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緊張，小朋友。”
邁克坐在有六個滑輪的轉椅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想象一下，想要一張什麼樣的臉。”
今玄有些無奈的合上雙眼，腦海中還是兩個小時前在布萊茲辦公室裡的場景。
“這個任務將會是你轉為正式成員的契機，萊因哈特。”
陳沅沅托著下巴，如同惡魔低語般蠱惑著今玄，“月薪一萬聯邦通幣，醫療保險，以及更高的公民等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吧？”
今玄吞了吞口水，“我可以拒絕嗎？”
“不可以，審批文件已經通過了，由於這次任務特殊，你可以申請一個二級以下的秘術芯片。”
布萊茲在一旁補充道，“我建議你選擇易形秘術，改變一下你的形象，畢竟昨晚你和麝香幫剛剛結下梁子，特征太明顯了。”
“淨化獵人內部的易形秘術技術已經十分成熟了，除非是高位階秘術師，其他的任何設備都識彆不出來。”
於是，今玄被布萊茲親自護送到了邁克的工作室，由對方為他完成形象改造的秘術芯片。
“黑發，棕色瞳孔，很典型的蓬萊人哇，萊因哈特，嗯，審美不錯，這張臉完全可以去當幻舞明星了。”
邁克看著於與今玄神經連接在一起的設備，對他在腦海中構想出來的形象不住誇讚。
確定好麵孔和發色等細節後，邁克從設備接口處拔出一塊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芯片，並將這張芯片插進了今玄的神經插槽之中。
虛擬形象在一瞬間覆蓋今玄原本的麵龐，他睜開眼睛，看著對麵鏡子中曾經的自己，本該過著平常人的、真正的自己，內心湧上莫名的滋味兒。
久違了。
他在心中感歎一聲。
“收工了，小朋友，祝你好運。”
邁克手中拿著一個破舊的鐵質酒壺，仰頭噸噸喝了一大口後，朝著今玄揮揮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今玄也沒有繼續在大樓裡磨蹭，乘坐輕軌去了麝香幫最常活躍的花火區，到地方後卻沒了頭緒，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望著盤錯的過街天橋，決定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
花火區中居住的大部分是琉島人，大部分招牌上使用的也是琉島文字，今玄雖然不懂琉島的語言，但作為漢字精通者，他能猜到近似的意思。
金魚街，巨大的遊動錦鯉投影於濃霧中遊動，真正的樹木在星穹聯邦惡劣的環境中無法生存，因此沿街種著的櫻花樹全部是由塑料製成。
街巷暗處歪歪扭扭聚集著流浪漢和街頭小子，吞雲吐霧亦或是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地上躺著的流浪漢大部分雙目渾濁，毫無精氣神，他們當中不知有多少人會無聲消失在大霧中，或死於霧氣中毒，或死於清道夫之手。
今玄從這些人身邊路過，不斷有吐口水的聲音響起，“我呸！公司狗！”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確實與金魚街的氛圍格格不入。
有些尷尬的苦笑幾聲後，今玄在路邊攤上花費不到一百塊為自己購置了一身簡單的行頭，最普通的灰色休閒套裝，讓他看起來不再像街上的異類。
他來到一家看上去是做拉麵的餐館，推開糊了一層厚重油漬的玻璃門，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
這家店的老板是一個半邊臉進行了金屬改造的怪人，個頭不小，腰上還係了個掛著粉色蝴蝶結的圍裙，看起來違和感十足。
“吃點什麼？”
他將菜單砸在桌子上。
“拉麵，謝謝。”
今玄最後的謝謝不知戳到了老板哪根脆弱的神經，他將桌子拍的砰砰作響，“收起你虛偽的嘴臉，小子，這裡是花火區，沒有人會說謝謝。”
“好吧。”
今玄聳了聳肩膀，似乎並未將老板的嗬斥放在心上，“我想在金魚街混口飯吃，有什麼門路推薦嗎？”
老板從後廚端出來一碗看起來不太妙的湯麵，幾乎是摔在今玄麵前。
他在今玄對麵的卡座坐下，“你？裝個伶偶插件，把自己屁股洗乾淨，往那幾個夜場門口一站，保準你在這裡過的有滋有味。”
他話說到一半，感受到側腰被一個硬物頂住，低下頭一看發現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眼前的黑發青年一手吃麵一手持槍。
“如果我是你，在口出狂言之前至少會弄清楚對方手上有槍沒有。”
老板眼中驚懼交加，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今玄慢悠悠將最後一口麵吃完，用紙巾擦乾淨手後，這才抬頭看向對麵的餐館老板。
“認識一下，我叫萊因哈特，從城外來。”
老板嘴角抽搐，心中萬般後悔，他冷笑兩聲，“想在花火區找活兒乾，要麼去夜場當保安，那是個賣命活，說不定第一天上班就死於當晚的幫派火並。”
今玄挑了挑眉，“聽起來不是個好差事。”
“還有就是跟著麝香幫混，同樣也玩命，但至少能有個出頭之日。”
“麝香幫？”
今玄故意裝出疑惑的表情，“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幫派。”
餐館老板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們是乾香料走私的，香料這東西查的緊，他們行事自然低調，不是常住這一片區的沒聽說也正常。”
今玄點了點頭，“如果我想跟著麝香幫混，接下來該怎麼做？”
老板笑了笑，“這你可問對人了，我和麝香幫的人正好有些交情。”
“喏，這個給你。”
餐館老板從係著蝴蝶結的圍裙中拿出一張名片，“你去這張名片上的地址，找一個名叫煙鬥的人，就說是白豚餐館的傑克介紹你過來的。”
今玄接過名片，隻見上麵寫著“灰燼汽車旅館”。
他沒有再多問什麼，收回夜梟，將飯錢結清之後，起身離開餐館，往名片上的地址走去。
夜幕悄然而至，街上往來的行人越來越多，三五成群的醉漢勾肩搭背，不懷好意的朝著今玄吹了幾下口哨，卻又立刻被夜梟黑洞洞的槍口嚇跑。
今玄用通訊器快速搜索了有關灰燼汽車旅館的相關信息，在招聘網站上發現這家旅館正在招聘前台，他心裡想好了對策，關閉通訊器，快步往黑夜深處走去。
*
灰燼旅館的外觀看起來與整座城市的建築風格並無太大區彆，灰撲撲的門頭，以及肮臟的地板。
他推門走了進去，發現門庭空無一人，連著叫了幾聲都無人回應。
今玄接著向內，穿過門洞來到旅館內的小酒吧，看見幾個赤著膊，身體經過不同程度機械改造的男人圍坐在一處打牌。
其中一個瘦小的男人注意到了今玄進入，轉頭露出他經過改在的“蜂窩煤”義眼。
今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想著自己如果真的成功打入麝香幫內部，會不會也被強行要求更換上這種義眼。
想想那個畫麵，他決定還是努力完成組織上交代的任務，儘快脫身為好。
“小子，你是來乾什麼的？”
今玄記著方才在酒館發生的事，臉上並未掛上微笑，而是自顧自來到幾人桌前，看了眼那瘦小馬仔手中的牌。
“嘖，好牌啊。”
幾個麝香幫的馬仔被這莫名其妙闖進來的人搞得滿頭霧水，一個滿身都是人工肌肉的男人吼了句，“你tm誰啊？”
“我看到了你們的招聘廣告，是來應聘前台的。”
今玄伸手抽出一副對二打了出去。
瘦子氣的將牌全撩桌上，“前台？你沒看到招聘信息上寫著，我們隻要姑娘嗎？”
今玄雙手環抱胸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如何假定我的性彆？”
“你md....”瘦子脫口而出一句臟話，卻被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攔下。
那人看起來三十歲出頭，並未安裝麝香幫標誌性的義眼，他下巴處有一圈烏青的胡茬，右眼至耳垂有一道猙獰的傷疤，應當是這一圈馬仔中地位最高的。
“你知道我們這地方是誰的地盤嗎？”男人也將手牌扔回牌桌，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今玄。
“知道，在花火區混的誰沒聽說過麝香幫。”
聽了今玄這話，男人臉上稍顯遲疑，“是嗎？可你看著臉生，什麼時候到花火區的，怎麼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
今玄笑了笑，“今晚。”
“你tmd...”瘦子又忍不住罵出了聲，咬著牙對疤臉男人道，“煙鬥哥，這小子在耍我們。”
與此同時，今玄聽見了子彈上膛的聲音，他忙舉起雙手，從上衣口袋中拿出餐館老板給的名片。
“這隻是一個玩笑，是白豚餐館老板介紹我來的。”
煙鬥接過那張名片，仔細確認後才將名片也扔在牌堆之中。
“傑克介紹來的不是瘋子就是腦殘，你屬於哪一種？”
今玄推著下巴想了想，“我大概是他介紹來的正常人。”
煙鬥為自己點上了一根紙煙，小酒吧內一時煙霧繚繞。
“行啊，有點意思。”他目光緊緊盯著今玄，“不過想加入麝香幫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今玄心領神會，“我需要投名狀？”
煙鬥臉上終於露出笑容，“聰明，我開始覺得你有趣了。”
他將一張分離芯片扔過來，“聽說過蠍子嗎？城外一個勢力不小的流浪者家族，他們最近從公司手裡接了個運輸某件神秘物品的活兒，我要你把那東西劫來。”
今玄接過分離芯片，插入自己的神經插槽中，淡藍色的文字信息逐漸在義眼視域中浮現，首當其中的便是幾個大字。
德爾塔科技。
今玄左眼皮瘋狂跳動，怎麼又是這家公司？他現在懷疑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德爾塔科技。
“就這麼簡單？”
吐槽歸吐槽，麵上不能露怯，今玄努力扮演出不屑的表情。
煙鬥吐出幾個濃濃的煙圈，“彆說大話，那可是蠍子，那群人可不是城裡這些隻會三腳貓功夫的混混，混惡土的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今玄看了眼芯片上的運輸時間，明晚淩晨一點。
他拔出分離芯片，隨意一扔，語氣狂妄，“明晚淩晨三點，等著收貨。”