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玄開口中聽見這個名字，布萊茲皺了皺眉，“那個德爾塔科技的工程師？”

“對。”今玄點了點頭，“現在看來他才是整個事件的關鍵。”

布萊茲用手腕上戴著的外觀類似腕表的設備對準霍索斯和新王後的方向，設備登時發出“嘀嘀嘀”的聲音。

“他是秘術師了，看波動等級，至少是中階，甚至隻差一步就能獲得神性。”X撇了一眼布萊茲的設備，迅速得出結論，“太快了，不可能是通過正規途徑晉升的。”

布萊茲有些驚訝，“你還能看得懂淨化獵人的異常能量檢測儀？”

異常能量檢測儀的數據監測結果並不直觀，需要使用者自行進行換算估量，布萊茲一直覺得發明這玩意兒的人從來沒考慮過數學不好的秘術師的使用體驗，這也導致淨化獵人內部也很少有人能看懂異常能量檢測儀上的數據。

沒想到這位極夜城大名鼎鼎的雇傭兵數學還不錯。

X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略懂一二。”

今玄注意力落在一身白紗的新王後身上，無論從哪個時代的審美來看，這位王後無疑都是萬裡挑一的大美人，隻是她的眉眼和深紫色的長發都讓今玄有種熟悉感。

他輕輕扯了扯X的衣袖，“你有沒有覺得霍索斯的王後看起來很眼熟？”

X聽了他的話，微微眯起雙眼，觀察起王後的側臉，不過片刻，他就想起了什麼，“那個女妖！”

今玄打了個響指，“沒錯，隻是她看起來要比我們那天遇到的女妖年輕許多，難道是那女妖的後代？”

霍索斯和他的王後由人群簇擁著，登上一台鐵皮製成的龐然大物，其上還有四個輪子，看起來像是汽車的前身。

布萊茲帶領他們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用鹽在地上畫出一個圓圈，並在圓圈內畫上了一圈細小的奧秘符號。

“傳送秘術，萊因哈特，你上次去過女妖之眼，由你來主持陣法。”

今玄在布萊茲的指導下站在圓圈正中央，他將自身靈感外放，與地上的陣法進行呼應，並在腦海中不斷回憶著那片神秘的湖泊。

白鹽中綻放出斑斕色彩，將四個人儘數包裹其中，周圍光影湧動，一陣黑白變換後，靜謐如翡翠寶石的女妖之眼出現在眼前。

還沒等今玄他們開始尋找女妖的蹤跡，原本平靜的湖麵開始出現莫名的波瀾，讓人不自覺想要下跪臣服的壓迫感襲來，穿著黑色修身魚尾裙的女妖自迷霧中走出，站在他們麵前。

“又是從外麵來的。”她眉頭擰在一起，眼神中透露著不耐煩。

布萊茲伸出一隻胳膊，將今玄和羅根護在身後，嘗試與女妖進行交涉，“前輩，我們無意打擾，隻是想向您請教幾個問題。”

“請教？你們不該來觸我的黴頭，有命活下來再想著請教吧。”

女妖雙眼變化為全黑色，深紫色的長發隨風飄動，她將雙手放在胸前，一把燃燒著黑煙的長槍出現在手中，直指四人而來。

布萊茲在女妖露麵之時就已經做好準備，見女妖發難，他手腕處有白色的聖光流轉，為四人分彆賦上一層由聖光構成護罩，硬生生扛下了女妖這一擊。

不知為什麼，今玄感覺女妖的力量似乎比上次遇見她時弱了不少。

“我們來牽製住她，萊因哈特，你打開手提箱，將裡麵的東西拿出來。”布萊茲掌心中間生成一個光球，朝著女妖的方向衝了過去。

羅根的秘術是控製物體，迷霧森林周圍沒什麼可供他利用的物體，他乾脆用靈感操縱身後的湖水，搓出幾條水柱，在一旁輔助布萊茲。

X站在今玄身邊，他伸手掀開今玄的黑色長袍，將今玄彆在後腰處的重鑄之刃刀柄抽了出來握在掌心中。

刀柄發出嗡鳴聲，華麗詭譎的黑色火焰噴薄而出，巨刃向外延伸出數米，和今玄自己使用時不同，X手中的重鑄之刃簡直像一把能夠劈裂大地的神兵利器，黑色的火焰叫囂著，像是要將世界都燒成灰。

他身上散發出的神秘氣息吸引了女妖的注意，布萊茲趁機發動攻勢，聖光降下，女妖受擊連連後退。

這一擊並未對女妖造成太大的傷害，她迅速恢複狀態，手中長槍向前衝刺，背後也浮現出幾個巨大的黑色火球，分彆砸向三人的方向。

今玄快速打開布萊茲丟在地上的手提箱，一台錄音機安靜的躺在箱子裡，錄音機款式過於老舊，今玄對這種錄音機的印象還停留在中學課堂，英語老師會用它一遍一遍播放聽力磁帶。

這東西真的是專門用來對付女妖的嗎？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錄音機啊.......

他雖然心中有所懷疑，但還是對準女妖的方向按下了播放鍵，機械合成音從錄音機中傳出，沒有任何感情的男聲快速說著一種今玄聽不懂的語言。

錄音機自帶擴音效果，像蚊子一樣的聲音傳入女妖耳中，她臉上果然出現痛苦的神色，黑焰長槍自行消散，女妖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她麵目猙獰，似乎正在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X揮動巨刃斬向女妖，她來不及防備，正麵迎上X的刀鋒，吐出一口紫色的鮮血。

布萊茲手中聖光流轉，白色的光芒逐漸彙聚形成一根繩索將女妖捆縛住，使她動彈不得。

布萊茲表情嚴肅，“前輩，現在可以靜下心來聊一聊了嗎？”

女妖麵帶痛苦的點了點頭，收斂住自身的危險氣息，布萊茲朝著今玄點了點頭，今玄心領神會，按下了暫停鍵。

令人煩躁的機械合成音消失，女妖終於停止掙紮，她臉色慘白，“這個能不停誦念索契尼語的東西是什麼？”

布萊茲從今玄手中接過老式錄音機，將它重新放回手提箱，“在我們的時代把它稱為錄音機，可以循環播放一些錄製好的聲音。”

他迎上今玄好奇的目光，溫和的笑了笑，耐心同他解釋，“這隻是一個很普通的錄音機，用來對付女妖的奇物並不是它，而是裡麵的磁帶。”

“磁帶的內容是經過層層壓縮後的隱秘信息，女妖天生是解密學者，她們聽見這個聲音後都會不自覺開始分析其中內容，而壓縮後的巨量信息她的腦海中後開始不斷膨脹，直到將她的意識填滿，她自然就喪失了行動能力。”

原來是這樣，聽起來像是賽博版緊箍咒。

被聖光禁錮住的女妖冷哼一聲，“卑鄙的秘術師。”

她揚了揚下巴，指向迷霧深處，“在荒郊野嶺談話不是我的待客之道，我的小屋就在前麵，去喝杯茶吧。”

“我不會再攻擊你們了，解開這道禁錮吧，星領域的秘術讓我感到惡心。”

布萊茲挑了挑眉，收回大多數聖光，隻在女妖的手腕處留下兩道像手環一樣的白光，“以防萬一。”

女妖沒有多說什麼，帶著四人往她小屋的方向去，“不用再叫什麼前輩了，我叫塞西莉亞。”

“前往小屋的路上到處都是我留下的加密陣法，你們自己來的話，走一輩子也走不出這些迷陣。”

沒過多久，一座不起眼的古樸木屋出現在道路儘頭，塞西莉亞推開門，她習慣性伸出手指，想用秘術將蠟燭點燃，又想起自己被布萊茲禁錮了靈感，隻好轉頭看向了X。

X麵不改色，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火焰覆上，頃刻間點亮全部蠟燭，昏暗的小屋登時亮如白晝。

塞西莉亞為四人分彆奉上一杯滾燙的花茶，她唇角還有著紫色的血跡，慘白的臉上帶著冷笑，“說吧，你們想問什麼？關於莫琳的，還是關於霍索斯的？”

“莫琳是什麼人？”布萊茲麵帶疑惑看向塞西莉亞。

“我愚蠢的女兒，她被那個空有皮囊的人類騙子哄得團團轉，為了幫助他成為秘術師，甚至不惜竊取我的力量。”

今玄反應過來，莫琳應該就是霍索斯的王後，她還真的是個女妖。

“你的女兒？”一直沉默的X突然開口，“據我所知，女妖好像無法繁衍後代吧？”

塞西莉亞歎了口氣，“是的，她並非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而是我向主祈求的一個禮物，我獨自一人在女妖之眼守護了數百年，隻是想有人能陪我說說話，卻沒想到她會輕易和彆人離開。”

布萊茲捧著茶杯，“你的主是誰？”

“永恒女神，祂是秩序的支配者，法則的代行者，奧秘的本源，人類的母親。”塞西莉亞表情莊嚴，在胸口點了兩下，“願祂得以安眠。”

作為某信奉“秩序法則”的密教組織首領，今玄聽見女妖口中說出“法則的代行者”時，心中咯噔一聲，有些心虛的看向X，卻發現後者表情淡定，就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見布萊茲等人臉上掛著迷茫，女妖臉上閃過不悅的冷笑，“你們當然不知道祂，那群無恥之徒不僅背叛了祂，現在還抹去了祂的存在，像強盜一樣將祂的豐功偉績安在自己頭上。”

隱秘的知識驟然入耳，布萊茲感受到耳邊響起低沉的呢喃，似乎在吞噬著他的意誌力，一時間他的額頭上布滿冷汗。

“行了，再說下去你們就該精神崩潰了，我們還是說說霍索斯那個卑鄙的家夥吧。”

布萊茲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示意塞西莉亞接著往下說。

“以你們現在的靈感水平，我隻能省略一些涉及隱秘的部分，總之，霍索斯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他受到了某個邪神的影響，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想用一把火將世界燃成灰燼的瘋子，如果真的讓他越過那扇門，獲得至高的力量，人類的末日就會到來。”

“我能窺視部分命運，你們則都來自未來，我們都清楚霍索斯的結局，他被審判教廷的神血者們聯手絞殺，沒有真的毀滅世界，但現在，有一個和你們一樣的外來者來到這裡，嘗試改變曆史。”

“改變曆史？”今玄驚叫一聲，“不可能吧，這裡隻是靈界縫隙，一個虛構的空間。”

塞西莉亞勾了勾唇角，臉上帶著不屑，“如果這片虛構的空間降臨現實世界呢？”

“我想你們身邊應該也出現了一片名為女妖之眼的湖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