亞看一眼X，又看一眼今玄，目光不停在二人臉龐之上流轉，她舔了舔嘴唇，“你們想借鑰匙？”

X點了點頭，女妖輕笑一聲，“我沒有在你們誰當中嗅到神性的味道，兩個很弱的小蛋糕，你們要我的鑰匙乾什麼？”

在天生的解密學家麵前隱瞞隻會讓自己自討苦吃，X很爽快的交代二人的真實來意，他伸手指了指坐在旁邊的今玄，“他要晉升。”

“他？”塞西莉亞有些不可置信，“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他連漫遊者都不是。”

X嘴角略微上揚，眼中掠過一絲彆樣的色彩，“神明的眷顧總是沒有規律可循的，對嗎？”

塞西莉亞臉上閃過訝異，她對著X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她用手覆上自己的右眼，細長的指甲伸入眼眶，指尖發力，將眼珠扣了出來，卻並未有血液流出，失去眼珠的右眼變得混沌，吞噬著光芒。

塞西莉亞攤開手掌，掌心處靜靜躺著一顆流光溢彩的紫色寶石，她低下頭，輕吻了寶石一下。

“女妖的眼睛，能夠打開所有門扉的鑰匙，也是一個女妖最珍貴的東西，拿去吧。”

今玄伸手接過寶石鑰匙，在寶石與他手掌接觸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強大了不少，思路也清晰了許多。

他本能般的看向X，入眼卻是一張灰白暗淡的麵龐，X的嘴角有一道明顯的血痕，雙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起來不像個活人。

今玄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心臟仿佛挨了一記重錘，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眼，X已經恢複成了原本鮮活的模樣。

他注意到今玄臉色不好，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什麼，看到一些不好的東西。”作為來自古老東方國度的人，今玄不敢輕易將“死”字說出口。

X伸手揉了揉他的黑色卷發，笑著安慰他：“你第一次接觸女妖的眼睛，被它影響了，現在好些了嗎？”

看著眼前人終於又恢複了熟悉的狀態，今玄終於鬆了口氣，他握緊手中的寶石，轉頭看向遠處矗立著的神秘門扉，目光堅定的走了過去。

今玄走到神秘門扉的附近，門帶給他的信息自動湧入腦海，他已獲得通行的許可，可以前去覲見前路的未知。

大門中間打開一道縫隙，斑斕的光芒從中溢出，今玄背對著X，衝著他揮了揮手，輕輕推開門，走入華彩之中。

X站在小屋門口，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今玄走入門中，心情就像送自家第一天上學的孩子去學校一樣複雜。

他耳邊傳來女妖塞西莉亞的笑聲，“他對你很信任。”

X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是嗎？”

“不要質疑一位女妖的判斷，我能看得出，這孩子不一般，我剛才想去窺視他的命運，被靈感預警攔住了。”

X仍注視著門的方向，他脖子處的傷口再次開始流出鮮血，紅色的血珠滾落在地，濺起一朵朵血花。

塞西莉亞眼中閃過訝異：“你被身上的不協調反噬了，我原本以為剛才那一刀是奇物本身的能力，現在看來是你，你使用了超越自身的力量。”

“那盤磁帶雖然能削弱我的精神狀態，但還不至於傷及我的性命，我放棄抵抗是因為你揮出的那一刀，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麵不改色，似乎不在乎那猙獰的傷口，“您可以看看我的命運嗎？”

“可以，那小家夥雖然拿走了我的一隻眼睛，但我還有另一隻。”

塞西莉亞用僅存的一隻眼睛直視X的雙眼，像是要看穿血肉之下的那道靈魂，長久的沉默後，女妖發出咯咯的笑聲。

“真是有趣，我居然在你身上看到了兩條命運之線。”她用白皙的手指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更有趣的是，無論你站在哪條命運之線上，你的命途都已經接近終末。”

塞西莉亞觀察著X的表情，見他臉上並未出現波瀾，她又發出了那樣的笑聲，“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我隻是想找人驗證一下猜測罷了。”

聽到X的回答，塞西莉亞同樣看向今玄消失的地方，她歎了口氣，卻不是為自己而慨歎。

“那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麵臨什麼，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殘忍。”

“也是他必定要經曆的。”

X說完這句話後，放下自己的手臂，踏著無聲的步伐，緩緩接近今玄消失的地方，他的頭發隨著身體的晃動不斷褪色、變長，在他的視野中，前方同樣有著一扇打開了微小縫隙的大門。

他用手摸向大門上古樸而繁複的神秘花紋，隨後走入門內。

*

今玄走入門中，四周一片虛無，場景不斷抖動變化，像是還未加載完全的遊戲界麵。

片刻後，他聞到一陣馥鬱的花香，再看向周圍時驚訝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片花園之中。

藍色的月牙掛在靜謐的夜空之中，點點熒光灑向綻放著各色美麗花朵的花圃，為這些花覆上一層淺藍色的光芒，今玄呼吸著此間的空氣，腦海中的靈感海洋急速擴張，他感受到自己靈感的增長，頭腦越發清明。

腳下踩著一條青石小徑，今玄順著石板的方向沿路望去，在道路儘頭看到一架由藤蔓和鮮花編製而成的秋千，一個人影出現在秋千上。

“她”柔順如綢緞的黑色長發及地，身上穿著一件古典白紗長裙，額頭處有一圈菱形寶石組成的頭飾，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裝飾。

那人閉著眼睛，側頭倚著秋千的藤蔓，像是睡著了，月光傾瀑而下，為“她”周身增添柔和的聖光，讓人忍不住屏息，不敢開口說話，生怕不小心玷汙了這神聖的場景。

而在裙擺之下，深紫色的陰影纏繞著“她”的小腿，陰影如同帷幕之後的邪惡觸手一般，隱隱有向上蔓延的趨勢。

今玄凝神，注意力被秋千上那人的麵孔吸引，在看清那人麵孔的一瞬間，他瞳孔放大，止不住的震顫，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

那個人分明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麵孔！

不是和賽博世界的萊因哈特一樣，而是和來自地球的今玄的模樣相同，隻是那人的麵孔更加柔美，更加女性化。

這是？女性化的我？！

在這一刻，今玄心中的某些認知輕輕碎掉了，怎麼會和曾經的自己一模一樣？他原本以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個意外，是一次狗血的穿越，現在眼前人的出現卻讓他明白了一個事實，穿越不是偶然，他本身就與這個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安靜的站著，逐漸澎湃的靈感告訴他，可以嘗試與眼前人溝通。

今玄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是誰？”

沉睡中的人沒有要複蘇的跡象，“她”仍舊緊閉雙眼，隻是身邊升起點點熒光，這些光點飛至今玄身邊，向他傳達一些信息。

“他們都稱我為永恒女神，但我更喜歡原本的名字，你可以叫我……”

“娜塔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