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鬥用晦澀不明的眼神盯著今玄卡看了一會兒，隨即掐滅手中香煙。
“這麼有自信？行，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斜眼瞟了瘦子一下，“木棍，你和他一起去。”
綽號叫木棍的瘦子指了指自己，“啊？我嗎？”
煙鬥沒有回應他，隻是向後靠住沙發，將臉藏在陰影之中。
木棍不敢多說什麼，隻好有些悻悻地撣了撣肩膀，站起來看向今玄。
“你叫什麼名字？”
今玄仍舊雙手插兜，“萊因哈特。”
“好腦殘的名字。”木棍呸了一聲，“說吧，你需要做什麼準備。”
“一個住的地方，和一個可以租用武器的鋪子。”
今玄住的公寓明麵上是防暴機動隊成員的宿舍，以現在這種情況，肯定不能再回黑玫瑰區住，隻能尋求麝香幫的幫助。
至於租用武器，今玄全身上下的資金不超過15萬聯邦通幣，連一把好點的槍都買不到，劫貨必定要使用重型武器，看煙鬥的樣子也不像是能借他裝備，隻能自己想辦法。
“二樓隨便找間房間住就行。”煙鬥仍舊靠在劣質沙發上，“至於租用武器...”
“出了門往前走兩個路口，彈珠街第4號，去了之後告訴他你是麝香幫的人。”
今玄轉身向樓梯間走去，還不忘對著眾人揮揮手。
他從陰暗狹窄的樓梯間上了二樓，用木棍給的萬能房卡隨便打開了一間空房間，整體看起來不到五平米，一張單人床，一間小到不能再小的衛生間，以及通過天花板管道連接的、無處不在的共享幻舞設備。
今玄食指輕點掌心上的植入物，下午剛在邁克工作室植入的屏蔽儀在一瞬間覆蓋整個房間，防止旅館內安裝有針孔攝像頭拍下他的一舉一動。
他拿出布萊茲交給他的特殊通訊器，將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如實彙報給了布萊茲。
特殊通訊器中銘刻了某種特殊的空間秘術，不用擔心信息被電子設備監視竊聽，但隻能以發送短信息的形式交流，無法進行通話。
這次的臥底任務是整個第七小隊的行動，布萊茲他們全天候呆在淨化獵人辦公大樓，等待為今玄提供支援。
布萊茲的消息很快傳回。
【布萊茲：蠍子家族的人都是聯邦通緝名單上的罪犯，你不用有什麼顧慮。】
【布萊茲：至於德爾塔科技那邊，他們沒有走明麵上的運輸渠道，而是找了流浪者家族的人，這批貨有極大可能是非法物品，我會和組長報備，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放手去做。】
【布萊茲：用這次行動換取煙鬥的信任，明晚我會讓羅根和阿曼達在附近輔助你。】
【布萊茲：如果應付不了蠍子家族的人，及時撤回來，你的命最重要。】
【今玄：收到，隊長。】
他心中有了底氣，將特殊通訊器收起，合上眼盤算著明晚該如何對付蠍子家族的人，很快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被隔壁略顯香豔的靡靡之音吵醒。
今玄一向是淺睡眠，連睡覺都在保持警惕狀態，他歎了口氣，用紙團塞住耳朵，重新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一直到下午才出門，下了樓，在樓梯間拐角處遇到了正倚在欄杆上抽煙的木棍。
“陪你一起去。”
木棍臉上的蜂窩煤義眼閃爍著紅光。
今玄勾起唇角，嗤笑一聲，“是監視我吧？”
“沒那個必要，你不懂麝香幫的手段，管你從前是乾什麼的，哪怕是條子，隻要通過了考驗，就是我們的人。”
今玄挑了挑眉，用眼部植入物掃描了木棍的身份信息，發現這家夥居然沒有犯罪記錄。
他和木棍一前一後出了灰燼旅館的大門，隨意的套著話。
“煙鬥是麝香幫的老大？”
木棍噗一聲笑了出來，“他是個屁老大，充其量算個頭目。”
今玄見他和昨晚在煙鬥麵前兩幅嘴臉，笑著嘲諷道，“昨天晚上你在他麵前怎麼連個屁都不敢放？”
木棍一下漲紅了臉，有些磕巴的轉移話題，“麝香幫大小頭目一共七個，我沒見過老大，但是我們都管他叫鐵匠。”
“如果我想當個頭目，該怎麼做？”今玄語氣平淡輕鬆，仿佛要去菜市場買條魚一樣簡單。
“你？”木棍樂出了聲，“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應付蠍子家族的人吧。”
他一邊走一邊嘲笑今玄，“難道你就看不出來，煙鬥哥是在故意為難你嗎？讓你一個看起來弱不經風的小白臉去和惡土區那群暴徒搶東西，你以為你是誰，那個X嗎？還連累老子和你一起倒黴。”
驟然聽到X的名號，今玄一時有些恍惚，這才想起那家夥不僅是密教組織成員、網絡黑客，同時還是一名名氣不小的雇傭兵。
今玄掛上微笑，“那看來你也不受煙鬥待見。”
木棍被戳到痛處，惡狠狠罵了句，“你特麼的！”
“你根本不知道，那群蠍子....”
他話說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麼，緊急閉上了嘴巴。
“那群蠍子怎麼了？”
今玄的好奇心被勾起，木棍卻怎麼也不肯再吐露半個字。
兩人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彈珠街四號，被各式各樣塗鴉填滿的卷閘門緊閉，木棍上前重重拍了兩下門，鐵質卷簾門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喂，老東西，開門。”
牆上兩個監控探頭自動調轉角度對準二人的臉，紅外線將他們全身上下掃描了一遍，門內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木棍，你旁邊那小白臉是誰？”
“新來的，煙鬥哥讓我帶他來找你。”
話音剛落，電動卷簾門緩緩升起，裡麵看起來像個倉庫，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貨架。
今玄走了進去，看見一個身材壯健，留著金色大胡子的男人正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新來的？看起來和你們幫派的畫風不符，身上的原生組織也太多了。”
他站起身，將電燈打開，巨大的白熾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今玄這才看清這些貨架上擺放的全是槍支彈藥。
“說說，要什麼東西？”
“反載具武器，一把動能狙，還有一輛車。”
大胡子吹了聲口哨，“呦嗬，看來是趟大活兒，買還是租？”
“租一天。”
大胡子將二人帶到最後排的貨架，上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重型武器。
“這個怎麼樣，鈴木重工的FGM-165反載具導彈，鐵王八殼都能炸飛嘍。租用一天算你三萬，附送兩枚彈藥。”
大胡子指著貨架第三層擺放著的黑色中型火箭筒，又看了看今玄，“就是不知道你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動。”
今玄沒有說話，直接將火箭筒輕鬆拎了起來，用實際行動打了大胡子的臉。
“做你們這一行的應該更清楚不要以貌取人的道理。”
他拎著黑色的火箭筒，跟隨大胡子往倉庫後方走去。
大胡子笑了笑，“確實是這個理，剛才是我腦殘了。”
他從貨架上拿下一把銀白色的大狙，將它遞給今玄，“就用這個吧，也是鈴木重工的，白狐Ⅱ，送你二十發□□。”
大胡子指了指後邊停的墨綠色越野車，“帶上車算你一萬五，加上你肩膀上扛著的那玩意兒，一共四萬五。”
今玄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甚至有發訊息問布萊茲能不能報銷的衝動，他忍痛拿出不記名數據芯片，劃給大胡子四萬五聯邦通幣。
將裝備在後備箱放好，他看著眼前的越野車犯了難。
忘記不會開車了......
今玄揉了揉額頭，側過臉望向一旁的木棍，將車鑰匙扔給了他。
“你來開。”
說完也不等木棍回應，徑直拉開副駕駛的大門，十分熟練的為自己係上安全帶。
木棍睜大了眼睛，嘴裡罵了一句，“你特麼的，當我是你的司機？”
今玄將車窗玻璃降下，目光冷淡的瞥了木棍一眼，隨後從前方的手套箱中拿出一副墨鏡戴上。
“特麼的...”
木棍罵罵咧咧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室，腳踩油門，衝出大胡子的武器商店。
“開到這裡。”
今玄用網絡接入倉在車載導航上標記了一處位置，是蠍子車隊路線上的必經之路。
木棍又罵了一句，黑著臉往導航上的坐標開去。
車輛疾馳在出城的大道上，今玄的特殊通訊器收到了阿曼達傳來的短訊。
【阿曼達：萊因哈特，我和羅根已經到地方了。】
他回複了一句“收到”後，合上眼，打開窗戶，任由狂風吹亂他黑色的頭發。
待太陽完全落下後，二人到了目的地，木棍將越野車開到一處背風的小土坡旁停下，越野車內置了光學迷彩，幾乎完全隱藏在夜色之中。
“接下來乾什麼？”
“等唄。”
今玄放下座椅，將雙腿蹺到前麵，隨口問了一句，“你會玩狙嗎？”
“我兩歲的時候就開始摸槍了，你說會不會？”木棍看著他懶散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
“那就行，等會你來架狙。”
木棍拍了幾下方向盤，質問副駕駛上的黑發男人，“活兒都讓我乾了，你乾什麼？”
誰知那人側過頭，不知從哪掏出兩個耳塞堵住了自己的耳朵，木棍氣得連著罵了他好幾句。
時間過的很快，淩晨一點半左右，幾道車燈的光芒從遠處掃來，淺睡眠的今玄幾乎從座椅上彈起，將一旁睡得迷迷糊糊的木棍嚇了一跳。
“人來了，準備吧。”
他打開車門，從後備箱中取出了各自的武器。
木棍趴在小土坡上，架起白狐Ⅱ型，今玄站在他旁邊，肩膀上扛著黑色火箭筒，發射器自帶的紅外線熱成像搜尋器自動鎖定遠方疾馳而來的車隊。
土坡的正前方是個荒廢了很久的休息區，車隊領頭的那輛軍用裝甲車經過休息區的一瞬間，今玄肩膀上扛著的火箭筒平射出一枚炮彈，隨後自動升高百米，像一發帶著發光尾巴的煙花，往道路前方衝去。
與此同時，今玄赫然發現，他和木棍正對麵的方位也有一枚閃著光的炮彈疾馳而來。
他擰緊眉頭，“還有彆人來摻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